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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肆意侵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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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知道這個消息早晚瞞不住, 卻沒想到過,是以這種形式被安傾知道。

看來沈泓生對他,的確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得那麼信任。剛剛在安傾面前, 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的那一瞬沉戾, 也是因爲沈泓生彷彿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不要動任何小心思, 沈家的一切,還是他說了算。

“你說話啊,”安傾看着他此刻看不出喜怒的表情,眼眶不爭氣地發起熱來,嗓音也帶着壓着哭腔的啞, “到底怎麼回事啊?”

什麼叫不會和周瑜瑤結婚, 訂婚的消息卻是真的?她實在理解不了。

看着安傾浮起薄霧的瞳仁,像是又看見了數年前那個站在警務室門口, 垂着腦袋抬着手背抹臉頰的小姑娘,沈肆胸腔裏那塊地方,揪得一縮, 卻還是說:“我需要和周瑜瑤訂婚, 但我能保證, 最後不需要,也不會, 和她結婚。”

男人一字一頓地篤定着,臉上神情, 卻彷彿像是在陳述一件旁人的事情。

安傾不理解,也從沒在沈肆臉上見過這樣一副,像是剝離了自己所有情緒,不帶任何感情的神情。腦袋混沌間,祁昭那句“你男朋友就像個沒有缺點的假人似的”, 倏地衝進腦子裏。

只是,自己這些年的情況,又有什麼值得沈肆費盡心思接近自己,又事無鉅細地照顧她,對她好的呢?安傾實在不明白。

闔上眼睫攥了攥拳,再睜開眼時,安傾想給自己,也給沈肆,再多一點時間和解釋的機會,軟着語調,啞聲問他,“到底爲什麼啊?”

沈肆沉默。

“沈肆。”安傾嚥了咽喉間哽意,難得連名帶姓地,叫了他一聲,盯着他的眼睛,輕咬着每一個字,“你告訴我,你到底爲了什麼?”

就算告訴她是家裏逼迫的,也是個理由,這一句話都不說,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安傾問完,套房裏又是一陣靜默。要不是透明玻璃杯裏的那小半杯熱牛奶,還氤氳着點熱氣,安傾都要以爲,他們倆的時間,全然靜止了。

過了半晌,沈肆才低聲問:“你相信我嗎?”

安傾像失笑一般,輕皺着眉呵了一聲,難以置信地問他,“難道你想告訴我,無條件地相信你就好,什麼也不要問?我男朋友突然說要和別人訂婚,你讓我……”

脣邊那點笑意,再也維持不下去,安傾哽了哽,“你讓我什麼都不要問?”

“我不會害你的。”沈肆望着她,淡聲道。

安傾撐着桌沿站起來,垂睫看着他,“沈肆,我再最後問你一次,告訴我,什麼原因。”

沈肆回視她,深邃的瞳仁裏閃過一絲遲疑,又彷彿從未出現,轉瞬即逝,“我不會害你,你也不需要知道到底是爲什麼。”話音稍頓,沈肆又說,“等這件事過去,我和你之間,不會有任何改變。”

安傾盯着他的眼睛,極力想從那雙漂亮的眼裏,找到一點點他猶豫,他身不由己,他也彷徨痛苦的情緒來。只是,最終徒勞。

指尖死命抵着桌沿,撐着自己發麻的手臂,安傾垂了垂腦袋,闔了長睫。可即便如此,眼裏的熱意,卻還是想擠出縫隙。

直到此刻,安傾才覺得,這兩三年來,她自以爲的交心相處,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正如他曾經彎着笑說過的情話那樣,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已。

他到底是哪來的勇氣要求自己,讓她看着他和別的女人訂了婚,還繼續不明不白地跟他在一起。並且倆人以後,還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甚至不想問他,還記不記得以前和他說過的,許新姚被人衝進片場,圍着攻擊羞辱的場景。他曾經那麼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別怕,你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她不敢,也不想再問了。

“沈肆,”腦袋依舊半垂,安傾啞聲開口叫他,低聲道,“所以,這纔是你嗎?”

沈肆一怔,沉默數秒,嚅了嚅脣,終究沒開口。闔着眼睫等答案的安傾,自然也看不見他臉上的猶豫糾結,和某一瞬間難以掩飾的痛苦。

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臉頰,安傾重新睜開眼睫,看着他,“我知道了,那我們……分手吧。”

像是“分手”這兩個字,終於讓男人有了些觸動,沈肆輕搭在桌面上的指節,下意識倏地一蜷。

安傾說完,沒要他的回答,離開餐桌,走到套房玄關處,換好鞋,背上包。行李箱昨晚就已經收拾好,正在門口放着。

拉出行李箱的橫杆,安傾準備開門,卻聽見身後靠近的動靜。

“傾傾,你知道我喜歡你。”沈肆拽住她的手腕,扯了扯脣角,話音依舊溫柔,指節卻止不住地發涼,不管是他掌心的溫度,還是安傾腕骨的溫度,都暖不了彼此,“你給我點時間,我不會騙你。”

安傾稍掙了掙,沒掙開,乾脆回視他,嗓子裏還哽着東西似的難受,卻還是硬着語氣道:“喜歡我,然後和別人訂婚嗎?我說過了,你不願意解釋,那我們分手。沈肆,你放開。”

“我們認識那麼久,在一起這麼久,”沈肆脣邊笑意泛着不自知的苦,低聲問她,“你說分手,就要分手嗎?”

“沈肆!”安傾簡直要被他搞瘋了,情緒也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我不知道你現在用這樣的表情說這樣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你要搞清楚,是你要和別人訂婚的啊!”

此刻的安傾,面對着這個她看不明白,又讓她滿心混亂的男人,只想逃開。趁着沈肆怔愣的功夫,安傾把行李箱猛地從側邊撞向他膝窩,趁男人下意識鬆手的空隙,趕緊拉開了房門。

像是生怕身後的男人跟上來一樣,安傾衝出客房,跑向電梯,又一路衝出酒店。

直到江城初秋和暖的陽光落到身上,安傾終於承認,剛剛那些事情,都是真真實實發生了的。不是自己做了個不好的夢,醒來就能忘記的東西。

看着酒店花園樹葉間隙斑駁漏出的陽光,安傾眯了眯眼睛。也原來,不是每個分手的天氣,都能像電視裏那麼應景。

攥着斜跨包帶子的指節緊了緊,安傾想笑一笑,笑自己好像,總是看不透人心。只是試了兩回,都像是脣角一扯,就扯得胸腔裏那塊軟肉生疼起來。

闔了闔眼睫,安傾放棄。先離開這裏再說吧。還好,行李箱裏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證件手機,此刻都在她的斜挎包裏。她不用再爲了離開江城,折回去面對此刻一點都不願意面對的沈肆。

正準備叫車,一輛黑色歐陸gt,擦着路面磨出輪胎聲,停在她面前,搖下駕駛座的車窗。

“安傾,上車。”是祁昭。

安傾一愣,“你……你怎麼來了?”

“你還說,我都快報警了!”祁昭無語道,“你自己看看你手機多少條消息,幾個未接來電了。”

安傾聞言,下意識地去翻包。祁昭就差翻個白眼了,“你先上來不行嗎?”

“……哦。”安傾愣愣地頓住了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上了車,安傾邊扣安全帶邊問。

車子引擎本就沒熄火,祁昭一把方向打出去,“昨天喫完夜宵,你和你男……你不是就往這家酒店方向走的麼。附近也沒什麼更好的酒店了,我看你一直不接電話,就試着過來看看。”

昨晚和沈肆回了酒店,安傾興奮得又不困了,知道他訂的是下午的機票,又知道他只喫了點飛機餐,於是乾脆拉着他上酒店附近喫了夜宵。喫完踱回來的路上,也遇見了祁昭和組裏另外幾個同事。

安傾點點頭,沒說話。

“送你去機場?”祁昭也沒問她行李去哪兒了,瞥了眼安傾還勒着帶子沒鬆手的斜挎包,又瞥了眼剛剛小姑娘站在路邊,就紅着的眼梢,心裏不太舒服地問。

“嗯。”安傾機械地點了點腦袋,又反應過來,偏頭問他,“你今天不拍……”

“請假了。”祁昭打斷了她,“我本來也沒幾場了,和張導說了,挪到明天。”

“哦,好。”安傾收回視線,坐好,腦袋還處在混沌狀態,“謝謝。”

祁昭對着她這聲“謝”,嗤了一聲,暫時閉了嘴。

“你倆……怎麼回事?”一路沉默,祁昭終於忍不住,直截了當地問。

當初在東創合作第一部戲的時候,祁昭就見過她因爲沈肆魂不守舍的樣子,只是沒想到,第二天倆人就和好了。但這回的事情,着實讓祁昭也看不明白。明明昨晚倆人還膩歪得像剛熱戀的樣子。

安傾垂着眼睫沒說話。一個紅綠燈,祁昭停車,鬱悶地籲了口氣,又拿出手機,準備翻到那條熱搜。

“艹,這麼快就撤了?”拇指指尖快速劃着手機屏幕,祁昭咋咋呼呼地喊了一聲。

安傾愣了愣,趕緊摸出包裏的手機。第一個念頭,就是點開微信和通話記錄,看看有沒有沈夏喬溫給她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幸好,沒有。再翻開微博確認了一遍,那條莫名其妙就掛到熱搜“沸”的詞條,也早已不知去向。

周瑜瑤本來就不是娛樂圈的人,“沈家繼子”這四個字,也就只有那些圈子裏的人知道指的是誰。只要不是一天到晚住在微博的人,還真不會注意到,曾經出了這麼個熱搜。

安傾長吁了一口氣。至少今天,她不用急着和沈夏喬溫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畢竟,她也不明白。

“祁昭。”安傾又叫他,“你……你隨便路邊放我下來吧。我不去機場了,明天再回去吧。”

她不想和沈肆搭同一趟飛機,也不知道沈肆會不會同樣改簽,乾脆在江城再待兩天,避開他再回去好了。

祁昭短嘆了一聲,油門沒松,“反正請假了,我陪你。”

安傾離開套房下樓,沈肆沒有追出去。

沉默地在玄關口站了數秒,才折回餐桌邊,拿起手機,給戴冀行打了個電話。

對面像是等着他一般,立刻接通,“少爺。”

“沈泓生做的?”沈肆淡聲問。

“是。”戴冀行猶豫了兩秒,還是問,“現在就叫人撤了嗎?”

戴冀行比沈肆長了三歲,是他還沒回沈家之前就認識的鄰居哥哥。當年,同樣是繼子身份的戴冀行,在自己那個小家,過着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的日子,兩個小男孩兒互相打氣扶持,度過了那段絕對算不上美好的童年。直到沈肆母親嫁給沈父,沈肆搬走。

倆人的聯繫卻一直沒斷,直到沈肆把利益擺在明面上,問他要不要替自己工作。他不知道沈肆去了沈家,又經歷了些什麼,沈母又爲何沒過幾年,就意外過世了。只是看着當初那個鄰居家有些害羞又不善言辭的小男孩兒,從漸漸透出沉鬱,到如今像是永遠戴着副和善的面具示人。

之所以跟着沈肆,一是以他的學歷和條件,不會找得到比現在更好的工作。二是幼年時那段時光,他始終記得沈肆對他的那點好。即便沈肆如今對他,大概也只是面對個被僱傭者的心態,他也甘心替他工作。

戴冀行知道,沈家第三代這一輩裏,除了大房的沈肆和沈寶珠,就剩了沈家二房的一個姑娘。當初,二房是有個男孩兒的,卻在十多歲的時候生病走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沈母帶着沈肆,嫁給了沈父。

沈肆還沒搬走的時候,戴冀行常看到一個長得很英俊,穿戴也和他們那個舊公寓格格不入的男人,來看他們孤兒寡母。那一片的鄰居,也不是沒有過揹着他們指指點點,肆意揣測。後來,戴冀行知道,那就是沈父。可最讓戴冀行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一個母親,能對親生兒子如此狠心。

而沈泓生,又是個重男輕女到極致的人,孫輩的兩個姑娘,從來都沒在他眼裏過。除了沈寶珠生母是周家女兒的關係,纔對這個孫女多加容忍,就連兩三年前以爲沈肆出了意外那回,都是瞞着私下找人而已。

只是沈泓生對沈肆的態度,戴冀行也看得出來:既希望看到他羽翼豐滿,撐起沈家,又希望他是個聽話的傀儡。

電話那頭沒有多少猶豫,戴冀行就聽沈肆說:“撤了吧。”

沈肆掛了電話,垂着眼睫盯着暗了的手機屏。頓了數秒,還是打開了軟件。

屏幕上的小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沈肆盯了一會兒,收了電話。

祁昭陪着安傾找了新的酒店,乾脆也替自己在她隔壁開了一間休息,反正都請了假。

出了電梯,把房卡塞進還在發呆的安傾手裏,祁昭又唉聲嘆氣起來,比他自己失戀還要愁苦似的,“歇會兒?餓了給我消息,一塊兒喫飯去。”

“祁昭,謝謝你啊。”此刻她在江城,除了祁昭,也沒朋友。

“行了行了,”祁昭拍拍她腦袋,“去歇會兒吧,待會兒請我喫飯就行。”

安傾沒再糾結他的小動作,點點頭,進了客房。解了斜挎包,坐到沙發上。

此刻一個人待着,單獨面對沈肆時,牽着心裏的那點麻痛,又不自覺地湧了上來。下意識地縮了身體,安傾彎下腰,把額頭抵在膝蓋上。

直到現在,沈肆要和別人訂婚這個消息,對她來說,還有種不真實感。

那個從出現在她生命裏開始,就溫柔妥帖的男人,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樣。

安傾闔上眼睫,出現最多的畫面,不是數小時前沈肆剝離了情緒,看不出喜怒的神情,而是這兩三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腦袋裏那些畫面,一時半刻,像是極難擠出去,安傾咬了咬牙,乾脆摸過手機。

猶豫了數秒,才摁開屏幕。只是,除了置頂羣聊,沒有任何消息,也沒任何新的未接來電。

扔開手機,安傾重新彎下腰,抬手,掌心捂着眼睛,啞着嗓子笑了兩聲。

或許只有她一個人,還在在意那些過往吧。熱意淌進掌心裏,安傾自嘲地想。

最終,祁昭不僅硬拉着她在江城浪了半天,第二天下午送她去機場,還硬是買了票,和她一塊兒回了平城。

“我說祁大少爺,您趕緊回去吧,我都怕張導回頭讓剪輯刪我戲。”面對硬要送她回來,還一定要把她送進小區的祁昭,安傾無奈玩笑道。

祁昭笑得沒心沒肺,嘁了一聲,“你現在可是收視保證,他捨得刪?”

安傾好笑地看着他,就聽祁昭又說:“我這不是怕你被前男友騷擾麼,把你安全送回來了,我就功成身退。”

祁昭剛說完,就看見安傾臉色變了變,一拍腦袋,趕緊轉了話題,“等我戲正式殺青回來了,記得再請我喫飯啊。”

“好——”安傾拖着尾音點頭。的確,這兩天只要不是一個人待着,她的思路就被廢話一卡車的祁昭帶着跑,沒空想起沈肆。的確得感謝感謝他。

“我記得我們倆合拍第一部戲的時候,你就住這兒啊……”祁昭又來了。

“啊……是。”安傾應聲。這裏的確有不少她和沈肆的回憶,只是,這裏也是唯一一處屬於她自己的地方,她不回這裏,又能去哪兒呢。

這兩年拍戲也攢了些錢,看來也是時候,替自己重新置業了。安傾開始考慮起,這兩三年來都沒考慮過的問題。

“我到了,你回……”安傾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樓下站着的男人,尾音瞬時消失在喉間。

“傾傾,”沈肆迎過來,臉上是一慣的溫柔笑意,彷彿他們昨天,沒有發生過任何矛盾,“回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安傾下意識退了半步。

沈肆像是沒見到她臉上的防備和抗拒,垂手過去,牽住她的手,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柔聲道:“回家吧。”

往日習以爲常的溫柔,此刻在安傾眼裏,卻生出種詭異的違和感。還沒等她掙扎,祁昭就握住了他手腕,故意道:“你誰啊?”

沈肆偏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鬆開她,”祁昭也沉了沉臉色,收了一慣的嬉皮笑臉,“你是不是該注意點自己的身份,前男友……”

沈肆眼神一沉,反手就錯了祁昭的腕骨,頂膝在他小腹上,安傾沒反應的功夫,祁昭已經被他踹得跌到了牆沿兒邊上。

祁昭撐了自己一把,重新站起來,猛地撲過去,朝着沈肆的側頰揮了一拳。沈肆明明能躲開,卻自虐式地承了下來,並且像毫無痛覺似的,一聲不吭,扯着祁昭的衣領一路朝前,一把把人抵在牆上,一拳拳不收力地揮下去。

安傾從沒見過沈肆發火,更別提見過他和人打架。此刻的男人,卻身手利落得彷彿受過特訓。安傾怔了一瞬。她也從沒看到過,沈肆和她在一塊兒的時候,出現過那種陰戾狠絕的眼神。

“沈肆你瘋了?!你快放開他!”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安傾只好解了身上那隻盒子包,跑過去,胡亂往沈肆腦袋上砸。

那隻盒子包砸在腦袋上,鎖釦刮過臉頰的一點痛意,對沈肆來說,沒有絲毫影響,卻讓他倏地停了手。

空氣裏不再有拳風,只剩下祁昭疼得止不住發出的悶哼聲。

手上力道一鬆,祁昭順着牆根滑下來,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安傾胸腔劇烈起伏着,手裏還緊緊攥着那隻包,像是做好了沈肆再動手,她好隨時攻擊的準備。卻等了好久,纔看見沈肆緩緩回身,眼底攀着猩紅血絲。在昏黃路燈映照上,和數年前那天晚上拉着她手腕,求她幫忙,有着一雙粹亮瞳仁的青年截然不同。

胸腔裏那塊軟肉,就像此刻被她緊緊攥在手裏的包一樣,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沈肆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脣角扯出一抹勉強的弧度,話音帶着輕顫,“傾傾,你……幫他,不幫我?”

心臟猛地一縮,沈肆說的話,一不小心就和以往那些朝夕相處的點滴回憶重合。

自從倆人談了戀愛,安傾有點小委屈,就喜歡和他抱怨兩句。每天最愜意的時光,就是兩個人一塊兒窩在沙發上,安傾又窩在他心口,嘀嘀咕咕地發點牢騷。

安傾曾經問過他,你爲什麼不和我講道理,都要順着我的意思啊。那回,沈肆好看的眼睛,溫柔地望着她,允諾似的低低開口,“我只幫你。”安傾笑着回勾住他的脖頸,親了他一口,同樣允諾道:“那以後,我也只幫你。”

可安傾此刻,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沈肆的眼睛。曾經那麼溫柔,藏着那麼多情意的一雙眼睛,到頭來,好像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的幻覺而已。

扯着胸腔裏的痛意,安傾閉了閉眼睛。

一把扯開站在祁昭面前的沈肆,護到祁昭跟前站定,安傾自嘲似的輕笑了一聲,看着他,啞聲問道:“沈肆,你在做夢嗎?我爲什麼要幫別人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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