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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璀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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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過後,滿是瘡痍。

殘陽如血渲染天際,邳陵城如一座人間煉獄,除卻沉默再無其他,但恰是這種沉默卻帶着太多意味。

空氣中彌散着難聞刺鼻的味道,儘管血戰早已隨着大虞軍隊殺進城中而結束,但這種味道卻始終揮之不去。

“噠噠噠??”

“咴溜溜!!”

寬敞的大道上,數以千計的隊伍徐徐前行,豎起的在暮色中獵獵作響,鐵甲與刀鋒折射着殘陽的餘光,映出一片冷冽血色,隊伍中不時有戰馬的嘶鳴聲響起,可跟這些相比,沉默纔是最大的旋律。

隊伍的核心,一輛車駕前行着。

車簾低垂,帷幕半掩,楚徽面無表情的靜坐於車廂內,目光如古井無波,可他的內心卻非這般。

‘難怪皇兄要推動軍改。’

‘難怪皇兄要新設羽林軍,神機營這等新軍。’

‘難怪……’

一個接一個的答案,不斷在他心頭翻湧,儘管這次進駐邳陵城,楚徽途徑的地方是孫河精心安排的,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想要遮掩就能夠遮掩的,哪怕粉飾得再周全,斷壁殘垣間滲出的血腥氣,就已然在無聲中說明許多了。

當然除卻這些外,還有跟着一起進城的張信等將,一個個的反應皆被楚徽收入眼底,那明顯是一種遺憾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說這要是叫他們參與其中該多好啊,現在這一切跟他們都沒有關係了!!

這對嗎?

或許對。

但這樣的軍隊,終究只是勝利的工具,而非守護的屏障。

楚徽動了,目光穿過車簾的縫隙,看着隨車駕前行的郭煌、王瑜等人,那緊皺的眉頭,凝重的表情,映入到楚徽的眼底。

現在大虞是安定了,是恢復過往的勢頭,但是這份安定與繁華能保持多久?一旦沒有了這種勢頭,那麼發生在外敵境內的慘劇,是否有朝一日會發生在大虞治下任何一處地方?

受到楚凌的影響,對待很多事情,楚徽都不是隻看錶面的,是會深層次去考慮的,去探究的。

這世上最大的不變,其實就是變化本身,很多時候這世上的一切,其實並不受人的意志而左右與改變。

‘只是皇兄,這一切想改變真的太難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楚徽的思緒有所起伏,軍改確實是大虞今後的大方向,大趨勢,隨着時間的推移,特別是不斷對外展開攻勢,這都能使大虞舊軍的規模逐步削減,與之相對的是大虞新軍的不斷增擴。

人的確能改變環境。

但環境也能改變人。

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根本,徹底打入大虞新軍的靈魂深處,那麼隨着時間的推移,願意堅守這些的羣體,是會不斷地減少的。

靠嚴抓軍紀,強調軍規,嚴查貪腐確實能將這些維繫下來,可一旦中樞,不,更準確的來講,是天子對此有所鬆懈,那麼與之相對的就是逐步崩塌,這要是形成了趨勢,那麼勢頭就無法逆轉了。

“拜見睿王!”

“拜見殿下!”

“拜見千歲??”

此起彼伏的行禮聲響起,楚徽從思緒下迴歸現實,車駕緩緩停下,隨隊護衛的郭煌、王瑜等人,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

以孫河爲首的將校,整齊劃一的朝車駕躬身行禮,血色殘陽斜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

在一些將校的臉上,不難看出驕傲與喜色,對於他們來講,邳陵城這塊難啃的骨頭啃下了,他們對大虞徵伐東逆是立有大功的。

當然最爲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壓制住了一批人,相較於戰場上所立功勳,這纔是最叫他們自豪的。

軍隊就是這樣。

張狂。

野性。

只有強者,纔有資格擁有話語權!!

楚徽從車駕內走出,明顯能感受到這些變化,當然,他也留意到張信一行的反應,不過對於這些,楚徽卻裝作渾然不知。

“榮國公無需多禮。”

楚徽面露笑意,撩袍朝孫河走去,“這次邳陵城能夠攻破,榮國公是立有大功的,這爲我朝後續徵伐,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還有諸位,在環境惡劣,戰況兇險下,能夠不畏生死的奮戰在前線,孤爲你們感到驕傲,大虞軍威正是因爲有你們,才得以在這片土地揚起!!”

相較於孫河表現出的平靜,圍聚在左右的諸將一個個卻振奮起來,甚至有不少流露出倨傲之色。

誰纔是真正的強者,這需要再證明嗎?

睿王的誇讚,就是最好的明證!!

也是這般,一些將校流露出的眼神,是帶着別樣意味的,輕蔑中裹着挑釁,直直投向張信他們所在。

咬牙切齒聲在隊伍中出現,但楚徽也好,孫河也罷,對此就好像沒有聽到看見一般。

對於孫河所領大軍的一些做派,楚徽是有看法與想法的,但是這些,他不會對外,特別是當衆表露出絲毫。

因爲當下的主旋律,是從快將東逆傾覆掉,讓大虞拿下這片丟失許久的疆域,使大虞社稷得到最有利的獲益。

至於別的,暫時擱置。

當然,涉及到前線的種種,楚徽會毫無保留的以密奏形式,派遣心腹加急送抵虞都,好叫自家皇兄知道前線的狀況。

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時間來沉澱與鋪設的。

對於今日這一出,楚徽已猜到了孫河的打算,邳陵城的奪佔,意味着中線一帶戰局,將朝着更迅猛的攻勢傾斜。

以孫河爲首的舊部,與以王昌爲首的部衆,將按着孫河預設的軌跡,開啓對中線諸地的猛衝猛打。

至於他則要統領神機營鎮守邳陵城,後續則會不斷地向前移駐,以確保前線各部的軍需供應,還有在關鍵時刻起到的應急作用,這是孫河在無聲的明確,對於這些,楚徽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或許這帶有很強的權力博弈,但楚徽並不打算挑破這些,而是將這份心照不宣埋在了心中,因爲他看出孫河的着急,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孫河在向皇權的一種臣服,只要有利於自家皇兄的統治穩固,至於他受到些什麼影響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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