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直接劉愛國問的啞口無言。
啞巴良久, 劉愛國擦擦額頭急的汗,說,“當初我那不想, 一家子, 何必分的那麼清楚。”
“那現在你知道了,夫妻能離婚的。”林晚照冷笑。
“哎, 這不說氣話的時候。”劉愛國問林晚照, “你有沒有法子, 要不, 問問律師,看律師怎麼說。那錢, 那都咱們老劉家的拆遷錢, 跟老大媳婦有什麼關係?她要不離,有她的。她離婚,哪兒還能分她咱家家業?”
林晚照看劉愛國急上火,想這老狗現在給老二掙錢還債,又怕他老大離婚被分財產的事急病來。林晚照道,“你也想想, 朵朵媽跟老大結婚二十多年, 沒功勞也有苦勞。不看這些年夫妻分,也得看朵朵面子,難道還能一點兒不分她?”
林晚照嘆息倒杯涼茶遞給劉愛國,劉愛國渴的很,一口氣全都灌完了, “給也給朵朵,朵朵咱老劉家的人。”
“你這話不堵氣?”林晚照乾脆一壺涼茶推給他,“朵朵以後的事, 老大的財產要給朵朵繼承的。現在老大夫妻離婚,這麼,朵朵媽沒少分,理,咱們都不虧心。”
這些道理,劉愛國自己也能想明白,只他這輩子不容易,爲孩子,那砸碎骨頭油都捨得的。一輩子就老來走了大運,拆遷分錢又分房,這些錢錢,就全給孩子,他都願意的。
但,一想到老大離婚,被兒媳婦分走兩套房,劉愛國就心疼的緊。
劉愛國想了想,“哎,朵朵媽這年紀,估計也不好再嫁。就再嫁,也生不了孩子。我估計,以後還咱們朵朵的。”
林晚照不禁想到自己劉愛國離婚的事,大概劉愛國也心中做過如此權衡盤算。林晚照懶得猜度劉愛國的心思,她反正聽這話不順耳,直接將臉一沉,劉愛國道,“沒事就走吧,我還有事。”
劉愛國還想再喝杯茶,脫口問,“你有什麼事啊?”
“我有什麼事跟你有什麼關係。”林晚照皺眉盯劉愛國,劉愛國看林晚照搭拉臉,只好再喝兩杯涼茶,就起走了。
反正劉愛國得到一個自己分析後的不錯答案,回工廠的路上也算將心放回肚子裏。
趙鈴離婚後一邊兒急脫手兩套房變現,一邊兒聯繫米國的舅舅準備國的事。旅遊簽過去,再想辦法安頓下來。她就不信,別人都能移民,她就移不了了!
說的,這世上期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以往多少歲月,爲丈夫,爲孩子,她做了多少犧牲。
現在都覺她偏執,沒人領她的。
正好,她也解脫了。
以後的歲月,就讓大家就瞧瞧,到底她的抉擇正確,還那種不求上進的爛泥一樣的安逸生活正確的!
就同朵朵的電話,趙鈴也這樣說的,“你以爲讓你拿綠卡移民媽媽沒有這樣的能力嗎?以前我的精力都用在你,用在咱們這個家上。現在不用了,你以爲媽媽沒理想嗎?正好,你也大了,我也可以追求自己的理想了。”
朵朵左攔右勸也勸不住爸媽離婚,林特瞭解這件事後同朵朵道,“大舅媽不該這麼急辭掉工作,請假到國外看看。如果覺不行,起碼還有個退步。一下子工作辭掉,可就沒退路了。”
“誰說不。我媽國這件事,走火入魔了。”朵朵能有什麼辦法。
林特便勸她,“好在大舅媽手裏有錢,短時間內生活應該沒什麼問題。她要這麼一心一意的國,有這念頭兒,說不定能移民成功。國外的生活,見仁見智,不全好也不全不好,要慢悠悠的過日子,其實也不錯。”
朵朵也只好接受這個現實。
幸她處在人生最絢爛的階段,林特勸她,要傷心難過就習,每天滿腦子都習的事,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包括傷心。
這林特的驗之談。
大舅大舅媽離婚這件事,雖然勸了朵朵許多話,其實林特內心不置可否,她並不似朵朵這樣惋惜,反認爲大舅還算有些男子漢氣概。不然就憑大舅媽姥姥那種看不起的態度,大舅還能若無其的繼續婚姻,林特心裏會很看不起大舅的。
林特關心的姥姥,每天固定打電話給姥姥,告訴姥姥朵朵的況,不讓姥姥擔心。知道姥姥沒有受大舅離婚的影響,也就放心了。
至財產分割,大舅媽佔便宜就叫大舅媽佔去,反正咱家仁至義盡了。若什麼都不分大舅媽,不說大舅媽那性子答不答應,在法律上也不可能。人也有些刻薄,倒不如就讓她佔些便宜,她就不信,憑大舅媽那樣的人才,國後能有什麼路!
林特挺小心眼兒的琢磨一回,就這件事放開了。
家裏老二老三劉鳳女知道大哥大嫂離婚的事,老二原還想等事冷一冷,給大哥大嫂勸和一下,沒想到倆人突然就離了。
這,這咋就離了啊!
老二嘩啦嘩啦的揮動鍋鏟,鮮香的味道飄滿整個房間。老二媳婦俐落的煮好的手擀麪從鍋裏撈,轉眼擺了三碗,老二嘩嘩譁澆頭一放,午飯就得了。
“媽,您嚐嚐,我們攤子上最火爆的龍蝦麪。”老二媳婦第一碗放婆婆跟前,哎,大伯子離婚,婆婆心裏肯定不好受,這不過星期麼。丈夫叫她一起過來,還帶食材,中午做飯給婆婆喫。
不過,她瞧婆婆不像有事的。
林晚照瞧鮮紅火辣、湯汁濃香的小龍蝦尾,笑說,“這不小龍蝦麼,現在外頭喫這麼個不很多。”
“這種小龍蝦便宜,其實也挺好喫,就殼不好剝。劉純說,不好剝有什麼呀,咱們自己剝好了,做澆頭拌麪喫,賣的可好了。”老二媳婦飯菜擺好,說到夜市生意眉開眼笑,“還有好幾家我們的,哎,不我吹牛,劉純的手藝,也不尋常人能會的。”
的,雖然以前家裏做飯的一直老二媳婦,但劉純手藝好,應該說有天分,什麼喫食,劉純一做就像模像樣。
老二順帶鍋裏泡上水,去洗手間洗間來,午餐就擺好了。老二說,“媽您嚐嚐。”
林晚照說,“聞味兒就知道味兒錯不了。”孩子們小時候,林晚照都讓他們習,別的不用管。但老二時不時會幫做做飯什麼的,那時就很有架式。林晚照面拌一拌,挑起來喫一口,的確,又鮮又香,還微微帶些辣,既好喫又開胃。
林晚照說,“好喫,再辣點兒就好了。”
老二笑,“頭一回給媽做,就放一個小辣椒,下回我再做辣些。”
上輩子的時候,林晚照常在電視裏看到這種蝦,不過,並沒有喫過。那時,劉愛國常會撇嘴很嫌棄的說,臭水溝的東西,現在人條件好了,閒撐的,喫這東西!
再怎麼撇嘴嫌棄,上輩子老兩口其實誰都沒喫過。
回憶一閃過,林晚照覺這蝦挺好喫,味道的確不錯。
老二看母親食慾上佳,說到現在的工作,“師大食堂招廚師,工資挺高的,能開到五千,我想去試試。”
老二媳婦夾塊豬耳朵正要入口,聞言放下豬耳,“你怎麼還沒死心呢。現在夜市就挺忙,咱一忙就得十一二點,到家早的時候也得一點了。做電工賺的少,可白天輕鬆,你還能偷歇一歇。廚師得一日三餐,雖然耽誤不了夜市,早上就得去得早,食堂七點開飯,五點廚子就得去,你還能歇麼?”
老二說,“多掙兩千多哪。”
老二媳婦道,“寧可不掙這兩千多,也不能人累壞了。”
倆人吧吧吧的說幾句,林晚照聽明白來龍去脈,這回倒贊同老二媳婦,同老二說,“賺錢也不急一時,有多掙這兩千多,體累壞,到時兩千多不一定夠藥錢,倒不如細水流。不用急。我看你在餐飲上挺有天分,夜市雖然小生意,一上手就挺順。幹一年,攢些驗,以後自己乾飯店試試。”
“媽,我就這樣想,纔想進食堂看看。仙兒嬸子的小喫店就特紅火,我去過,別看店小,就憑那客流量,仙兒嬸子一月可不少賺。”老二說自己的計劃,“畢竟咱沒開過店,體驗一下。”
林晚照說,“仙兒那小喫店,你要想體驗,我跟她說一聲,你去幹幾天。”
老二說,“這好嗎?畢竟仙兒嬸子人家賺錢的生意。”
“你看這a市多少幹餐飲的,你又不去她邊兒上開店。你夜市生意也做得好,就當過去交流交流。”林晚照說,“我問問仙兒,她願意你就去,不願意就算了,也沒事兒。”
老二笑,“媽,那行,您幫我跟仙兒嬸子問問。我不要錢,我去了白乾。”
待喫完飯,老二媳婦去沏茶,老二才提起大哥大嫂離婚的事,“我只聽說大哥大嫂吵架,我想氣頭上不好退讓,原說等過幾天都消了氣,給他們勸和勸和呢。”
“哎,他們也都成年人了。也沒法兒不離,你大嫂一門心思要移民國,你大哥不想移民,你說,這還怎麼過?”
老二說,“我大嫂不早就想移民麼,心心念念朵朵送去。”
老二媳婦端洗好的水果過來,聽到這話,“大嫂移民沒什麼,她在大就做行政,跟後勤差不多。大哥怎麼移啊,大哥教中文的,國往哪兒教中文?”
“這也。”老二歷破產事件,人成熟穩重許多,拿個脆桃咔嚓掰兩半,遞給老媽一半,說,“國倒能賺錢,可要我說,還國內好,雖然不如歐美髮達,咱一家子離得近。不說旁的,媽您跟我爸都六十開外的人,咱家人多,我大哥國,我們幾個也照顧得過來。可誰能當得了誰?得多牽掛啊。”
“就。”老二媳婦說到國,跟林晚照說,“媽,我有件事可愁死了。飛飛的象,就芳芳,國讀書去了,碩博一起。我的天哪,媽您說要以後飛飛國可怎麼,我可捨不得啊,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得讓兒子守我。”
老二卻說,“不能拖孩子後腿。”
老二媳婦嘀咕,“什麼拖後腿啊?你捨得啊,咱們飛飛,打下生就沒離開過咱們。要以後國,遠隔十萬八千裏,一年半載的見不一面兒,你不想?”
“想歸想,但也不能拖孩子後腿,連累孩子前程。”老二堅決的說,“這事看倆孩子的意思,孩子願意怎麼怎麼。”
老二媳婦不樂意,她想孩子守自己邊的。
林晚照看老二媳婦,以前覺這媳婦就一門心思的貪財貼補孃家,如今瞧,老二媳婦不沒處,起碼敢做母親的私心說來。
林晚照道,“你倆想的忒遠了。高歷的人,國留尋常事,不用一驚一乍。難道國的就都留國外了?咱們朵朵、小特也都在國外,以後都要回來的。芳芳這姑娘,我看一等一的好姑娘,之前你們鬧這麼大事,人家都沒跟飛飛分手,你們想想,這何等樣的人品。不我說,求神拜佛也不一定能有這麼好的象。”
“。”老二非常贊同母親的話,老二媳婦也認同的,她就很擔心芳芳她兒子帶國。
林晚照道,“飛飛不沒主見的孩子,芳芳也傑的人才,他倆不比咱們智商高?在國外還在國外,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吧。這不最重要的事。”
老二媳婦忍不住說,“那什麼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大家夥兒都好好過日子。一步一個腳印,你倆可得好好幹,做什麼工作不要緊,要緊得,踏踏實實的。到時人家一說,公婆做餐飲的,都穩重人。這就能拿手去。你倆別急功近利,再想什麼邪招兒啊。”
老二笑,“媽,我還沒喫夠教訓哪。”
老二媳婦也忙說,“不會不會,我現在就信奉銀行最安全。”
老二星期六過來母親這裏,下午就回家準備夜市開張的東西了。第二天星期天,過去看老爹,他做喫食生意,家裏喫的最不缺。
且,畢竟以前做過小老闆,老二還很會送些小東西替老爹籠絡下同事。劉愛國見老二總算務了正,很欣慰自己一番苦心到底沒有浪費。
哎,做父母,可不就得如此麼。
劉愛國在夜深時,有些滿足有些愜意的咂摸這人生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