第一杯酒喝完,衆人紛紛舉筷,夾着自己喜歡喫的菜送進嘴裏,陸鴻運喜歡老聶做的大黑魚,也不管別人動不動筷,毫不客氣地直接把筷子伸進了魚盆裏,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了自己面前的小瓷碗裏。
雲生從小就喜歡喫黑魚,見夏明亮和柳敏兩人只是夾了面前的小炒在喫,不知道兩人是不喜歡喫,還是剛開始不想動這道黑魚大菜。
因一時摸不準,他也不敢輕易在黑魚鍋裏動筷,還是觀察一下再說。
見陸鴻運笑微微地喫着魚塊,雲生似乎看見夏明亮嘴角不經意的抽動了一下,臉上的笑瞬間止住了,然後又迅速擠上了燦爛的笑臉。
這一細節也許別人並沒注意,但他雲生看得清清楚楚,這分明是夏明亮對陸鴻運的喫相有些不滿。
這倒不是夏明亮喜歡喫黑魚,不滿陸鴻運在自己沒動筷子前,搶先喫了,酒桌上的夏書記還不至於這麼小氣。
重要的是,作爲鄉黨委書記的祕書,陸鴻運盡是這般沒普,也確實丟了他夏明亮的臉,關鍵會讓別人認爲自己教人無方,懷疑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看樣子喫也要講究個喫相,坐也要講究個坐相,陸鴻運無所謂,他牛雲生是一定要講究的,夏明亮生氣,陸祕書大不了不當祕書,還是國家正式工作人員,鐵飯碗誰都掀不動。
倒是自己這個泥飯碗,一不小心,砸到地上就會四分五裂,甚至粉身碎骨,該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在鄉下與泥把打交道的滋味是不好受的,他牛雲生是再也不想嚐了。
因此,雲生也只得步步爲營,處處小心,時時留意。
此時,他裝着什麼也沒看見,只拿着筷子,夾着面前盤子裏的花生米嚼着,泰然自若,以掩飾自己對老聶好廚藝的飢渴。
雖然自己沒見過大場面,但在這種場合,也要千方百計把自己裝扮成見過大場面的樣子,要說裝逼,他牛雲生比誰都能裝,膽大臉皮厚,會察言觀色,可是自己最拿手的優勢。
見雲生在一旁脆嚼着花生米,柳敏笑道:“雲生,來,我們黨政辦敬夏書記一杯。”見柳敏端着那微微晃動着淡紫紅色液體的高腳玻璃杯,迅速地站了起來。
雲生不敢怠慢,也握着那杯白酒跟着立起來,臉上帶着聽從命令的微笑。
“柳主任,雲生在辦公室現在表現怎麼樣?有沒有讓你失望呀。”夏明亮眼神含有情意地看着柳敏,故意調侃道。
“書記說笑了,你推薦的人那還用說,一個頂倆,表現賊棒,真是個難得的人才。”柳敏笑着瞄了一眼雲生。別人不知道柳主任語帶雙關,還以爲只是表揚他。
他雲生可知道柳主任那“賊”字的意思,分明是說自己偷了她的身子,早就做了她的情人了,只恨沒早點碰上。
見柳敏說賊棒,夏明亮和桌上的其他人都笑了,夏明亮說:“你這個高材生,還真幽默,,不錯,雲生,好好幹,會有前途的。”
夏明亮的話讓雲生興奮,自己要是表現不行,就算自己對他有恩,也不會讓夏明亮這麼看重自己。
於是笑着說:“感謝夏書記的關心,我一定會好好幹,絕不辜負你的希望,剛來鄉里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還望夏書記和柳主任以後多多指點。”
“說得好,我就喜歡年輕人謙虛好學,來,走一個。”夏明亮說完,站起來一一與柳敏和雲生“叮叮”碰了兩下,舉杯抬頭喝了一大口。
見黨政辦敬夏書記的酒,其他幾個人也不甘落後,下桌,走到夏書記面前爭着敬酒,桌上氣氛一時熱鬧起來。
此時,玉萍趁着混亂之機,在桌下脫下單皮鞋,光着秀腳踩在雲生的腳背上揉撫着,雲生知道玉萍姐在暗裏給自己信號,桌子上半身紋絲不動,臉上表情自若,只在桌下用腳逗着玉萍姐,兩人一時心知肚明。
雲生想,玉萍姐今天來,名爲看望她哥夏明亮,實則想着自己,要是今夜不滿足她一下,估計她心裏不好受,畢竟自己到鄉里來,已經一個多月沒去過玉萍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