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周恩熙一手拿着牛奶一手端着清水走了進來,看見未經他允許便從牀上下來的沫若兮,眉頭不由地擠在了一起。走到了沫若兮的身邊,先將手中的牛奶遞給她。
“牛奶可以緩解酒精在胃內吸收,喝下。”
男人的聲音冰冷,帶着一絲不容人拒絕的威嚴。接過牛奶時無意間碰到了周恩熙的手,指尖滑過的觸感讓沫若兮心頭一顫,低着頭掩飾住了心中的情緒,一口一口慢慢地啜着。
一杯牛奶,卻是似乎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喝完,手裏端着杯子,忽然間杯子被拿走,一杯水塞進到了沫若兮的手中。
“喝完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再回去睡着,明明知道身體這樣還逞強。”責備的語氣卻是帶着關懷。
喝了一口水,抬眼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看見他眼睛裏毫沒有掩飾的濃濃關懷之情,鼻頭一酸,眼淚又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滴地落在了杯子裏,激起了蕩蕩漣漪。曾經有個人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着她,可是那也只是假象。他呢?
“一個夢折騰了這麼久?”彎下身子和沫若兮平視,心中煩躁卻是掩飾的很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捧住沫若兮的臉頰,一點點地拭去沫若兮臉上的淚水,不動聲色地問道,“夢很悲傷?”
手微微一抖,還盛着半杯水的杯子落在了地上,“叮噹!”一聲摔得粉碎,水流淌在楓木色的木地板上。盯着破碎的杯子,沫若兮喃喃地說着:“碎了。”
彎下身子想要去拾起碎片,卻是被周恩熙攔住:“小心扎到手,我會處理的。”
抬起頭眼睛怔怔的看着周恩熙,忽然間淡淡的一笑,笑容豔美卻是帶着一絲憂傷,眼睛裏流露出的哀傷是周恩熙從沒有見過的。
忽然間,沫若兮摟住了周恩熙,如同他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緊緊地拽着,低喃着:“碎了,就不會復原。醒了,夢還會繼續。”
抱着沫若兮的手微微一抖,看着沫若兮的眼睛裏有着一絲深邃,嘆了一口氣,還是沒有逼問什麼,打橫抱起了沫若兮,將她放到了牀上,一邊幫她蓋着被子一邊絮叨着:“以後喝酒要懂得節制,每次都讓人不放心。”
看着周恩熙那不斷張合的嘴,沫若兮抿着嘴微微一笑,伸手摸向周恩熙的臉頰:“沒有那一次的事,你怎麼會賴上我的。周恩熙,你現在對我這樣,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恩熙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彎起:“是啊,每次你醉了,都是我照顧你。其實這樣也不錯。”
目光在沫若兮身上掃視着,曖昧的目光讓沫若兮感到了渾身不自在,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換了睡衣,臉色如同煮熟的蝦子一樣紅,縮回了手,聲音小的幾乎只有自己纔可以聽見:“你,是你?”
摸了摸沫若兮發熱的臉頰,她那羞澀的樣子讓他的心情不由大好,挑眉漫不經心地說着:“說起來,你要是醉了別人把你賣了可都不知道。像爛泥一般,幫你清洗身子還真是麻煩。”
吱的一聲,沫若兮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周恩熙,現在的她只想做一個鴕鳥,所幸這些事自己並沒有記憶,可是這樣親密的事想着就讓她不敢去正視周恩熙。
看着沫若兮這樣,周恩熙搖搖頭,輕輕摸着沫若兮的頭髮:“若兮,胡萍萍的話你那樣在意?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沒有把你當成替身。”
轉過身子背對着周恩熙,眼睛這才睜開,輕輕地眨了一下:“我想,或許是同病相憐,你纔會對我有意思吧。這不是愛,恩熙,我們會一直是朋友嗎?”
濃眉煩惱地皺起,語氣清淡地說着:“爲什麼這樣說?”
“雖然我們之間是協議關係,可是你卻說不離不棄,如果她真的回來或是你遇到了喜歡的人,你會如何?”輕輕一笑,“喜歡的人,也不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可是,周恩熙,我……”
眼裏染上了一抹憂傷之色,如果真的遇見喜歡的人就離開她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對周恩熙已經有了一種依賴感,離開他多少有些不捨。還有沫家的人,她同樣不捨。她失去了一個家,如今又有了一個家。但是,記起了一切,她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活着。
“我想睡一會。”舒了一口氣,沫若兮慢慢地說着。
身後半天沒有動靜,好久,一個聲音傳來過來:“不要擔心噩夢,我會一直陪着你。”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早上,昨夜沒有再夢到什麼,感到周恩熙緊緊地摟着自己,她也沒有拒絕,半睡半醒時向着周恩熙的懷裏拱了拱。她好冷,心寒全身都冷,她需要一個人溫暖他。朦朦朧朧中,似乎聽見周恩熙如同一個蚊子般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的。
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手摸了過去,那兒已經是冰涼的了,看來周恩熙已經起來很久了。望向窗外,陽光隔着窗簾照射進來,不似清晨那溫柔的陽光,現在的光芒有些耀眼,即便是隔着窗簾,也可以感受得到外面那晴朗的天氣。
梳洗整理好走到樓下,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了一樓大廳沙發上的吳霜。她端坐在那兒,一手拿着一個白瓷杯子,慢慢地喝着。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沫若兮,對着她點點頭,示意着她過來。
吳霜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頭髮挽起,儼然有着舊上海女人的氣味,可是無論她如何打扮,那股圍繞在她身上的嚴肅感始終沒有消除,讓人覺得不可冒犯。
看見吳霜的第一眼,便覺得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有其母必有其子,所以周恩熙纔會是那樣的冷漠犀利。吳霜隨自己的態度始終不明朗,她也捉摸不透吳霜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就像現在,吳霜雖然臉上帶着微笑,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卻是冷冰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