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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癡的追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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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華演唱會是晚上6點半開始。

因爲是我多年的偶像,我下午就在家興奮地準備着。

嗯,紙手帕,攝像機,照相機,一樣也不能少,對,還應該帶兩張劉德華的照片去,萬一我能有幸擠到他面前,還得讓他幫我籤個名。

我利落地束了條馬尾,化了個清新的裸妝,爲了方便被擠壓我又找了身容易施展的休閒裝。

一切裝備妥當,就等着高朝的機車在我家樓下摁喇叭,只是這喇叭沒響,電話卻響了。

高朝讓我趕緊下樓,我揹着我的裝備快速跑下樓,只是這孩子的機車在哪裏呢?我怎麼沒找到。

“老師我在這兒。”

高朝正坐在一輛黑色的車裏向我招手。

我歪頭向車裏面看,我懷疑我是不是看錯了,方凱文他坐在車裏幹什麼?

難道他要好心地送我們過去?

高朝從副駕駛座上興奮地跳下車爲我開了後車門,我屁股還沒坐穩,這孩子就也跟着擠了進來。

我看了眼方凱文,他的目光與我在後視鏡中交匯,他似乎也沒有想到他的外甥會有這樣的舉動。

高朝俯身從前座拿過他的揹包,遞給我一板糖狀物質。

“老師給你。”

“這是v九糖?”我撕開一粒放進嘴裏。

“不是,是潤喉糖,以防萬一你的嗓子喊壞了。”

嘿,這孩子想得還真周到。

高朝像獻寶似的又塞給我一個小喇叭。

“這是玩具?”我翻看着,真袖珍啊。

“不,是擴音器。”

高朝繼續從包包裏翻出個玩意遞給我。

“還有這個也給你。”

嗯,這個我認識,是望遠鏡。

老師我還帶了這個和這個,高朝一股腦地又摸出來兩個物件全塞進我手裏。

哇,居然是橙色的熒光棒和小哨子。

我崇拜地仰望着高朝,“你是資深追星族?”

“不,我才追了一個月。”

“……”

是他太執着,還是我太懶散,這狂熱程度怎麼都不在一個級別上呢?

“老師你都帶什麼了?”

高朝把包都掏空了,開始關心我帶什麼了。

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獻上我的那幾樣寶貝,我西子捧心狀,“我只帶了顆花癡的心。”

高朝噗嗤樂了,他打量了下我的妝扮,連連點頭,

“老師你今天真好看,完全不像老師,倒像個學生。”

嗯?我低頭看看自己,我有那麼水嫩嘛?

“咳咳……”

方凱文終於忍受不了被我們倆漠視,他在提醒我們他的存在。

“哦,老師,這是我舅舅。”高朝也發現前面還有一人。

我望着開車的方凱文,我應該是什麼表情呢?

是裝作不認識他,還是稍微認識他,或者是大大地認識他呢?

“哦,是舅舅啊,見過見過。”我虛僞地回應着。

方凱文的脣角微抽,很不給情面地駁斥了我,“我是他舅舅,不是你舅舅。”

“???”

這人怎麼能這麼小氣呢?我裝作不好意思地擺弄着手裏的小喇叭。

高朝感受到我的不自然,他忽略着方凱文,繼續向我報備小道消息。

“老師,這次演唱會還有其他歌星過來捧場。”

“什麼?”我又興奮了,“快說說看都有誰?”

高朝開始如數家珍,有臺灣那個當紅小生,有香港那個白面書生……

我越聽越心花怒放,不錯不錯,環肥燕瘦的,都是養眼的帥哥。

高朝見我興致如此高漲,他也興奮起來,他把搜刮來的娛樂消息通通道給我。

我津津有味地聽着,我怎麼覺得我和高朝之間就沒有代溝呢?他說的我都喜歡聽。

車子在我和高朝熱火朝天的聊天中抵達了會展中心。

我往窗外一瞧,嚯,這真是人山人海啊!熱鬧程度簡直媲美菜市場。

方凱文好不容易找了個車位把車子停好。

我和高朝跳下車,我剛想和方凱文道別,誰知這廝竟也下車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方局長,你也進去?”

方凱文掛在薄脣上的笑紋很愉悅,“是,我也進去。”

我扯着高朝的衣袖,小聲地嘀咕:“你舅舅他也追星?”

高朝咬着我的小耳朵,“不知道啊,他突然要跟我來的,說是要見識下現在的青少年是怎麼追星的。”

哦,是來研究我們的,我點頭,看來這教育局長管得還挺寬的。

嗯,雖然有些多餘,但精神可嘉。

我們三個人結伴一起挨着人羣往裏擠,這人兒還真是多啊!

夾雜在裏面的各路人馬都有,有票販子,有兜售紀念品的,有便衣,嗯?居然還有小偷?

我急忙捂住我的包,還是小心爲妙。

我們順利通過前兩關的驗票關口,看來假票還真是有的,擠在前面的一對小情侶就被告知是假票,我都替他們可惜,好幾張的百元大票啊。

我的手一熱,高朝好似怕我被擠丟,這孩子已然握住我的手。

最後一關的檢票人好心地告訴我們應該坐到哪裏,幾萬人的會展中心已經是人滿爲患,我和高朝的座位是挨着的,不前不後的,在會場中間。

我們剛要和方凱文分手,可誰知方凱文很不厚道啊,他的票位置超好,是前面的,他伸手抽走高朝手中的票,把自己的票塞給外甥,

“小朝,你坐前面去,能看得真切些。”

高朝傻呆呆地看了看被方凱文搶走的票,又看了看我,他的小嘴委屈地一撇,

“舅舅,我不喜歡坐前面。”

方凱文很小人啊,他居然回頭看我,

“那溫老師你坐前面去。”

暈,這分明是在逼我當惡人嘛。

唉,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我微笑地去扮演假惺惺地狼外婆,

“高朝啊,你不是說會有其他明星來助陣嗎,還是你去前面吧,和那些明星零距離的接觸多難得啊,記住找機會幫老師多要幾張他們的簽名照啊。”

高朝是忍了又忍,這孩子三步一回頭地看着我,搞得我感覺自己就是個狠心的娘,硬把自己的兒子給弄丟了。

“方凱文你這手兒是不是太黑了些?你分明是以大欺小。”

方凱文很不以爲然啊,他把我被方纔高朝握着的手狠狠地攥在手裏,領着我來到我們的位置上,

“那你以爲我浪費時間來這裏做什麼?”

我就說方凱文沒那麼好心嘛,什麼來送我們,什麼研究青少年追星,通通都是狗屁,他來就是爲了分開我們的。

算了,我是來追劉德華的,人家的事兒我還是少管爲妙。

演唱會準時開場了,劉德華不愧是天王巨星啊,在臺上那是一呼萬應。

真是太帥了,這魅力分明不減當年,我激動了,我的心都跟着在臺上飄……

劉天王盡顯親民風格,開場重溫了幾首昔日的老歌,琅琅上口的《天意》,曾經讓我感動的《男人哭吧不是罪》,現場幾萬人都隨着劉天王一起輕唱。

我舞動着熒光棒,目光緊隨着劉德華,什麼攝像機,什麼照相機,我統統都忘腦瓜後去了,只有一樣用上了,那就是我那顆花癡的心。

劉天王很幽默啊,他居然問臺下的女生們有沒有男朋友,我開始得意忘形了,我也隨着前排的站起來,大聲喊着:“沒有……”

結果我的身子被人重重地拽回椅子上。

“你給我坐好,記住自己是個老師。”

我回頭望着方凱文,“唉,老師就不可以愛偶像嘛,老師就不可以騙偶像說她沒有男朋友嘛,真是教條。”

我繼續向臺上望去,劉天王真是太有範了,他把修長的手指輕壓在嘴脣上,“噓”了一下,吵雜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靚男又把手抬至耳旁,示意他想聽到最熱烈的歡呼。

哇,全場沸騰了,我衝起來,用我學過美聲唱法的嗓子,高音倍地呼喚着劉德華,結果我身子一傾,直倒入方凱文的懷裏,他的脣直接封住我的嘴,吞下我的尖叫。

“不許在我面前喊別的男人。”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有沒有搞錯,這是別的男人嘛?這是劉德華。

我無精打采地直起身子,我現在十分想念小高朝,要是這孩子坐在我身邊多好,怎麼安排了個這麼煞風景的人來陪我。

好吧,在領導面前,我就注意些形象吧。

我坐穩了身子,循規蹈矩地看着臺上的演出……

劉天王正在挑戰熱舞,這瘋魔的男人居然跳到high時把外衣都甩飛了。

哇,這健碩的好身材,這胸肌,這腹肌,那兩名女舞伴是誰啊,這麼有口福地貼在劉天王身上曖昧煽情地舞動着……

“你也想上去跟他跳一跳?”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嗯,嗯,我上去一定比她倆跳得好。”我又開始得意忘形了。

某人冷眼旁觀着我,我渾然未覺,直到現場靜下來,劉天王換了首慢歌,我纔回頭去看方凱文。

“喂,你眼睛不看臺上看我幹嘛?”而且這眼神還這麼冰冷。

“我再看你到底有多花癡?”嗯,這聲音更冷。

唉,我無奈地嘆氣,這人家劉天王明天抬屁股就走人了,可我還要在這人的淫威下討生活,我還是收斂些的好。

“呵呵……那個,你不喜歡劉德華?”我討好地問着。

方凱文不屑地反瞅我,“你爲什麼要喜歡劉德華?”

這問題問的,我不喜歡我來這兒幹嘛,我試圖引導他的思路,

“那個,你上學的時候有崇拜的人嘛?”

“有啊。”

我高興了,“是誰啊?”有就好,就怕你沒有。

“很多啊,雷鋒,董存瑞……”

“……”

我和這廝是相差十四歲嘛,怎麼感覺相差四十歲啊。

我陪着笑,點頭贊同,“說的好,說的對,我小時候也崇拜過他們,我還比你多了個□□。”

我坐正身子,決定不再理這廝,只不過我變沉默了,不再尖叫,不再激動,我的那顆花癡的心已經被方凱文給徹底澆涼了,再也high不起來了。

那一晚,整個會展中心都在沸騰,惟有一個男人過分冷靜,那就是方凱文。

演唱會終於謝幕了,我坐在車裏斜瞅着高朝小朋友,這孩子怎麼了?自從上車就搭了個腦袋一臉的不開心。

“喂,高朝,你坐得那麼靠前,有沒有要着明星的簽名照啊?”我故意問着他。

高朝嘴一撇,“那破位置,前不前,後不後的,我誰都沒看着。”

“這樣啊,不要鬱悶啊。”

我怎麼感覺我很沒水準呢?兩個大人合夥欺負一個孩子。

我扯出一抹微笑,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

“不要鬱悶啊,回去好好地複習,考好了老師請你去喫最好喫的火鍋。”

高朝抬眸看看我,眼睛裏冒出了星星,

“真的嘛,那好哦,反正我也不喜歡演唱會,還是喫飯來得實在。”

“你們去哪家喫飯?告訴我一聲,我來埋單。”方凱文幽幽地飄來一句。

高朝的小臉立馬一垮,“不會吧,舅舅你也要來?”

方凱文笑得理所當然,“你是我外甥,怎麼能讓溫老師破費呢?還是由我來埋單合適。”

高朝眼中的星星全部破滅,他身子一栽倚靠在座背上,

“老師我不想喫火鍋了,等我想好了喫什麼我再告訴你。”

我同情地撫了下他的胳膊,“好好,你想好了再告訴老師。”

車子很快來到方凱文家樓下,“高朝你先上樓回去休息,我去送你們溫老師回家。”

高朝也不傻啊,他臨下車前還看看我,又看了看他舅舅,眼睛裏分明寫着不放心。

我衝他安撫地一笑,“早些回去休息吧,老師一會兒到家給你打電話。”

高朝愁容舒展,他衝我們的車子擺擺手,轉身上樓了。

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方凱文調轉車頭開出他家的小區。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卻突然停了下來,方凱文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

“溫茜,上前面來,我不喜歡別人在後面和我說話。”

這人毛病還真多,我打開車門利落地下車坐進前座,身子還沒坐穩,方凱文的身子就欺壓上來,他狠狠地吻住我的脣。

“嗚嗚……”又來這套,這人有暴力傾向嘛?

方凱文終於放開我,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脣,

“你聽着,你不行揹着我偷偷的和高朝出去。”

我用力地點着頭,好漢不喫眼前虧,先應了他再說。

車子繼續前行,我小心地應付着身旁這位司機大叔。

終於到家了,我快速地跳下車,就往樓門裏走,再見了惡魔。

等我進了單元門卻發現後面跟着一人,我看了看方凱文,小聲地問着他,

“你跟我進來幹嘛,我家不接待男客。”

方凱文掃了眼我身後昏黑的樓道,

“我還是送你上去吧,這樓道也太暗了些,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哦,我點頭,繼續往樓上走,終於到了四樓,我掏出鑰匙邊開門邊攆身後的男人,

“好了,我到家了,你快走吧。”

“好。”方凱文剛要轉身,我左手邊王大孃家的門就傳來響動,有人開門要出來了。

我的心一驚迅速拉開了門,順手把方凱文給拽了進來。

門外傳來王大孃的輕咳聲,她好像在往門口放垃圾。

我靠在門板上,手撫着胸口,好險啊!多懸讓她看到,這王大娘人是好人,就是嘴不好,人稱“小區廣播站”。

我把耳朵趴在門邊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我回頭衝方凱文招招手,

“你下樓時要小聲點,這樓不隔音。”

方凱文直直地看着我,我剛要開門放他走,他卻轉身向屋裏走去。

“喂,喂,你往哪裏走?”

方凱文悠哉地回應着我,“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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