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受盡苦難的沒爹孩子,到被天子恩養的英烈遺孤,到錦衣衛核心,到因功敕封一等伯,王忠這人生經歷不可謂不精彩,而這樣的例子在正統朝並非個例,這是隻要機會來了,就會成批湧現出的現實!!
或許在最初,楚凌行此舉是爲拉攏人心,是爲培育帝黨,但隨着其鞏固了皇權,掌握了大勢,這便成爲了一條看得見摸得着的晉升渠道,楚凌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行之有效的激勵底層羣體,只要你肯爲國朝效忠,願爲天子效死,那麼在此過程中立下功勳戰績,就斷不會虧待你絲毫。
這在正統五年的北伐一役,正統七年的東征之役,可以說是得到了最好明證,戰死沙場或因戰致殘的大虞健兒,他們生前所立戰功會結算,他們的妻兒老小會被國朝恩養,至於活着的,該敕爵敕爵,該晉升晉升,該賞賜賞賜,這是不打任何折扣的,故而這使楚凌在軍中威望不斷攀升。
而講一句題外話,因爲上述兩場規模大的戰役,使得在上林苑接受恩養的羽林規模不斷增多,爲了便於培養與教導,羽林與巾幗遂採取一期、二期諸如此類後推的方式,而在當下,羽林及巾幗三期正在緊鑼密鼓的聚攏英烈遺孤,這所對應的就是傾覆東逆期間戰死或致殘的健兒子女,而其家眷則一併從原籍朝京畿一帶聚攏。
上林苑終究是離宮別苑,且這裏藏有很多祕密,是故除了羽林、巾幗、上林軍等部及有司外,餘下的盡數遷往皇莊生活,他們或靠種地,或靠從工來賺取銀錢,畢竟恩養歸恩養,但卻不能叫人閒着,短時間內或許沒有什麼,可時間長了必會出現狀況,所以勞作是必不可少的。
對於自己所定這項制度,楚凌可不想搞到最後,形成了一個極特殊的特權羣體,這樣便失去了創立該制的初心。
“陛下在賞賜方面是極爲大方啊。”
皇城內。
朝宗正寺趕去之際,劉諶意有所指的講了句,在講此話時餘光瞥向尹玉,“不管是我朝傾覆東逆一役,亦或是奉旨出使西川,凡是在此期間爲國立有大功者,那都是得到了應有的賞賜,即便是到今日,朝野間對此熱議者依舊是很多。”
“姑父說的是。”
尹玉一聽這話,露出淡淡笑意道。
這聲姑父一叫,讓劉諶轉動起心思來。
這次王忠憑功敕爲一等伯,賜號興安,這是超出很多人預料的,其中不懂天子深意的或不知其真相的,會覺得這是否賞賜的過於厚重了,畢竟勳爵是在正統朝敕封很多,但是被敕封的那些,可都在戰場上立有大功,當然了,這其中最關鍵的是敕一等爵的佔比很少,這是能與國同休的,至於二等、三等這些,如果在今生沒有立下大的功績,從而晉敕一等,這是會向下降爵或直接收回的,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在變相的激勵那些敕爵羣體,要繼續爲國建功纔行。
對於這一制度,楚凌是嚴格執行的。
按着楚凌所想,在二等、三等諸爵中,只有少部分能降爵承襲,餘下的都是隻傳一世便爵除,只有這樣,才能刺激着勳爵羣體不斷向前,保持着良性競爭關係,如若沒有這種狀態在的話,這就失去了憑功敕爵的意義。
楚凌要叫大虞上下清楚的知道一點,大虞勳爵或許對下敕封的很多,但是隻有立有足夠的功績才能確保勳爵傳承,勳爵的含金量依舊很高,不是說因爲敕封的多,勳爵就失去其代表含義了。
這卻不提。
而在此次敕封賞賜中,劉諶就看出一些不一樣的,即作爲奉旨出使西川的尹玉,賞賜也是不可謂不豐厚,賜虞宮騎馬,賞雙俸,勳階、散階俱升,關鍵是金山公主還改了封號,成了崇安公主,並賜在京郊田莊七處……
這便叫劉諶聯想到一件事,在駙馬這一羣體中,今後要真爲國朝立有大功的話,那天子是否也會敕爵啊!!
或許在太祖、太宗兩朝,劉諶連這念頭都不敢生出,但偏是在正統朝,劉諶真敢生出這念頭來。
因爲天子是真敢幹出來。
而如果真能敕爵,那便意味着除了皇親國戚這層身份外,又多了一個勳臣的身份,這要是能憑功得敕一等爵,就意味着可子嗣可承襲爵位,成爲與國同休的存在啊!!
一想到這裏,劉諶便格外激動。
畢竟皇親國戚再好,可終究是難抵歲月侵襲啊,講句不好聽的,一代代傳下去,如若子孫後代出現不肖之輩,那又有誰會在意這些呢?但有了能承襲的爵位,那就真不一樣了,即便是空筒子勳爵,這終究是不一樣的,而其中若有了中興子孫,便意味着可以在大虞核心依舊掌握實權,這對血脈傳承是有極大益處的。
“姑父,爲何大都督府、兵部進出的人比以往要多不少?”而在劉諶思量着,打算開口講些什麼,以試探尹玉口風之際,尹玉卻露出疑慮之色,看向劉諶開口詢問。
對於眼前這位便宜姑父,別看尹玉表面很恭敬,也聊得來,但這心中是帶着提防的,這心思太多了,也過於活泛了。
這要在普通人家,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跟天家沾了關係,有些事就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這是沒有錯的。
對劉諶想問的,尹玉如何會看不出,但他也只能揣着明白裝糊塗,畢竟有些事他能感受到,也能猜到些,但這並不意味着就能從其口講出來,一旦說這事兒要傳開了,傳到了天子耳朵裏,那味兒就變了……
劉諶是何等聰明啊,如何會瞧不出這些。
“是多不少。”
僅是片刻的沉默,劉諶便笑着回道:“自睿王率軍凱旋後,大都督府、兵部就是這樣了,而在今下啊,暫代大都督府事的,是成國公,聽說在大都督府這邊新籌設了一個有司,具體是……”
“姑父,既涉及到了軍務,那還是別提了。”
在劉諶打算講下去時,尹玉卻笑着打斷了,“您也知道,對這些,玉是不懂的,呵呵……”
“是我說多了。”
劉諶笑着說道:“那就抓緊去宗正寺吧,別叫睿王等急了,畢竟就外事方面,有不少是需要商榷的。”
“姑父說的是。”
尹玉連連點頭道。
而在講這些時,尹玉在心中是暗鬆口氣,儘管他瞭解的不多,但僅就劉諶講的這些,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在中樞的軍政要屬只怕要有不小的變動啊,不然的話,也斷不會這樣的。
不過對此,尹玉是一點都不好奇,對天子盡忠職守,將份內事做好,這便是他立足於朝堂的根本所在,他就是一個孤臣,對於別的不關心,不摻和,包括這次來宗正寺,也是奉了天子旨意,不然的話他是斷不會輕易去宗正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