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可以選擇重來一次的話……許仙發誓絕對不選擇這種很容易出風頭的方式。
等待的方式有很多種,他可以發呆,實在不行還可以數螞蟻不是?
真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得活啊!
不過現在許仙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直接甩鍋就跑吧……而且這鍋他也甩不出去!
這錢塘水君可不是尋常的神仙,這天下間的名川大湖總共也就那麼幾個,想想黑道人,求得那也不過是長江中一段兒的小水神,可這錢塘水君卻是總管一方水域,地位僅次於龍王!
其實這原本也沒什麼,只不過倘若這位錢塘水君一時興起邀請自己去錢塘水府裏走一朝……那豈不是就要錯過了今日這難得的相會之期?
雖然沒有十分肯定,但是許仙還是有感覺,錯過了今天……說不得真的就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兒了。
可是話說回來倘若這位錢塘水君真的開口相邀……他有拒絕的資格麼?
說的再簡單一點兒,這就好像是一個餓極了的人忽然發現從天上掉下來一個特騰騰的餡兒餅,可問題是你是要喫了還是要踩上一腳!
“謹遵水君吩咐!”
許仙苦笑一聲,爲今之計怕是隻有拖延時間一途了,他必須要保證有足夠的時間讓白素貞發現,至於接下來的事情……怕是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畫……已然近半,不過還好畫筆是握在許仙手裏的,筆桿子裏出時間,許仙是完全奔着慢工出細活兒去的,放水塗鴉什麼的許仙是絕跡不回去做的,誰讓身邊有人盯着!
而那錢塘水君也混不在意,反倒是看的越發的目露驚喜。
這趟出來他本來就是見獵心喜,正如同他所說的便是他這個錢塘水君卻也罕見這般一方風景盡數躍然於紙上的情況,不時暗暗品憑着似也跟着許仙的畫筆漸漸的沉浸其中。
岸邊一株楊柳枝下,一白一青兩道身影面帶疲倦略顯慵懶的斜依在一塊大石上。
倒也奇怪,周圍行人絡繹不絕,甚至於有幾個就站在距離她們兩個不足三尺遠的地方,卻偏偏對着兩個絕色姿容的女子視而不見。
“姐姐,這已經過了半晌了,高人也找了幾十個,怎麼還沒找到啊?”
小青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她本就野性未訊人道未定,做事兒幾乎都是憑着喜好的性子來的,剛開始還覺得有些新鮮,可是時間久了……
“你這妮子就是耐不住性子,這茫茫人海的想要尋一個人哪裏是那般容易的,若非得觀音大仕指點,姐姐怕是連這點兒希望都沒有,料來只是緣分未到罷了!”
白素貞無奈的看了小青一眼,這人啊就是怕比較,本來白素貞也覺得有些不耐煩了,不過眼看着小青更加耐不住,倒也不覺得如何,反倒是越發的平靜下來。
“所以說人家才搞不懂人……誒,姐姐,你看,那是不是錢塘水君?”
小青不滿的讀着小嘴兒,忽然指着斷橋上驚叫了一聲。
“的確,不過沒什麼奇怪的,錢塘水君好遊戲人間,之前你我部也曾遇到過麼?”
白素貞扭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倒是並未覺得如何。
“不是,姐姐,你看那錢塘水君似乎很關注那個在作畫的人,能得錢塘水君青睞的……那料來也是爲高人,姐姐何不試試?”
小青趕忙搖頭,手指一擺卻是直接只在了正在作畫的許仙身上,只可惜從她們這裏看去看到的只是許仙的背影而已。
不過讓若要當真讓小青知道那個人是許仙的話……或許……大概……也不一定會願意讓白素貞去試探。
說來這女人的心思難猜,可女妖精的心思更難猜!
“好吧,那就再由着你一次!”
白素貞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對於小青的這種明顯是指鹿爲馬的道理也算是見怪不怪的,何況之前那麼多都試下來了,卻到也並不差這一個!
白素貞看着那站在橋頭作畫的身影,雖然爲看到正臉兒面容,但是卻似乎也覺得並不差,之前的心理陰影
略微淡去,雙手在身前掐動法決的速度也隨之輕靈了許多。
嗯?
白素貞身子猛然一顫,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只是那一次的驀然回首,卻又彷彿緣定千年……
是他!
是他!
就是他!
那就是我的牧童小恩公啊!
白素貞無法描述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情不自禁的拉住了一旁小青的手緊緊的撰了起來。
“什麼,當真是姐姐要找的那個人?”
小青不禁目瞪口呆,說真的他是着實並未抱有什麼期望的,誰成想這一次他居然還就是了!
“嗯,嗯,我是不會看錯的,小青,你說姐姐現在應該怎麼辦?”
白素貞連連點頭,甚至於激動的目光晶瑩,不容易啊,爲了找到他僅僅這半天的時間裏她道理經歷了什麼……直至看到了小牧童的身影,方纔感覺眼前一亮,渾身輕鬆。
“既然找到了那自然是就要過去看看,也好早點兒將這段恩情瞭解!”
小青理所當然的說着,只是看着白素貞的目光卻不由得奇怪了幾分,往常……那可都是白素貞讓她做這做那的,卻從來未曾見過姐姐這般慌亂的模樣……
小青心裏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可是偏偏卻還又想不明白,愣神兒的功夫便已經被白素貞拉着向那斷橋疾步而去。
斷橋之上。
許仙絲毫不知道白素貞此刻已經找到了自己這個宿命中的相公,他現在是滿心的憂愁,是想着要多爭取一點兒時間,但是眼前這畫紙上卻是再難找尋哪怕一處落筆之地!
“哈哈哈,好,好,好一副錢塘春光圖,本君很開心,本君很開心啊!”
錢塘水君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說着卻是上前一把拉住了許仙個胳膊,也不管許仙愕然、驚詫的目光,只是低喝一聲,“走也!”
剎那之間,這斷橋之上連連同那畫具一起隨着兩人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