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到了,他把磁卡帶來了嗎?他會帶在身上還是找個地方先藏起來,這都不好判斷,所以越是這時候,越需要謹慎,一擊必中。
根據陸銘的分析,趙凌直接帶磁卡過來的可能性較大,但是帶在身上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到臨江市後,找個地方先藏起來,交易的時候方便周旋。
我戴上喉部振動式變音器,繼續用避日蛛的手機竊聽,用雨林蠍的手機,撥通了關貝勒的號碼。
“趙爺,又來電話了,接不接?怎麼說?”竊聽器傳來關貝勒的聲音。
“給我。”趙凌冷淡的聲音說道:“喂?”
“磁卡準備好沒有?”我進入角色,開始模仿響尾蛇的腔調說話。
“準備好了。”
“沒蠢到報警吧?”
“沒有。”
“很好,現在是十點一刻,給你三十分鐘的時間趕到東港區立交橋下,有沒有問題?”
“有一個問題,我要確定吳鉤沒事。”
“只要你們交出磁卡,他自然沒事。放心,我們只是求財,這次我們給的這一百萬,就當是見面禮,如果大家都有誠意,我們合作的機會很多。看得出,你比這位吳先生上路的多,跟你合作相信會是件令人愉快的事,那麼,就讓我們有一個美好的開始吧,半小時後,東港立交橋下見。”我掛了電話,專心聽竊聽器裏的聲音。
“趙爺,他怎麼說?”
“他讓我去東港立交橋交出磁卡。”
“那個地方我知道,可是咱沒有磁卡啊!”
“先去再說。”
“不等你們其他人到了嗎?他不會因爲你沒有磁卡殺了吳爺吧?”
“沒時間了,我們只有讓他覺得磁卡確實在我們手裏,吳鉤才能安全。”
“那咱快去吧。”
“不,給我一輛車,我自己去。”
“多去幾個人好歹有個照應……”
“你們去了只能是累贅!”趙凌一貫的冷漠的說。
趙凌要甩開關貝勒和陸銘單獨行動,這個倒是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只是這樣的話沒了關貝勒身上的竊聽器,我就不好掌趙凌的情況。但差可告慰的是,趙凌單獨行動也就免去了關貝勒和陸銘被滅口的危險。
關貝勒還想爭取一起去,但都被趙凌以太危險爲藉口冷冷的回絕了。汽車一聲轟鳴,陸軍一號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聽這聲音應該是關貝勒的牧馬人。關貝勒打過電話來:“吳爺!他自己去了,這怎麼辦啊?”
“我怎麼知道,情況不在掌握之中了,你們準備準備,隨時待命吧。”
“吳爺你可千萬小心啊。”
“知道。”我剛掛了關貝勒的電話,就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我拿的這個手機可是雨林蠍的,誰會聯繫他?琴卿?響尾蛇?還是普羅米修斯別的什麼人?
“喂?”我接起電話。
“關於磁卡的價格,你說的可不太對啊。”是趙凌,看來剛纔他已經記下了號碼,甩開關貝勒和陸銘就打電話過來。我當下調整了一下心情,拿腔作勢的說:“不是說了嗎,一百萬只是見面禮,別忘了,你的朋友還在我這裏,磁卡的價格是一百萬外加一條命。”
“我們不要把事情弄的太複雜,說真的,他的那一條命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對我來說也是一樣。”趙凌冷淡的說:“我們無非是在做一場買賣,買賣的貨物是磁卡,你企圖用你手裏的人作爲籌碼來壓價,但你可能誤會了,我並不關心他的生死。”
“你這是在欲擒故縱嗎?”
“就知道你不信,不過沒關係。我估計,這磁卡裏的東西至少值800萬,現在我只要你五百萬,但你要幫我把知道這事的人處理乾淨,完事之後我們再談,怎麼樣?”趙凌終於露出他的獠牙。
“三百萬一條人命?”
“不,是三條。”他果然要滅口,還是借別人的手。
“人的生命太廉價了吧?”我有些顫抖的說。
“這只是向你表明心跡,我自己不是做不了,只是會有些麻煩,你們做應該方便一些。”趙凌像是在談論早餐喫點什麼一樣輕描淡寫。
“好說,我不關心你是誰,也不關心你跟他們有什麼恩怨,做這些不是問題,錢也不是問題,我的問題是,你怎麼證明磁卡在你手上?我可不喜歡被人當槍使。”
“現在是賣方市場,我是絕對壟斷,你這就好比風險投資,信與不信全憑你。”
我突然發現,趙凌纔是綁匪!他綁架的是磁卡,在敲詐我!情況已經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好像已經沒有什麼資本跟他討價還價了。原本我是獵人,但現在看來,我竟然成了獵物。這就是差距,跟人家正牌特工玩這一套,我顯得太嫩了。爲了保險起見,我決定再試一試他。
“好,我信你,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麼配合?”
“你讓需要消失的人到東港立交橋,自己想辦法做不在場證據,然後我讓他們消失。我拿出誠意作爲合作的第一步,再看你的誠意。”
“這個容易,他們一小時之後到,兩個人,第三個在你手上。”
我掛了電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回想曾與趙凌朝夕相處兩年多,現在他竟然幾句話就要了我的命,人性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不一會兒,關貝勒身上的竊聽器又傳來聲音。
“我剛纔想到,還是你們兩個去比較合適。一直是你們與他交涉,他見我去可能起疑。你們去看看情況,我在暗處保護你們,找機會把他拿下……”
關貝勒不動聲色,過了一段時間給我打過電話來。
“吳爺,剛纔你都聽見了嗎?這怎麼個景兒?”
“他要我幫他滅口?”
“滅誰?”
“你倆!”
“我操,這人太歹毒了吧!咱三個弄死他!”
“別慌,現在只是確定了他有問題,但還不能確定磁卡就在他身上,我們得想個辦法把戲演下去……防彈衣你們都穿了吧?”
“幹嘛,你想衝我們開槍啊!穿着防彈衣也疼啊!你手一偏直接爆頭怎麼辦?”
“我的槍口不指向人民羣衆,我是怕他直接自己動手!你們開陸軍一號過來吧,他有可能跟着你們,一切小心,實在不行就躲在車裏,他拿你們也沒辦法。”
“好,那橋下見。”
我匆匆掛了電話,簡單收拾了一下關貝勒留給我的裝備,穿好防彈衣、防護服、戰術手套,打好揹包,徒步向立交橋走去。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東港區破敗的道路上沒有路燈,因爲從市中心到東港還有一段時間,現在我還不必擔心暴露。我手裏的高光手電在午夜的霧氣中因爲丁達爾效應形成一道筆直的光柱。等逐漸接近立交橋,開始有一些往來車輛,我把手電筒關上,慢慢靠近,找個地方隱蔽起來。
“吳爺,我們快到了。”關貝勒打過電話來。
“趙凌跟着嗎?”
“剛纔還跟着,這會兒不知道哪去了。”
“他說不定貓在什麼地方看着呢,做戲做全套,一會兒你們到了下車,我開幾槍,你們就趴地上裝死。”
“你可千萬別真打上啊!”
“有數有數,放心行了!”
陸軍一號緩緩駛來,停在距我不遠的地方,關貝勒和陸銘慢慢下車,找個空曠的地方就站着不動了,看來是怕亂動撞到我的槍口上。我拔出M9,打開保險,衝他們旁邊的空地“嘭”的一槍,倆人竟然一起倒了。搞什麼!穿幫啊!一箭雙鵰嗎!我又胡亂開了幾槍作爲掩飾,戴上頭套衝過去,先一人踹一腳,然後把他們拖到車上。
這一聲槍響在安靜的午夜顯得格外蕩氣迴腸,遠處的車輛也顯得慌張起來。我發動陸軍一號,向倉庫疾馳。
“吳爺,怎麼樣!那個倒地是不是倍兒專業!”關貝勒從後備箱爬起來說道。
“專業你個蛋!老實躺着,說不定他有紅外夜視設備,看到你中了槍還活蹦亂跳,肯定穿幫!”
“咱倆該事先商量好誰先倒,剛纔如果他看到了,估計已經起疑了。”陸銘說道。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什麼情況。”我掏出手機打給趙凌:“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現在看你的。”
“嗯,我都看到了,普羅米修斯的人果然名不虛傳。我們來談談交易的細節,300萬全部要現金,不連號,做得到嗎?”
“小意思。你怎麼來證明你手裏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呢?”
“這個簡單,你們可以先驗貨,後再付錢。”
“痛快,時間?地點?”
“兩個小時後,東港。”
我掛了電話,把情況跟關貝勒和陸銘說了一下。
“吳鉤,你不感覺事情太順利了嗎?”陸銘若有所思的說道。
“也許是我們想的太複雜……”
“不對,我感覺有問題。你說,如果他發現了我們的破綻,他會怎麼做?”
“跑路?又是暗度陳倉?”
“恐怕會更麻煩……”
“你是說……”我瞥了一眼,一輛牧馬人突然從黑暗中斜插過來:“滅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