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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妻妾爭鬥
羅裳嘆了口氣,道:“我也看不慣這個,但男人不就那麼回事。”
羅依本想勸她有志氣些,但轉念一想,幸福美滿的婚姻,就算在自由戀愛的現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婚姻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前年之後,都是一場賭博,萬一羅裳運氣不好,賭輸了呢,她能有這樣的想法,也算是好的,至少即使將來趙世忠不好,她也能過下去。
說到底,把自己的全副希望都寄託在男人身上,纔是傻子。
姊妹倆回到房中,繼續講悄悄話,羅裳提起趙世忠,很有幾分不滿,稱她們到京城這樣久了,也不見他來封信。羅依安慰她道:“興許是因爲趙大哥不曉得地方。”
羅裳嘟着嘴道:“我讓二哥給他寫過信的,信上把甚麼都講了,他怎會不曉得地方?”
既然是她先主動去了信,那怎麼也該有封回信罷,羅依心裏咯噔一下,但嘴裏還是安慰羅裳,道:“興許是有甚麼事耽擱了,又興許早就寫了信,只是找不着人捎過來。”
古代公文來往,走驛站,官員或有私信,也可託驛站來往,但像他們這種平民小百姓,想要寄一封信,就只能託那順路的人捎了,而找到順路的人,何其之難,要不怎麼說家書抵萬金呢。只是趙世忠跟羅家不一樣,他大小是個吏員,若是給驛站塞點銀子,使點關係,想要捎一封信來,應該也不是難事。羅依想到了這點,但卻怕說出來,會害得羅裳更加憂心,因此便沒開口。
黑暗中,羅裳翻身睡去,羅依卻是有點睡不着,翻了好幾下才迷糊過去。
第二日,因爲不必去沈府,羅依就想多睡一會兒,反正沈思佩由範景飛搞定,秋收一半到手,逸園也沒甚麼事了。但是一大早,就有範府的人來,稱範家大小姐有請。
羅依猜想大概是範如妍知道了她不必去沈府的事,所以想讓她按照原計劃去範府幫她改衣裳。不知範如妍是因爲太急着改衣裳,還是爲了同沈思佩爭一口氣,羅依打着呵欠搖了搖頭,收拾好剪刀軟尺等傢伙,跟着來人上了範府的車。
一進範府,羅依就感到氣氛不同尋常,爲數不多的幾個下人,個個面色嚴肅,似在極力隱忍些甚麼。羅依先去拜見許夫人,在門外拉着金釧先問了幾句。金釧卻不願說,羅依急了:“好姐姐,你告訴我,我也好有個準備,不然萬一衝撞了夫人,如何是好?”
金釧道:“我們夫人脾氣好着呢,尋常人怎會衝撞到她,也只有那個……”
一句話沒說完,就聽見屋內有人發問:“是羅家大姑娘來了麼?”
羅依聽這聲音陌生得很,不禁詫異地看向金釧。金釧看了屋裏一眼,終於還是向羅依透露了一點半點:“其實今日請你來的,不是我們家大小姐,而是蔣姨娘。”
“蔣姨娘是誰?我認得她麼?”羅依驚訝不已,趕緊在腦中搜尋有關“蔣姨娘”的一切,但一無所獲,她肯定不認識這樣一個人。
關於她這個疑問,金釧倒是爽快地給解釋了:“蔣姨娘是我家老爺的側室,我家大少爺和二小姐的生母。”
範家大少爺的生母?那不就是範景明的親孃?她好像還給她做過一件衣裳,也算不得完全沒交集了。只是,兩人的關係也僅此而已,她有甚麼必要特特地叫她來?羅依更加迷惑了。
這時屋內又催,金釧不敢再耽誤,領着羅依朝裏走,不過還是低聲地安慰她道:“羅管事,你莫要着急,我們夫人在裏面呢,她不敢拿你怎樣。”
聽這口氣,這蔣姨娘是要興師問罪?只是她有甚麼好讓她說的?羅依懷着滿腹的疑惑,踏進房內。這裏是許夫人的屋子,佈置得十分簡樸,僅一桌兩椅而已,牆上的一幅畫,是唯一的裝飾。此時,許夫人就坐在上首右邊的椅子上,左邊的空着,而蔣姨娘則坐在下首的一張凳子上。
許夫人的打扮,同室內的佈置一般,樸素得很,只在家常舊衣外套了一件粉色的滌棉褙子;而蔣姨娘卻穿金戴銀,而且令人驚訝的是,她穿的居然是一件大紅的滌棉褙子,大紅的
這兩件褙子,羅依都十分地眼熟,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些都出自於羅家裁縫鋪。難道今日蔣姨娘找她來,就是爲了這兩件褙子?可是當初訂貨的人分別是範景明和範景飛,他們家只是照着訂單做,就算出了甚麼事,也同她沒有關係罷?
因爲不認識蔣姨娘,羅依給許夫人行過禮後,就停下了。許夫人先請她坐下,然後才抬起下巴,朝蔣姨孃的方向點了點,道:“這是我家蔣姨娘,大少爺的生母。”
羅依欲起身行禮,許夫人卻道:“罷了,說正事罷。”
羅依覺得這樣有失禮節,但卻更怕得罪許夫人,權衡一番,覺得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東家的孃親,於是就坐着沒動,只是朝蔣姨娘抱歉的笑了笑。
蔣姨孃的年紀,大概同許夫人差不多,但保養得卻比許夫人好太多,白嫩的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羅依也只不過是從範景明的年紀,推算出她的年齡而已。
不過她說起話來,卻是一點兒也不顯年輕,乾脆狠辣得很:“管事?夫人這樣快就把證人收歸門下了?不過這世上,多得是有良心的人,你收買得了人,收買不了心。你說是不是,羅管事?”她最後一句話,是對着羅依說的,但羅依卻聽得稀裏糊塗,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蔣姨娘倒也不爲難她,接着道:“羅管事,我今日請你來,沒有別的,就是想請你作個證——範府的大少爺,我兒範景明,到陽明鎮後,是不是一直租住在你家。”
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實,有甚麼好證明的?羅依沒有多想就點了頭。
然而蔣姨娘還有問題在後頭:“那羅管事,請恕我冒昧的問一句,您家家境如何?”
羅依一愣:“餬口而已。”
蔣姨娘道:“羅管事這定是謙虛之言,不過你家房子並不多,也並不大,我兒範景明雖說是租住你家,但卻並非是單獨一個房間,而是同你家兄弟擠着住在一處,是不是?”
這也是事實,羅依照舊點了點頭。
蔣姨娘又問了:“羅管事,我兒範景明是租客,你們是房東,既是敢把房子租給他,定是問了些詳細的,不知他當時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他是爲甚麼會去陽明鎮,又是爲甚麼會租住在你們家的?”
羅依本能地感覺到,此問纔是關鍵之所在,不由得下意識地看向許夫人,見她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斟酌着回答道:“這些,貴公子確實提過片言隻語,好像因爲是某位故人的祭日,所以纔去了陽明鎮。”
蔣姨娘略顯失望,追問道:“既是爲了祭日,那祭日過了,就該回家,爲何卻一直住了下去?”
範景明爲甚麼會在陽明鎮一直住下去,原因羅依知道,他是被趕出去的,而趕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上面坐着的許夫人。所以羅依很是爲難,該不該實話實說?她糾結着,給許夫人卻了個眼色,然而許夫人卻似看不懂似的,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好吧,是你不給我暗示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說謊了,畢竟這個答案,知道的並非只有她一個,若是蔣姨娘有心,去陽明鎮多打聽打聽,就能問出來。羅依深吸一口氣,道:“範大公子曾說過,他犯了錯,被逐出府,所以……”
“被誰逐出府的?”蔣姨娘緊緊追問。
羅依又看了許夫人一眼,她仍是端坐不動,跟沒聽見似的,羅依便沒了顧忌,答道:“他說是他**。”
“母親,哼”蔣姨娘當即變臉,冷笑着道,“虧他還叫她一聲母親,若真是母親,怎會趕自家兒子出門?”
“若是景飛有錯,我也一樣會趕他出門。”許夫人終於開口了,語氣波瀾不驚。
“他沒錯?那我們景明又有甚麼錯?你不過就是趁着老爺不在家,故意虐待庶子罷了”蔣姨娘暴怒之下,摔了一隻茶盞,許夫人的眉頭跳了一跳,眼神凌厲地掃向她,蔣姨娘毫不畏懼,迎面而上,轉瞬間眼神交鋒好幾個回合,最後以蔣姨娘一句“甚麼破茶盞,我自出銀子賠你一個便是”收場。
看到這裏,羅依算是徹底明白了,敢情是她們妻妾爭鬥,殃及了她這條池魚。由於許夫人是範景飛的孃親,而範景飛又是她的東家,所以羅依倒也並不埋怨自己被捲了進來,只是暗地裏爲許夫人擔心,她雖然身爲嫡母,但趁着範老爺不在家而把範景明趕出了府,說出去到底是不好聽,既然如此,剛纔她爲甚麼不給她一個眼神制止她,反而要任由她把事情的真相都講出來呢,這不是給了蔣姨娘發難的理由麼?
她正想着,蔣姨娘已是且怒且悲:“你就是偏心自己的親生兒子,屈家大小姐之所以尋了短見,明明是因爲你兒子半夜翻牆去找她,你不去罰你自己的兒子,卻把我的兒子給趕出了家門,真是好狠毒的心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