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說的也便是如此。但是短短的幾句話的描述，倒是可以感覺的出，婆婆是個了不得的人。爲了家庭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家庭在她的眼裏高於一切。這樣想着，心裏又不由地緊張起來。
周恩熙是周家的獨子，得知他結婚的消息，公公婆婆必然是會覺得高興，可是他們的婚姻畢竟是假的，沒有任何的感情，只是爲了各自的目的而結合。一旦這事曝光，周恩熙的父母，自己的父母會有多麼的喫驚、憤怒。而婆婆，會不會痛恨她耽誤了周恩熙的婚姻，責備她沒有任何的責任感卻選擇了組成這一個家庭。可是，如果這事真的被人知曉，錯的又不是她一個啊。
“怎麼一直魂不守舍的？”車子裏，周恩熙打開了收音機，裏面放着悅耳的音樂，將音量調小，不至於遮蓋住他說話的聲音。
“有嗎？”望着車窗外，沫若兮輕聲說着。
“是同情我媽嗎？”手指輕點着方向盤，周恩熙脣彎起，“要是這樣的話，等會見到媽，不要說這方面的事。媽不需要被人同情，她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十幾年前，那時剛懂事的我認爲是自己害的媽失去了她所喜愛的工作，還讓奶奶對她一直有着偏見，可是直到奶奶離世媽一直都沒有抱怨。”
“婆婆很喜歡你吧？”晃悠悠的，沫若兮冒出了一句。
奇怪地看了沫若兮一眼，周恩熙點頭說着：“她是我媽啊，要是不喜歡纔不正常吧。”
說完，看着沫若兮有些難看的臉色，以爲是自己剛剛的話刺激到了她，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琢磨着話語想去彌補剛剛的無意過錯，卻是聽見沫若兮說着：“要是這樣的話，以後我們的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那該不會很傷心嗎？別的不說，就說孩子的事吧，一年兩年沒有孩子倒是說得過去，可是時間久了，總不能總是這樣拖着吧。”
“所以呢？”目光掃到了擺放在車臺上不斷晃動葉子的的感光盆景太陽花，心裏有種感覺，接下來的話他不會愛聽。
“所以，我想。”看向周恩熙，卻是看見了他那張烏黑緊繃的臉頰，剛剛她說了什麼讓他憤怒的事嗎？想了想，沫若兮有些瞭然，笑着，“你不要想歪了，我知道至少目前你不會去碰女人，所以想要別的女人爲你生個孩子也有些困難。”可是，想到如果他和別的女人在牀上翻來覆去，總有種被人揹叛了的感覺。可是，明明他們之間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沒有愛也沒有所謂的背叛，她在這計較什麼。
握緊了放在腿上的白色小提包，傾聽者車裏廣播放出來的輕音樂，慢慢地平息着自己的氣息，繼續說着：“可是，現在醫術很發達，要是捐出精子的話，我想……”
“然後呢？你爲我生？”知道沫若兮大的是什麼主意，周恩熙冷冷一笑，打斷了沫若兮的話語，有些煩躁地拉扯着系在脖子上的領帶。車廂裏，太悶。
“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沫若兮的秀眉皺起，嗤笑着，“喂，我要是願意的話，用得着這麼麻煩嗎？”
“是不用，有時候男女之間的事靠的是本性。”忽然間周恩熙踩下油門停了車子，冰冷複雜的目光看着沫若兮，“就算是一輩子不要孩子，我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去生。有這個權利的人，只是你。”
纏繞着包帶子玩耍的手忽然一頓，緩緩地抬眼看着周恩熙，男人的神色冷酷，明顯的是在生着氣，車子裏的氣壓驟然間下降。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什麼意思，手指着前面的路，說着：“再不去，就會晚了。”
“如果說，媽知道我是爲了她的孫子纔會去晚的，媽不會介意。”眼裏一片冰冷之色，臉上的肌肉緊繃着，說出的話也是不帶着一點感情。
心中警鐘大起，手偷偷地移到了車把上想要把門打開。
“你打不開。”
微小的動作還是被男人發現了，可是也正如周恩熙所說的那樣，車門無論她怎麼用力拉扯，依舊是紋絲不動。
“車門已經被我鎖上了。”晃動着手上的遙控器，周恩熙冷冷一哼，眼睛微眯，忽然間拉住了沫若兮，壓在了座位上，冰冷的目光看着她，手慢慢地摩挲着她的臉頰，“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男人可以有性卻無愛，即便是像我這樣的。”
《dsyof—the—river》飄蕩在車子裏，一首聽起來很是柔和的輕音樂此刻卻是顯得與此刻的氣氛很不協調。這首音樂她記得，這部電影她也記得。那一年在《千與千尋》上映的時候，她想着要去電影院觀看。首映時沒有去日本，卻是在五個月後，十二月的一天去了香港，在那去了影院觀看。似乎，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好像是有人陪着她的。可是，究竟是誰？腦子裏一片空白。
錢婆婆說，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是想不起來而已。音樂一轉，又換成了《reprise》。久石讓的作曲，似乎她很喜歡，不浮躁，在這浮誇的社會里給人一種祥和的感覺。曾經，有個人陪着她坐在電視機旁聽着演奏會。可是，那個人是誰，她不想知道，因爲意識裏在排斥着記起。
思緒已經飄到了千裏之外，眼神有些迷離失落，以至於她對周恩熙的那句話只是一開始感到詫異，在聽到了那首熟悉的旋律後腦子裏浮現出了模糊的光影，周遭的一切並不在意，只是一直在想着那銀色的寬大屏幕、那模糊的身影。會忘了，不願意記起，其實還是因爲那是痛苦的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