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一想,徐燕舟說的沒錯。
炕沒幹,不能睡人,今天還下了雨,怎麼都要多曬幾天。
顧妙想睡炕是因爲冬天冷,炕連着竈臺,光一天三頓飯就能把炕燒的熱熱乎乎。
現在沒到冬天,還不冷,不睡也沒關係。
可顧妙沒想着跟徐燕舟一起。
可大夫說天冷徐燕舟舊傷會痛,要慢慢養,睡炕也許會好一點……
顧妙自顧自想着,徐燕舟已經把牀鋪好了。
紅色的被面上面繡着鴛鴦戲水,還有一個雙喜字,被子做的大,把牀都罩住了。
薄的那條盧氏拿走了,也就是說晚上他們要蓋這牀被。
顧妙輕輕呼出一口氣,“不早了,那洗洗睡吧。”
蠟燭吹滅,顧妙老老實實躺在牀上。
換了地方,她覺得哪兒都不對。
被子太厚了。
顧妙蓋的有點熱,她把胳膊伸出去,還是熱,又把腿伸出去,被凍了一個哆嗦。
顧妙默默把胳膊縮回來,這麼躺了一會兒,腿也有點冷了。
顧妙:“……”
旁邊悉悉簌簌的動靜,徐燕舟不可能注意不到,他輕聲道:“阿妙?”
顧妙:“吵到你啦?我有點熱,可不蓋被子又冷,你睡,我小點聲。”
徐燕舟:“你離我近點,我這邊涼。”
徐燕舟的聲音就像一汪冷泉,“不要掀被子,夜裏涼,容易染風寒。”
徐燕舟藉着月光把顧妙的手拽進被子裏。
顧妙一動不敢動,徐燕舟的手確實涼,像冰塊一樣,顧妙一下就不熱了。
可這樣冰根本不正常,顧妙問:“你冷嗎?”
徐燕舟頓了頓,“還好。”
那就是冷了,顧妙道:“那就這樣睡,我給你暖一暖,這樣就不冷了。”
————
翌日。
大雨過後,林子裏空氣清新。
今天是個大晴天,顧妙起得早,她起牀之後直接去了廚房,看着擺的整整齊齊的糧食和肉,顧妙有種滿足感。
米麪還有不少,竈臺上面吊着兩條五花肉,一大一小兩扇排骨,還有三隻臘雞。
油罐裏是滿滿的豬油,裝蜂蜜的罐子沒下去多少,還有一罐擺在角落裏。
籃子裏有三十幾個雞蛋二十個鴨蛋。
鹽有一小罐,蘋果還有半筐,顧妙光看着這些就覺得開心。
末世哪兒有這麼多喫的呀。
排骨湯還有剩,顧妙開始和麪烙餅,金黃的餅咬一口焦酥掉渣,一口餅一口湯,或是直接把餅泡湯裏,怎麼都好喫。
餅裏還能卷菜,把炒好的土豆絲白菜絲放在餅裏,再抹一點點醬,沒肉都好喫。
顧妙蹲下來翻菜簍,裏面只有兩顆土豆。
家裏要沒菜了。
顧妙喜歡喫肉,對肉的喜愛遠遠大於菜,但是沒菜也不行。
現在這個時候各家菜園子都荒了,家家戶戶經過一夏一秋,菜乾也曬好了,酸菜也醃上了,就等冬天沒菜的時候喫。
只有他們,就剩兩個小土豆。
拿錢換肯定行,這陣子他們都是拿銀子換菜。
但現在沒那麼多的錢了。
顧妙想了想,土豆還是留着吧。
早飯喫的香噴噴,一家人還沒陷入沒菜喫的恐慌中。
喫過早飯,顧妙拿着刀去了房子後面。
家裏沒農具,顧妙用刀開荒,下過雨的土地鬆軟,地上也沒有碎石頭,顧妙開出小塊地,用蓋房子剩下的石頭把它圍起來。
然後顧妙呆了好一會兒,她也沒種過地呀。
徐燕舟四處找人,最後在屋後把人找到了。
顧妙看了眼徐燕舟,“徐燕舟,家裏的菜快沒了,我試試能不能種點出來。”
顧妙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種出來,沒找到塑料布,都不知道用什麼給菜苗保暖,她有靈泉,興許小苗能長得更健壯一點。
她現在一天有五滴靈泉,兩滴給徐燕舟,一滴自己用,剩下兩滴留作澆菜。
種出來自然什麼都好,種不出來,她就血本無歸。
徐燕舟也蹲下來:“我和你一起。”
顧妙給了徐燕舟一把刀,“咱們多種點蘿蔔白菜,家裏還有兩個土豆,也給種了。”
顧妙也沒種過地,直接把種子給徐燕舟,她負責澆水就好了。
徐燕舟做事認真,拿着刀挖坑,然後把種子撒進去,“阿妙,澆水。”
顧妙就順勢灑上一瓢水。
地方不大,一會兒就種完了,顧妙往上面架了細密的樹枝,又蓋了一層厚厚的稻草。
剩下就靠它們自己了,可要長高高發芽呀。
土豆要種,家裏可是一丁點菜都沒有了。
盧氏道:“不然咱們上去山採點蘑菇,我看村裏人都去,能採不少呢。”
盧氏換菜的時候經常看見哪家院子裏曬着蘑菇幹,蘑菇也能算一道菜啊。
顧妙點點頭,要不是這個時候山上沒野菜,肯定連野菜也挖着。
盧氏高門貴女出身,認得蘑菇不多,有時候還採兩個毒蘑菇。
顧妙倒是好一點,雖然不認識,但能感覺到哪個有毒哪個沒毒。
徐幼薇跟着顧妙走,撿的蘑菇不多。
徐燕南才五歲,玩性還大,在山上跑來跑去,一會兒摘個果子,一會兒撿個樹枝,不亦樂乎。
顧妙低着頭認真找,找了半天也沒見幾個。
但她看見了一顆慄子樹。
野生慄子樹結的慄子並不大,好多都掉到了地上。
顧妙把外面的毛刺剝開,露出裏面褐色的慄子來。
小小一個,因爲在地上曬了好幾天,甜滋滋的。
燒慄子,烤慄子,慄子燉雞,蜂蜜炒慄子。
都好喫。
顧妙招呼徐幼薇過來,“幼薇!過來,這裏有慄子。”
徐幼薇知道,只要是顧妙說的,都是好喫的。
她還是在盛京喫的糖炒慄子呢,這都多久了。
那麼大一個,甜甜的,好喫的很。
徐幼薇不嫌慄子小,只怕不夠多。
慄子都裹着毛刺,徐幼薇小心地剝慄子,不一會兒就撿了一籃底,可比蘑菇好撿多了。
盧氏往這邊看了一眼,“燕南,往這邊走,跟緊點。”
山上草木多,一不注意就容易走丟。
徐燕南抬起頭,興奮道:“娘,我挖到蘿蔔了。”
白的,有葉子,跟蘿蔔差不多,那一定是蘿蔔。
挖了小半天,徐燕南可算把蘿蔔挖出來了,這裏還有好幾株一樣的草,肯定也是蘿蔔。
徐燕南低頭猛挖,剩下的蘿蔔比第一根小,只有手指粗。
家裏沒菜了,小是小了點,那也能喫,徐燕南把蘿蔔全挖了。
徐燕南抱着蘿蔔去找盧氏,“娘,我挖了五根野蘿蔔!”
盧氏蹲下來把他臉上的泥擦乾淨,“阿南可真棒。”
上一次山,撿了半籃蘑菇,還有不少毛慄子。
回到家,盧氏趕緊把蘑菇曬起來。
顧妙坐在旁邊把壞慄子挑出來,她往旁邊看了一眼,好像看見了人蔘。
剛挖出來的人蔘和醫館裏曬好的不太一樣,長得胖胖的,但顧妙肯定這是人蔘。
顧妙:“娘,您從哪兒挖的人蔘?”
盧氏愣了一下,當時徐燕南過來她沒仔細看,只聽是蘿蔔,再一看,可不就是人蔘。
將軍府庫房裏還有好幾根人蔘呢,也太像了。
盧氏知道徐燕舟的藥就用人蔘,一根人蔘一百多兩銀子呢。
這有五根。
盧氏嗓子發乾,“這是阿南挖到的,他一直說是蘿蔔,我也就以爲是蘿蔔了。”
這個時候,哪兒還有蘿蔔。
顧妙搓搓臉,山上竟然真有人蔘,還被挖到了。
顧妙道:“等我去醫館問問怎麼炮製,這回可省了不少錢,燕南立了大功,晚上喫燉=頓好的。”
盧氏也開心挖到人蔘,不過可不能天天喫肉,“哪能成天喫好的,把嘴都喫饞了。”
顧妙把人蔘收起來,徐燕南挖的認真,人蔘須都沒掉幾根。
顧妙笑了笑,這能夠用兩個多月呢。
櫃子和牀差不多打好了,徐燕舟帶着趙廣明他們去搬櫃子了。
顧妙把慄子剝開,準備晚上做一個慄子燉雞。
雖然說不能天天喫肉,但家裏人多,分下來一人也喫不了幾口。
慄子仁用熱水泡上一會兒,裏面那層軟皮會更容易剝下來。
燒的金黃的雞塊還有黃澄澄的慄子仁下鍋一起燉,等燉好之後雞肉酥軟,慄子香糯。
不多時,徐燕舟就回來了。
蓋房花了九兩銀子,賣鹽還剩四百三十文錢,徐家打了一個碗櫃,兩個衣櫃,和一張小牀。
碗櫃放在廚房,乾淨明亮,打好的小牀放中間的屋裏。
兩個衣櫃一個放東屋,一個放在西屋。
到了新家,徐燕南不好再跟盧氏徐幼薇擠在一起了,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屋。
屋子不大,原本只有張小桌子。
現在放了張四尺小牀,上面沒有精緻的花紋,還是淺淺的原木色,但徐燕南開心地不得了。
徐燕南天真道:“家裏三間大屋,我自己睡,娘和姐姐睡,哥哥一個屋,嫂子一個屋。”
徐燕舟:“不,只有你自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