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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十七章 表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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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表錯情

“這好好的地,怎麼說賣就賣了呢?”郗氏皺着眉頭,輕輕的彈了彈思兒衣服上的灰,有些不解的問道。

“他說,這往後再在晉陵待著也沒什麼面子,要去外面闖蕩闖蕩。”林氏紅着眼睛道。

“哎。”郗氏聞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寬慰道:“這事兒的確是韞兒做的過了些……”

“主母您千萬別這麼說”林氏急忙插言,攥着衣角道:“主家對奴已經夠好的了,這事兒也是我男人他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你明白這點就好。”持家當然沒有一味懷柔的道理,郗氏雖然心善,但也是個極有手段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說些什麼話才能震懾下人。她用帶了幾分威嚴的聲音接着道:“操持這麼一個大家,絕對不是什麼易事。尤其是這賞罰的制度,可是萬萬不能破的。這朝令不可夕改,若是將已經攆出家門的人再重新叫回來,那日後其他犯錯的人未免也在心中存了僥倖。若是此風一長,又不知要滋生出多少是非來。”

“主母說的有理。”林氏在謝府當值的這幾年,也早已從一個唯唯諾諾的村婦,變成了一個聽得懂話中深意的人物。她聽着郗氏的話語雖然心痛,但也急忙低頭應下,掩蓋着自己發紅的眼眶。

郗氏見林氏聽得明白,便也點到爲止不再多說,但看得林氏那紅腫的眼眸,不由得也在心中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

謝道韞的房中多出了一沓厚厚的賬簿,謝道韞隨手翻動着那些記述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不覺有些頭疼。

她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對面坐着的羅福,心想着這廝難不成是特意來炫耀自己功勞來的?

越看羅福那滿臉討好的笑容便越生氣,謝道韞隨手將賬簿一扔,道:“懶得看,我只問你,除了那些個米糧的收入,謝家偌大個家業,就沒有地方讓我洗錢了?”

羅福畢竟是從小就跟賬簿打交道的,雖然沒聽過“洗錢”二字,但也立即猜出了幾分意思。他笑嘻嘻的道:“有啊,當然有。郎主在晉陵經營了這麼多年,當然也有不少的產業。什麼米糧鋪、布莊、客棧、酒樓之類的,其實是都有的。”

“那就好辦了。”謝道韞眉頭一挑,笑着道:“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要好生的做明白這些個明帳、暗帳,萬不能讓人從中抓到把柄,抽到線頭來”

羅福舔了舔嘴脣,嘿嘿一笑,道:“小娘子您放心吧我羅福從十二歲就開始給晉陵的各家做賬,哪一本賬冊上沒有假?這主家的錢,哪一家的掌櫃不想或多或少的貪些?”說到這裏,羅福拍着胸脯道:“我羅福可以向您保證,這麼多年來,只要是我羅福做出來的帳,還真沒有一條被查出來的”

這廝一做假帳的,竟然還做的這麼正氣凜然,謝道韞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李興暗地裏去做什麼“生意”,當然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出去跑腿。畢竟嚴查下來是要問罪的差事,不論是從哪方面講,都沒有謝府衆人親自出頭的道理。

好在謝道韞想出了這麼一招,拐着彎兒的將李興“攆”出家門。在倚持着郗路往日的關係,扶持着李興在外間打出個通道來。

而李興自己,出了謝府的大門,他可以叫王三,也可以叫李四,不論如何,反正不叫李興。而他的身份,自然也可以隨便轉換,比方說,一個身後有大靠山的富商……

當然,這些事情就不再是謝道韞需要操心的了。她曾經好好的研究過李興這個人,雖然面上憨厚些,但能力卻是有的。

“先給李興劃十萬貫讓他隨便花,等他站穩腳跟、打通了關係,再將那千萬貫給他週轉。”謝道韞跪坐在竹蓆上,下意識的摩梭着自己的右腳腳踝。

“十萬貫?”羅福駭了一跳,聽着這個數字不由得面有貪色的舔了舔嘴脣,咋舌着嘟囔道:“小娘子您就不怕他拿着錢跑了”

“他老婆孩子都在我手裏,他怎麼跑,怎麼敢跑?”謝道韞微微一笑,十分溫柔。

羅福不自然的咧了咧嘴,似乎是沒想到看似純真溫順的小娘子,竟然會做起這樣的與強盜無異的事情來。

謝道韞笑容更勝,用十分清亮的目光看着羅福,甜甜的道:“同理,你的老母親,也在我手裏。”

羅福的面部表情微僵,半晌後才復又討好的笑了起來,道:“小娘子您真會說笑話,小的對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謝道韞斜斜的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道:“少說那些廢話,十萬貫調得出來吧?”

羅福微微蹙眉思付了一下,道:“不驚動旁人從府庫裏調出十萬貫,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那你就慢慢弄吧。”謝道韞緩緩起身,一面向房間的角落走去,一面頭也不回的道:“那千萬貫也要現在就開始籌措,等真正往外調的時候,要將影響壓到最小。當然了,不爲人知纔是最好的。”

羅福苦笑,心想這千萬貫不論放在何處都不是小數目,又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的從府庫中調撥出來?看來自己要花費一番心思東拼西湊了。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羅福急忙開始在袖兜裏摸來摸去,又準備開口叫謝道韞稍待。他這袖兜中裝的是宋清玉的一塊玉佩,準備借他的手送給謝道韞的。

羅福不由得一面摸索一面在心中暗罵:“這塊蘿蔔真是笨,這種事情面對面的送多好還順便慰問一下什麼的,偏要弄得這麼神祕兮兮,還讓我當中間人。”

正在羅福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謝道韞先道:“你等一下,有個好東西要你交給清玉哥”

羅福一愣,摸到玉佩的手停下了下來,心道:“難道還真是襄王有意,神女亦有情?這倒是好事情了,我且先看看小娘子拿些什麼東西出來。”

謝道韞可不知道羅福的心思,她從一個小盒子裏拎出一個精緻的香囊,轉身笑眯眯的走回羅福身邊。

羅福心中不由得大喜,這女子轉送香囊手帕,可不就是春風暗度的意思?那個宋清玉畢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見自家兄弟得償所願,他又怎能不開心呢?

謝道韞將香囊放到羅福手中,笑着道:“我家菡萏要送給清玉哥的,你可得寶貝般的互好了這可是菡萏辛辛苦苦花了好幾個晚上才做成的,聽說重做了三四次那”

一句話打破心中的幻想,羅福猛地一怔,身子都僵了僵。他忽然覺得袖兜裏那塊玉佩有些沉,又有些涼,絲絲涼意緩緩的浸潤到身體裏。

他下意識的握了握袖口,擠出笑容接過那個香囊,話語有些不自然的稱讚着菡萏的手藝。

謝道韞是兩世頭一次做牽線人,實在是有些不適應,以至於她竟沒有發現羅福的不自然。

多呆無益,袖中的玉佩也已經沒有拿出來的必要,又心不在焉的說了幾句廢話後,羅福便向謝道韞告了辭。

謝道韞可不知道羅福心中的憂慮和苦惱,反而在後者離開之後,興致沖沖的喚來了菡萏和青杏兒,告訴她們事情已經搞定了。

菡萏的臉紅了又紅,終是再也忍受不住青杏兒的調侃,嗔怪着跑開。

——

是夜。

謝道韞賞給羅福的宅子就在謝府的後院,雖然不怎麼精緻,但也是個兩進的院子,寬敞的很了。以至於羅福自打進了謝府之後,就沒捨得出去睡過。

可是今天不大一樣,羅福跟自己老孃招呼了一聲,便手中拎着什麼東西,循着月色出了門,從角門出了謝府,在晉陵城中七拐八折的走到了一座宅子前。

門已落鎖,主人家顯然不在。

羅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沿着熟悉的小徑,向着不遠處的一個酒家行去。

這麼多年的兄弟,誰能不清楚誰?這蘿蔔,必定是去借酒消愁了。

更夫將手中的竹節敲得梆梆響,高聲的宣佈着二更已至。

街上的行人已經不是太多,開酒肆的老者正在佝僂着背脊收拾着酒壺,一股不怎麼濃烈的酒氣沿着小巷千迴百轉,其中略帶的一絲酸氣,揭示着酒的不醇洌。

主人家只賣酒,卻沒有留客喝酒的地方。

順着酒氣而行的羅福拐彎兒,被酒肆的油燈晃了晃眼睛,眯着眼睛看到宋清玉的身影,以及他手中剛剛灌滿了酒的葫蘆。

藉着不怎麼明亮的光,看到了友人那依舊清清冷冷的面容,羅福微微的笑了笑,也不再往前走,而是駐足而候。

宋清玉也看到了羅福,在交給賣酒的老者十文錢後,徑直的走了過來。

“一斤酒?你就不怕醉死?”羅福隨手奪過宋清玉手中的酒葫蘆,在手中掂了掂。

“兩斤肉脯?你就不怕撐死?”宋清玉淡淡的瞥了一眼羅福的左手,清冷卻不甘示弱的回駁。

羅福咧嘴笑了笑,知道自家兄弟的心情還不至於太糟,他笑着拍了拍宋清玉的肩膀,道:“這可是我從家裏偷出來的你知道我那老孃的節省,回去非打我一頓不可”

宋清玉絲毫不領情,漠然的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別喫,剩着喫完了又被打的吐出去。”

羅福也不介意,哈哈一笑而過,笑聲在黑夜中四散開來,讓那買酒老者點燃的油燈中,爆出了一個油花。

二人無約而至,聯袂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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