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們走後,我們兩路人還是保持一定的警惕,但彼此心裏差不多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剛纔謝謝啊。”馮嘯林招呼一聲就跟馬占山研究GPS去了。我和關貝勒也抓緊研究起來。座標顯示,目的地距我們還有大約十公裏,現在已經接近晚上七點,雖然還有七個多小時,但這十公裏是直線距離。因爲不熟悉道路,我們只能翻山,有戶外經歷的人都知道抹黑走山路有多困難。
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和關貝勒拿手機照明,踉踉蹌蹌的向座標地點走去。馮嘯林和馬占山沒一會兒就追上我們,人家帶着專業戶外手電。既然是同路,我和關貝勒就腆着臉去蹭人家的手電光。大家默默地走着,心照不宣。
在茂密的樹林下,即使是白天也很容易迷失方向。現在是晚上,別說北鬥星,抬頭連月亮都看不見。還好馮嘯林他們準備了指北針,配合着GPS,我們倒不至於遇上鬼打牆原地轉圈。
長時間的徒步穿越,我們已經筋疲力盡,身上也被樹枝颳得體無完膚。最討厭的是無處不在的蚊子,簡直讓人發瘋。六個小時轉眼就過去,我們一點點接近目標,GPS顯示裏目標還有不到一公裏,勝利就在眼前,我們相互鼓勵者掙扎前行。
穿過一片茂密的酸棗林,我們來到一條環山路上。目標就在不遠處,已經可以看到一幢黑洞洞的大門。時間已經逼近凌晨一點半,最後半小時,我和關貝勒發足狂奔起來。
“嗨!你們跑什麼?”馮嘯林、馬占山追上喊道。
“時間緊迫!”我頭也不回說道。
“你們幾點?”
“兩點!”
“哥們兒你們也太極限了吧!”
“一言難盡啊!能活着過來就不錯了。你們呢?”
“我們最遲到早上六點。”
“還是你們幸福啊!”
“幸福什麼!也是差點來不了。話說回來,瞧哥們兒這扮相,嘖嘖,真是下血本啊!”
“嗨!別提了!不堪回首啊!”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相互之間身份不再是祕密,剛纔並肩作戰,以後就是戰友,更覺得親近了許多。一路跑到那座大門前,覈實了GPS座標,沒錯,就是這裏!
“第八勞動教養管理所?”馬占山用手燈照着門牌念道。
“這……不會搞錯了吧……”
我們這邊還犯迷糊呢,大門旁邊的探照燈突然亮起來,周圍呼啦衝出一圈人。
“舉起手來!”一片槍支開保險的聲音,激光瞄準具的光點佈滿我們全身。
“自己人啊!”我們慢慢跪下,雙手抱頭。
“少廢話!”幾個人衝過來把我們一腳踹倒,不由分說,雙手反綁,戴上頭套,拖着就走。
我完全懵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感覺自己被拖着七拐八拐,最後“砰”的一聲關門聲。頭套被掀開,大功率的白熾燈照的我睜不開眼。接着又上來幾個人把我按在一張椅子上綁住。我這才眯着眼睛看清周圍的情況,關貝勒他們已經不知去向,圍着我的是一圈特種兵!
“解……解放軍同志……”
“老實點!”我話沒說完,一電棍就抽到身上。
“你們抓錯人了!”不由分說就打人,還有沒有王法!我暴怒的吼道。
可是我的暴怒換來的是新一輪的毒打。直到我被打得渾身發抖,一個看起來像是他們頭頭兒的人纔開口對我說:“說吧,你們爲誰工作,來這裏什麼目的?”
“咳咳……你們……真的抓錯人了……啊!”冒着電火花的電棍戳在我身上,我不住的抽搐。以前總說感覺像過電一樣,現在總算知道過電是什麼滋味了。
“還不說?”那人俯下身子盯着我的眼睛問。
“說……我說……我們是來旅遊的……迷了路……啊!”新一輪的電擊又開始了,比第一次時間更長更痛苦。
“嘴還挺硬!好,你不說,我替你說。你們隸屬於一個國際情報機構,一直在中國從事間諜活動!”
“不是!你們真的搞錯啦!你看我這樣像間諜嗎!”我有苦說不出。神蹟要求不能透露有關這次行動的任何信息,我現在也沒法解釋。
“間諜不會把名字寫臉上!放心,只要你從實招來,中國一向優待俘虜。”
“我真不是……啊……”電棍再次襲來,我幾乎崩潰了。好你們一羣丘八,回頭老子一定讓神蹟給我找回場子!
“咳咳……我勸你們要麼就把我弄死……要麼最好放了我……爺在部隊上可是有人的,你們這樣冤枉好人小心喫不了兜着走!”我惡狠狠的咬牙說道。
“喲,硬茬!我他媽還就弄死你了!”那人一腳把我連凳子一起踹翻,旁邊又有一人拿一條毛巾蒙我臉上,緊接着就是大量的冷水傾瀉而下。
報應啊,當初我審常琨用的就是這一招,現在輪到我頭上了。水不間斷的衝在我臉上,肺裏已經嗆水,但咳嗽帶來的是更嚴重的窒息,這就是溺水的感覺。有老水手說溺水的感覺就像是回家,可這回家的感覺也太他媽難受了吧!
就在我意識模糊,不再掙扎的時候,水停了,一隻腳重重的踩在我肚子上,我“哇”一聲嘔吐起來。
“說吧?”那人蹲下問我。
“說……說你妹!”我一口水啐他臉上,然後我就後悔了,因爲他的臉明顯猙獰起來。看來我已經徹底激怒他了。白熾燈的強光已經看不到了,我眼前全是穿着戰術靴的大腳丫子,一羣人衝我沒頭沒臉的一通踩。不知過了多久,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着。我被從地上扯起來,扔進一個房間裏。起初我還慶幸可以免於毒打,但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錯了。說這裏是個房間真是抬舉這個地方了,這裏簡直就像一個立起來的棺材,狹小的空間讓我只能站着,蹲都蹲不下。周圍是絕對的黑暗,而且除了自己的呼吸聲我什麼都聽不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不知被關了多久,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我開始懷念家裏可口的食物和溫暖的牀。但現在,只有飢餓、疲勞、恐懼充斥着這個幽閉的空間,我的情緒從最開始的焦躁到恐慌再到絕望。我撕心裂肺的吼叫謾罵,拼命的捶打着四周的牆壁,但是無濟於事,沒有人理睬我,好像整個世界都已經把我遺忘。
當他們開門放我出去時,我一下子撲倒在地上,血液好像重新流回腦子裏,讓我堅定了一個觀念,活着,真好!
一盆水潑在我的頭上,我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貪婪的趴在地上吮xi。
“姓名!”
“吳……鉤……”
“年齡!”
“二十六歲……”
“來這裏什麼目的!”
“來……來……來草泥馬!”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我十指摳着地面瘋狂的咆哮。
不出我所料,回應的我又是一頓毒打。但是他們的每一次打擊都刺激了我麻木的神經,我竟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哈哈哈!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哈哈哈!爽!”
“好了,停吧。”剛纔那個頭頭兒說道:“這小子還會自我催眠呢,不簡單。帶他去吧。”
我又被拖起,來到一個空曠的大廳裏。剛纔的人扔下我就走了。不一會兒,身邊又扔下一個東西。我掙扎着回頭看,竟是哼哼唧唧的關貝勒。
關貝勒情況比我好一些,看我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連忙爬過來問道:“吳爺!吳爺你怎麼樣!”
我實在沒力氣說話了,只是眨眨眼表示自己暫時死不了。又有不少人陸陸續續被拖進來,其中包括馬占山和馮嘯林。我看了一圈,感覺自己是最慘的。也不知道他們把我們弄到這裏是要做什麼,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要殺要剮只好悉聽尊便。
我迷迷糊糊的看到大廳的另一邊走進一羣人,突然渾身一抖,爲首的竟然是花褲衩!
“不錯!你們很不錯!”花褲衩走到我們面前,拍着手說:“你們的表現超出我的預期!都過來見個面認識認識吧。”
那羣人也走到我們面前,那個小娘們兒和兩個機車男赫然在列。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什麼追殺,什麼打劫,什麼拷問,全都是神蹟在搞鬼!
“相信你們已經猜到了,這裏就是神蹟的新人訓練營,代號第八勞教所!從你們被選入參加訓練營的那一刻起,考覈就已經開始了。陪你們對抗訓練的是你們的師兄師姐,你們能夠躲開他們的阻擊來到這裏,證明你們還是有些實力的。我們從全國各個連隊優中選優,一共挑選了50個候選學員,能按時到達的只有20個。剛纔又有4個熬不過審訊招供了,我們已經把他們4個送回連隊去,神蹟不需要背叛組織的人!現在剩下的諸位,就是神蹟的新學員了。不過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如果表現不佳,隨時可能被淘汰!今天大家都受苦了,但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從今往後,你們將面臨比今天殘酷十倍的嚴格訓練!不想留下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有沒有人要走!”
“沒有!”所有人都從地上爬起來,響亮地回答,只有我和關貝勒還賴在地上。
“你們兩個是怎麼個意思?”花褲衩問道。
我趕緊在關貝勒的攙扶下爬起來吼道:“我們不走!”
“對!不走!”關貝勒跟着喊。
“嗯!好!這回是神蹟首次招收不是軍隊上的學員,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到了,很不錯嘛!”
“好說好說!”我和關貝勒連忙謙虛道。
周圍傳來偷笑聲。也難怪,我和關貝勒的說話行爲方式與這裏的人格格不入。
“大家不要笑,要記住,神蹟,是特工組織,不是特種部隊!你看你們一個個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特種兵嗎?下一步要練的,就是怎麼做一個一般人。你們再看他倆,這穿着,這髮型……是不是!”
周圍笑聲更大了,氣氛緩和下來。
花褲衩雙手虛按說道:“好了,我宣佈,你們所有人,因相貌惡劣舉止猥瑣,收押第八勞教所接受勞動教養,你們要刻苦勞作,認真學習,好好改造,聽懂了嗎!”
“是!”
“嗯!”我和關貝勒還是不合拍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