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葉子賜:——!!!
葉子賜整個人都驚呆了, 好一會兒才喊道:“哇哦!!”
“牛逼!姐姐牛逼!”
“給我嗎?真的給我嗎?”
“啊啊啊啊我愛你!!”
“姐我愛你!!”
葉子賜興奮地不得了,完全忽略了自己所處的環境,結果不一小心, 差點直接翻過去。
幸好葉流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二!”文萬珠也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呢?”
葉子賜也不生氣, 高高興興地晃了晃手裏的叉子, 興致勃勃地炫耀道:“看, 姐姐給我叉的魚。”
剎那間, 葉澤榮和葉子琰也看了過來,並隨着文萬珠的眼神, 目光幽幽。
葉流安:“……”
葉子賜就像感覺不到那些目光一樣,興致勃勃地炫耀了好一會兒。
那模樣, 就像終於得到了心愛之物、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的三歲稚童。
葉子琰幽幽道:“我最近牙口不好。”
“想喫點軟的。”
“安安,你覺得呢?”
葉子琰瘋狂暗示。
葉流安還沒來得及回答, 葉子賜就大咧咧道:“大哥,軟飯用在這,不大合適吧?”
“而且你這樣不是給姐施加壓力嗎?”
“你一個大男人不說給姐叉條魚送過去,還好意思張手向姐要?”
“怎麼好意思啊?”
葉子賜嘀嘀咕咕說了最後幾個字,聲音雖小, 但是葉子琰還是能聽清楚。
這個弟弟沒法要了。
揍一頓吧。
葉子琰定定地看着葉子賜, 心平氣和地想道。
葉子賜躲到了葉流安身後, 瞧瞧探出半個頭來, 喊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我還是個孩子, 連十四歲都沒到。”
“我不算大男人,我找姐姐要怎麼了?”
“姐姐這是愛護幼弟!”
那得意勁,可辣眼睛了。
葉流安拍了拍他的頭,動作輕巧地從他手裏拿走那個魚叉。
葉子賜:“?”
“我幫你保管, ”葉流安微笑道,“不打擾你叉魚。”
“我還等着喫弟弟親手叉上來的魚呢。”
“行!你等着!我這就叉給你看!”葉子賜雄心壯志地說道。
葉子賜走到另一邊,正是聚精會神的時候,葉子琰一叉子輕飄飄地戳過來。
魚羣遊動。
剛剛葉子賜盯得那條魚,都不知道遊哪裏去了。
葉子賜:???
“哥你幹什麼!”
葉子琰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輕飄飄道:“搗亂啊。”
葉子賜:???
爲什麼這三個字你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很快,葉子賜的聲音越傳越遠。
“哥!!求求你,你離我遠點行不行?”
“不行。”
“哥!何必互相傷害呢?我叉不到,你不也叉不到嗎?”
“我樂意。”
“哥!你還是不是我哥!!”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不是。”
葉子賜被葉子琰氣得頭疼,對葉子琰的敬畏散了個乾淨,要不是顧忌着這是水面,他早就撲過去了。
文萬珠被葉子賜和葉子琰的互動逗笑了,也不叉魚了,就看着兩兄弟打鬧,還不忘和葉澤榮分享一下。
“以前小二哪裏敢和他大哥這麼鬧?”文萬珠笑着搖頭,“你再看看他們倆現在。”
“多好啊。”
“都是託安安的福。”
葉澤榮手指微頓,看向葉子琰和葉子賜,心裏也有了些許欣慰。
其實葉子琰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是個很陽光開朗的小少年,又懂事又體貼,就沒有人不喜歡他。
什麼時候變得呢?
是葉流安丟失之後。
葉子琰一直很愧疚。
他覺得如果不是自己貪玩,如果不是自己被瓷器砸了個頭破血流,那保姆就不會有機會帶走妹妹。
而且那時候葉家氛圍真的非常差,文萬珠的母親又在醫院裏生死未卜,葉澤榮要找女兒又要瞞住文萬珠,整個人焦頭爛額,哪有空顧得上葉子琰?
之後文萬珠知道女兒丟了之後,更是差點直接暈過去,文萬珠葉澤榮根本睡不了幾個小時,眼睛裏密佈着血絲,狼狽又憔悴。
人在那種精神壓力之下,是很容易崩潰或者歇斯底裏的,整個葉家都陰雲密佈,蒙上一層陰影,誰也不好過。
葉子琰的愧疚感和負罪感就是在這種環境下發酵的。
等到他們在焦頭爛額之際發現葉子琰的變化,其實已經有點晚了。
葉子琰無法原諒自己。
他覺得都是因爲自己,才讓這一切都變得這麼糟糕。
但是實際上,葉子琰有什麼錯呢?
不過是他們做父母的無能,連兒女都保護不了。
後來,葉家參與了很多公益,那種解救被拐/賣的孩子、打擊人/販/子、送孩子回家、找孩子等等的,只要能沾上一點邊,葉家必然會參與。
他們親身經歷過,更清楚一個孩子的消失對一個家庭是多麼毀滅性的打擊。
葉澤榮和文萬珠,一直對葉子琰和葉流安充滿愧疚。
“會慢慢好起來的。”葉澤榮握住文萬珠的手,低聲道。
文萬珠輕輕道:“嗯。”
葉子賜跑遠了,還把葉子琰帶走了,葉澤榮和文萬珠正盯着那倆看呢,沒有人注意她,也沒有人注意葉流安。
葉一顏心跳都快了起來,她定定地看着葉流安,就跟入了魔一樣,一步一步向葉流安靠近。
她舉起了魚叉——
葉流安猛地回頭,突然對上葉一顏的眼睛。
葉一顏:——!!!
那一瞬間,葉一顏只感覺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大腦都一片空白了。
葉流安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魚叉,然後在上面綁了條紅繩。
“你想幹什麼?”葉一顏脫口而出。
葉流安自然地將魚叉搶了過來,對着葉一顏微微一笑,“你說呢?”
葉一顏掐了掐掌心,勉強笑道:“不就是隻魚叉嗎?姐姐想要,送給姐姐就是了。”
“一隻魚叉我還能不給姐姐嗎?”
葉流安慢慢地嘆了口氣,隨意道:“有些事情啊,雖然做了,但是仍然有後悔的餘地。”
“有些事情呢,真的做了,就一點後悔的餘地都沒有了。”
“你說呢?”
葉一顏心裏一冷,“我不懂啊。”
“姐姐想說什麼,就直白點說唄,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啊,咱們姐妹倆之間,還需要玩那一套嗎?”
葉流安將魚叉還給葉一顏,“到此爲止吧。”
不等葉一顏回答,葉流安扭頭上了岸,葉一顏咬牙看着葉流安的背影,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葉流安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感覺葉流安好像知道她想幹什麼了呢?
這個想法讓葉一顏心底一驚。
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怎麼會呢?
葉流安不過一個普通人,又怎麼會知道她想要幹什麼呢?
可是……葉流安那兩句話,明明就是話裏有話啊!
不會的。
如果葉流安知道她想做什麼,肯定直接告訴媽媽她們了,這樣不就可以直接把她趕出去了嗎?
所以葉流安肯定不知道。
雖然極力安慰自己,但是葉一顏還是很不安。
幾分鐘之後,她下意識地去找葉流安的蹤跡時,才陡然反應過來,葉流安已經回到岸上了。
……所以葉流安是真的發現了吧?發現自己想要叉她的腳,所以才說了那些不明不白的話?
幸好……幸好……
葉一顏終於是鬆了口氣。
既然葉流安已經有了防範意識,那今天還是算了吧。
以後還有機會的。
葉流安上了岸,在一邊刷手機,許悅欣果然沒有回覆她,八成還沒醒。
葉流安刷了會手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如果葉一顏依然執迷不悟的話,那她就只能不客氣了。
本來想出來放鬆一下,最後也沒有放鬆成。
還是葉子賜更可愛一點。
葉流安仰頭,打算找一下葉子賜,但是葉子賜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葉流安還沒找到。
葉流安突然有些想念雜貨鋪了。
在窗臺和狐狸先生拼個酒,看小七跳個舞不香嗎?
狐狸先生那裏還有不少好酒,等着自己騙出來呢。
而且狐狸先生的手藝還好。
如果是狐狸先生烤出來的魚,那一定非常美味吧?
“唉。”
葉流安長長嘆息。
“今天早上那些美味,有一半都進了阿賜的肚子裏。”
不知道下一次狐狸先生願意洗手作羹湯,會是什麼時間段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葉流安腦海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的啊。】
【分給他的時候,你不是很主動的嗎?】
葉流安愣了一下,扭過頭去,只見一個穿着一身黑衣、用口罩、眼鏡和帽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人,像自己走過來。
是狐狸先生。
變成人的那種。
看來狐狸先生對自己的魅力還是很有自信的,知道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但是葉流安止不住想笑,也確實笑了出來。
“這一身真適合你。”
葉流安對狐狸先生豎起大拇指,“你的犧牲,我們永遠記在心裏。”
狐狸先生:“……”
所以他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
爲了找虐嗎??
【你還有三十秒的時間,可以修改一下你的語音。】
【或許你更想自己做飯?】
葉流安斬釘截鐵道:“你可太好看了!”
“這麼好看的你,竟然只有我能看到。”
“我可太榮幸了。”
“比個心要不要?”
“……”
沉默了好一會兒,狐狸先生漠然道:“要。”
葉流安:???
“比吧。”狐狸先生心平氣和道,“比的好看點,我可以錄下來。”
葉流安:“……”
“你怎麼還不比啊?”狐狸先生疑惑道。
“……”葉流安瞠目結舌好一會兒,“不是,你聽我解釋……”
葉流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狐狸先生乖乖點頭,爽快道:“沒問題。”
葉流安還沒張嘴,就聽狐狸先生飛快補充道:“但是我是狐狸,不是人。”
“所以,你的解釋,我很可能聽不懂。”
狐狸先生分外無辜地說道。
葉流安:“……”
狐狸先生學聰明瞭。
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可以隨便調.戲糊弄的狐狸了。
難過。
太難過了。
沉默幾秒後,葉流安光速給狐狸先生比了個心。
狐狸先生:——!!!
錄下來錄下來!
下一秒,狐狸先生跑了。
“我去抓魚。”
“今天喫全魚宴。”
“等——”
葉流安的話還沒說完,狐狸先生就已經跑沒影了。
跑得倒是快。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找到這裏的呢。
“安安——”
文萬珠向葉流安走來,“安安怎麼在這,不下去玩玩了?”
葉流安搖了搖頭,找了個藉口,“太涼了。”
文萬珠伸手摸了摸葉流安的手,皺眉道:“這倒是。”
“你等着,”文萬珠環繞了一下週圍,“我去給你找點熱飲。”
“奶茶怎麼樣?或者是熱果汁?咖啡就算了吧,影響睡眠。”
“奶茶就好,”葉流安笑彎了眼睛,“謝謝媽媽。”
這一聲“媽媽”,簡直叫道文萬珠心坎裏。
“哎——”文萬珠高高興興地應了下來,“餓了吧?我再給你買點喫的回來,先墊墊肚子。”
“你爸啊,非說一會兒要親自給你們烤魚。”
“就你爸那樣的,哪裏會烤魚?拌個涼菜都不知道加多少鹽的傢伙。”
“先喫一點,免得一會兒被你爸禍害腸胃。”
文萬珠說得高興,葉流安自然乖乖地應着,還不忘加一句,“媽,你和爸的感情真好。”
“我和你的感情更好,”文萬珠輕咳一聲,“你先等等啊。”
幾分鐘後,文萬珠跑了回來,帶着一件大衣。
“先穿上,就不那麼冷了。”
葉流安乖乖穿上,文萬珠給她扣好釦子,這才放心地走了。
文萬珠很快找到了一個餐廳,只是不知道怎麼着,絆了一下,差點直接倒進沙子裏,幸好有人及時扶了她一把。
來人穿了一身黑,帶着帽子、眼鏡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一點都不外露。
看起來有些奇怪,但文萬珠還是客客氣氣地道謝。
“謝謝。”
那人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涼,但是格外好聽。
“有趣,有趣。”
文萬珠皺起眉來,不明白這個人是什麼意思。
“夫人的命格,好生有趣。”
文萬珠眉心皺的更深,但是顧念着這個人剛剛扶了自己一把,還是客氣道:“我家人還在等我,先走一步了。”
文萬珠要走,那個人也不攔,只是文萬珠還沒走兩步,就聽到那個有些古怪的人慢吞吞地開口。
“這位夫人,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利,多年心結總算解開,失眠的困症都沒有了,可以說是難得睡了幾個安穩覺啊。”
“只是,這福禍相依的道理,不知道夫人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