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曉黎就不聲不響地去了酒店, 她的牀上早已空空如已。 酒店門還關着,她邊喫手中的油餅,就門邊等候。喫完了又等了會,班長才來,纔打開門讓她進去,還不情願的咕唧,來這麼早,店裏規定是九點鐘,你沒記住。曉黎聽得真切,淡淡說,沒忘。起來沒事就來了。班長瞅了下她,不再說什麼。要她去廚房看看爐子熄沒,還讓她把廚房收理,她進了廚房,一切條理着,爐子用煤封着,留了中間的空紅火着,是小時候家裏的樣兒。每晚離開廚房的雜工都收理妥當了的。班長在那邊嚷嚷的,說誰把洗碗的髒水未到,讓漚得泛臭死了!又大聲喊小黎,她以爲她姓黎,就是小黎。又吩咐她去沖廁所,不知誰灌多了吐了一廁所,泛酒惡臭。曉黎推開廁所門,那怪味撲向她,要衝倒人似的。她穩了穩進去,打開水龍頭讓它衝,班長在門外呵斥,要人去衝的!站着幹麼,。要節約用水,還說那邊牆角有掃帚。她聽話的去用掃帚刷洗,一邊捂着鼻子。衝着衝着竟忘了渾身的痠痛,腿上濺滿了水珠兒,象長了皮疙瘩。那邊又在喊了,曉黎加速洗完廁所過去,是採買踏來一三輪車的菜,要人幫着清理擇洗。都是廚房的人在忙,大家不時的用眼瞅她,以爲又來了新雜工,而班長都不在這兒,也沒見大廳的小姐們。
半晌,有白褂藍裙的小姐跑來叫她。小黎,你在這瞎摻和什麼,還不去大廳。大廳裏,班長正對着兩排站立整齊的男女服務員在訓話。男服務生是白衣青褲的,還打了紅領結。曉黎換了工作服站進去,就聽班長在告誡接待顧客的三嚴四律。工作前的話訓完了,大夥散開去。班長喊住曉黎,說今天還是你的試用日。曉黎沒覺出這是警示,還興奮的說,那明天我就是正式的了。班長嚴肅着,說你說正式就正式,要看經理的態度。去,快喫了,好忙事。有人端來菜放到靠邊的桌上,大家紛紛拿着自己的飯盒來喫。她也去拿了自己的飯盒添了飯來喫。都坐着,喫得默默無語的。曉黎喫不下,喫了兩口就忍着了,偷眼他們喫得討厭。有小姐關心的悄聲告訴她,說得喫飽了纔有力氣端盤子。午飯得等客人散盡,三點多才喫,跟鄉下樣的倒三餐。原來;他們都是沒早餐就來上班的。她明白過來,強迫自己喫下飯,喫得肚子脹鼓鼓的,便去蹲廁所。
時間晃得真快,就有顧客登門了,還要包間,包間配有專門的小姐,是他們中挑選的,也有走門經的。工資比大廳多一成,地位似乎比大廳要高一籌。曉黎還不夠資格,一會大廳也來人,看着看着,一桌桌的都上了人,象擺棋子,幾乎要佈滿了。這時曉黎的手機響起,她竟丟下客人,一邊去接手機。班長機靈的補上來接待了客人,曉黎還在一邊擺弄,手機再響起短促的鈴聲,還是前幾天讓她好笑的那則短信。她懷疑是自己翻錯了。再翻跳,前幾天的那則還在手機裏,再看這則的時間是新的。03年6月28日11時45分。還有落款是李源。她的心突突的跳得響了,跳得臉上有些慌張。班長走了過來,只輕飄地望了她一下。那一望象電腦病毒似的,亂了方寸。她忙收了手機,忙活去。然而,心中生出一種無形的壓力,得時刻謹防着病毒。
開始給客人端菜遞菜時,手腳都有些酸痠痛。轉着忙着,心中只有了客人,以客人爲中心的忙碌,讓一切都給忘了,再有短信響起,趁着進內端菜的時間,躲到一邊看去,還是李源發的,不是情愫的詞語,是直截了當的要中午請她喫飯。還說不吝色的話,她請他也行。是赤x裸的挑釁,她惱怒的關着機,又覺得班長在監視着。轉身抬頭看時,果然班長在她身後。這個女人怎麼幽靈般的伴着,一點私密都能被她監視到,她給了她一個不自然的微笑,逃似忙去了。去端來瓦罐雞放桌上,又輕柔的對客人徵求意見,舀一點好嗎。第一個客人默許了,她纔開始給每人面前的小碗舀上一些湯和雞塊。看着別人盡興的喫喝,享受着被人服侍的幸福,她就想到了李源的短信,不覺得那是赤x裸的挑釁,也想去當回上帝,讓人周到服務,享受張嘴的自豪。她甚至想回個短信,然而,是解釋還是回絕,都覺不妥。再說也沒有時間,便放棄了,一言以蔽之最好。她又在心裏埋怨起李源,前幾天想他的時候,他偏躲着不出現,這時忙上了,還要約她去喫飯。嗯。你接我喫一餐二餐吧,天天能喫你的不成。不行,那不成了被擄獲的寵物,他一旦不寵你了怎麼辦,還得自己靠自己。
她想着這些的時候,那邊有人喊了,喂,小姐過來,傻站着幹麼!嘵黎不能和人計較,文靜的走過去。那文靜飄逸的掩蓋了對方的火氣,有客人客氣說,請幫我們斟酒。濃重的酒味隨着嘴張瀰漫到空氣裏,要燻倒人的,曉黎去臺櫃上提了瓶子來給空杯客人倒酒。客人推讓,而有人說滿上。曉黎左右爲難,還是瞅準時機笑微微的給客人斟上了,客人興奮的說,你這小姐,不說你就還倒的,好了!再一個客人沒有推讓,不知她的手怎麼抖了下,灑了點客人身上,客人惡狠着臉說,怎麼在倒,沒培訓過吧。還有火上澆油的說,你是怎麼搞的你,去叫你老闆來。曉黎知道是自己想事走了神,連連道歉對不起。也有人說,算了,一點酒,揮發就沒事了。小姐也不是故意的。那人自笑說,要是故意的纔好了。另有人指責剛纔那勸解的人,你還蠻憐香惜玉的啊。這波剛過,端菜時她特地小心謹慎,反畏手畏腳的,偏偏手一抖,讓菜汁滴到客上衣袖上。真見鬼,又是那倒黴的食客。客人立刻火的站起來,硬說要讓老闆來,看怎麼辦。差錯似乎出大了,不管曉黎怎麼賠對不起,試着要替他抹抹,客人就是不依,嚷嚷的發怒,說對不起就完了!你知道吧這是名牌,好萊西的,幾百。看你老闆來了說怎麼辦。班長聞訊趕過來了,瞅了一眼曉黎,向客人陪不是。客人還是不依,班長緩悠地說,不依要怎麼樣呢,總不能她的後話沒有說,有人勸解,算了。電視裏的太子漬一洗就清。回家讓你的老母雞洗去。這是戲謔她老婆爲洗衣機老母雞的。客人的火氣壓了壓,說讓她去洗還差不多。有人嘲笑說,她又不是你老婆。班長接過話,逗趣說,他要娶我當老婆那真是我的福氣吧,高攀了。有人說,這小姐的話說得好聽,陪杯酒。客人停了會才轉向曉黎說,還是讓她來陪酒。班長喊過曉黎,曉黎推卻不會,搖頭擺手,羞澀澀的,食客們似乎喜歡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兒。而那客人還在稽問,你們老闆怎麼還沒來,是麼架子啊!班長說,老闆確實不在。那我來代她陪酒。客人還要僵下去,有人勸算了,說人家都望着我們了。客人盯了曉黎下,說你要多跟這小姐學學。我可是看她的面子。班長這才請他坐,便舉杯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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