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喬木河吐完了口中的痰,衆人才七手八腳的把他半拉帶拽的弄回到走廊上。
“喬副主任,喬副主任。”柳敏見喬木河愣在原地,輕輕呼喚道,此時喬木河的神情與之前已大不相同,似乎剛從一場大夢中完全清醒了過來。
見柳主任叫自己,再看看周圍站了這麼多人,喬木河喫驚地問道:“柳主任,這麼多人站在這兒幹啥呢。”
張雨林剛要開口說話,雲生對他眨了眨眼睛,他擔心張雨林會說出剛纔的實情,示意他不作聲,雲生想,這疑問還是留給柳敏回答的好。
柳敏是個精明女人,果然處事老道,她裝着若無其事地朝喬木河嘻嘻笑道:“沒什麼事,沒什麼事,喬副主任,今天是週末,我本想把大家叫出來,到樓下打掃一下院子裏的環境衛生的,看看時間還早,天氣有點熱,我看還是算了。”
柳敏轉頭朝站在走廊上的人羣揮揮手,笑道:“大家都進屋吧,沒事了,沒事了。”
衆人見柳敏一邊眨着眼睛,一邊向他們揮手,知道她是不想讓喬木河知曉剛纔自己跳樓的事,於是一個個知趣地回到各自的辦公室。
柳敏回頭見喬木河還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自己,趕緊吩咐張雨林道:“雨林,快去倒杯水給喬副主任喝一下。”
張雨林答應了一聲,快速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也顧不得打掃剛纔被雲生摔碎的玻璃片,迅速拿起喬副主任的水杯倒了一杯涼開水,匆匆端了出來。
等喬木河喝完水,柳敏趕緊把喬木河叫進了她的辦公室,一來她要瞭解喬木河是不是真的神志清醒了,二來如果喬木河真是恢復了常態,按肖萬年和夏明亮的意思,是想給喬木河換個崗位。
自己作爲喬木河的領導,應該先穩定他的情緒,即便不明說,也要含混地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讓他心理上有個安慰。
其實,對於喬木河的工作安排,夏明亮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就鄉里的幾個單位,人浮於事,早就擠得滿滿的。
政府部門只要是個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坑即使進去了也沒用,只有等別人退休了,或是調走了,纔有機會安插個位置。
現在安排個人也不易,別看小小的鄉政府,哪個崗位都有許多雙眼睛盯着。
剛一有空缺,那上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不聽也不是,聽也不是,權衡利弊,上級還是得罪不起的,自己一個小小的科級鄉黨委書記,還能得罪的起誰。
現在能在政府裏混得,有幾個沒有三頭六臂,自己有時還真弄不清,誰背後有誰的關係,即使沒關係,也要七彎八紐的弄出個關係來,這是中國人的強項。
大山裏的農民沒關係,可大山裏農民的子女又有幾個能在政府裏謀到差事的。
地方越小關係網越密,有時密得不像一張網而是一塊板了。
一些有追求不喜世俗的人,是看不慣這種惡俗的,寧願在大城市漂着,也不願意到小地方的部門裏,被這七繩八藤的關係纏得透不過氣來。
夏明亮對喬木河是很有愧疚感的,以前辦公室主任本來是打算給喬木河的,結果讓肖萬年安排了柳敏,自己也只得作擺,只能再挑時機。
從另一個角度,夏明亮是同情喬木河的,自己也是從農村走出來,對喬木河的處境非常的理解,可夏明亮清楚,鄉里的事有時還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夏明亮對下屬不是不關心的人,他也一直想着給喬木河提拔的機會,可確實現在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
所以他也在靜靜地等待,只是一些話,作爲書記不便於給喬木河說,這個空頭支票自己是萬萬開不得。
可喬木河不理解,他管不了那麼多,這麼多年的壓抑,使得內心對夏明亮和肖萬年是恨之入骨。
他平常總是有意無意的與夏明亮和肖萬年較着勁,正因爲這樣,倒讓夏明亮和肖萬年沒有了提拔他的情緒。
夏明亮雖說是個不算壞的善人,但骨子裏對女人的嗜好,從沒減弱過,喬木河的老婆海萍是個風騷的漂亮女人,夏明亮早就對她是垂涎欲滴。
海萍對夏明亮的心思早有洞察,但本來她是不想迎合夏明亮,因爲她不想給自己帶來麻煩和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