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九周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寶寶第一次明顯的胎動,像是冒泡泡一樣,輕柔的很。
我當時正在幫媽媽分揀豆子打豆漿,被寶寶這一動給嚇的怔住了,那種神奇的感覺讓我又震又喜。我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大叫了一聲,結果一激動,把桌上一籃子豆子側翻在桌上,窸窸窣窣的一陣響,豆子爭先恐後的從桌子上滾下去,散落在地上。
媽媽從廚房進來,就看到一地的豆子跳啊跳的,以及一臉傻樣望着自己肚子的我。
我媽指着豆子,邊飛奔過來去搶救還在往下倒豆子的籃,一邊喊道:“豆子!豆子!”
我抬起頭,懵懵道:“媽,動了!”
我媽哎呀一聲,蹲下身撿豆子,一邊罵我:“我知道你動,你不動能那豆子自己能跳出來啊!”最近爸爸康復的還好,我媽又恢復了以前咋咋呼呼的性子。
我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媽,寶寶動了。”
我媽比我還大驚小怪,彎腰貼着我肚子聽了半天,傻兮兮道:“寶寶,我是外婆,再動一下,動一下。”
後來我當笑話跟爸爸告狀,我的寶寶在肚子裏動,她就只會在外面叫豆子。
我爸也哈哈大笑,媽媽走進來,撐着腰說:“我那是給寶寶取小名!”
我說也好,叫豆豆好,男生女生都適用。
爸爸出院後,家裏一掃愁雲慘淡的氣氛,媽媽陪着爸爸做復健,我偶爾獨自去小區裏散散步,小區是老式小區,沒有太多現代化的美化設計,只是臨湖而建。我早上總繞過去,在湖邊坐一坐,夏風悠悠一吹,柳枝在臉上盪來盪去,整個人都十分愜意。
沒有想以後,沒有想從前。我腦子變得簡單又隨意。
我真的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輕鬆的日子了。在遇到簡成前,我致力於麻木自己的思想不要再去想段以暉。在遇到簡成後,我便一心都落在他身上,因他喜,因他悲。
然而我也知道,我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我把孩子留下來,肯定是瞞不過簡家的,只是開始幾天提心吊膽的想要怎麼解決,之後卻一直沒有動靜,我住在這個安靜的小鎮上,好像我的世界從來沒有這個叫簡成的人出現過。
這讓我隱隱有些不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有時候操心以後孩子上戶口怎麼辦,有時候操心,被簡老爺子知道了,會不會把我的寶寶搶了去。
我開始在我媽面前嘮叨了幾回搬回鄉下去,我媽自從爸爸出事後,就開始有些迷信,這個忌諱那個不宜,一大堆破規矩,不過現在我家的情況也只能先穩定下來。
我想簡成肯定是知道孩子留下了的。
因爲有一天我家裏幾個月不響一次的座機突然來了電話,我每次過去接,響兩聲就立即掛掉。如此反覆幾次,我正好在電話機旁,所以不等一聲鈴聲響完,就接了起來,氣呼呼道:“你好,找誰?”
電話裏安靜極了,我甚至懷疑根本沒有接通。幾秒的停頓過後,心裏忽然輕輕一閃,我眼前浮現出他的臉。如果對面的人是他,他一定是沉默的,眉心微蹙,嘴角下垂。讓他看起來有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想到這裏,我握着話筒的手莫名的虛軟無力,心裏有點慌,啪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媽媽在屋子裏高聲問我是誰打來的,我被拉回現實,高聲道:“打錯了的。”好在家裏的座機壞了,沒有來電顯示。
我做好了被簡家人突然襲擊來質問我的準備,卻沒想到從市裏回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是羅蔓。
我是早上散步走累了,在湖邊歇腳的時候見到她的。
儘管我跟羅蔓家住的不遠,但她也不至於散步散到我住的小區裏,我心知肚明她是特意來找我,本不想跟她糾纏,要冷言冷語打發她回去,別來招惹我。
但爸爸說,現在寶寶一天天長大,他可以感知到我情緒,我應該保持平和的心態,而且有些事,躲是躲不過的。
羅蔓走過來坐在我身邊,目光在我肚子上停了一會。才半個月不見,她清瘦了不少,頭髮在後面簡單的紮了個馬尾,尤其是眼睛,再沒有從前的靈動。明明一身穿的簡單大方,但卻給我一種落魄的感覺。
她玩着自己的手指,扭頭輕聲對我說:“你現在覺得開心嗎?”
我歪着頭一笑,望着她:“你指的是什麼?我平時挺開心的,但如果問看到你開不開心,那恐怕要讓你是失望了。”
我是那種被得罪過很難討好的人,我一般不輕易將人在心裏拉黑,但一旦觸及底線,我便再也不會信任。簡成是我的例外,或者應該說孩子是我的例外。我不知道這幾個月來,我的退讓到底是因爲孩子還是因爲簡成。
也許對我來說,孩子和簡成是一體的。
而羅蔓觸及的就不僅僅是我的底線了,她的行爲足可以評選中國最好插刀閨蜜了。
我顧左右而言他,羅蔓被噎的無話可說,扭頭望着着湖心,過了很久都沒再說話。
我沒耐心陪她在這裏繼續耗時間。剛要站起身,羅蔓終於開口道:“我一直以爲你心軟,沒想到你心硬起來比誰都可怕,你讓簡成對你恨之入骨,簡家也被弄的四分五裂了,現在你卻一個人躲起來養個簡家的孩子,我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簡成大概是恨我的,就是不知他恨的是我綁住了他的自由,還是恨我分開他跟苑明薇。又或者,他還恨我跟段以暉屢次見面,讓他面色無關。他不是還懷疑過孩子不是他的嗎?
不過說簡家四分五裂,我就不明白了,扭頭看着她:“你說什麼四分五裂?簡家怎麼了?”
“你不知道?”她挑眉看我,忽然笑了笑,“簡成逼你打掉孩子。老爺子大發雷霆,氣的進了醫院,聽說把簡成給趕了出去。簡文鐸乘機做了公司的總經理。”
我心臟微微一顫,怪不得簡家一直沒動靜,原來是自顧不暇,不過我倒並不擔心。簡文鐸爲了要讓路露給他生的孩子得到認同也是機關算盡。但畢竟血濃於水,簡母又下的一手好棋,把方流雲安插在他身邊,緊緊扣在一起,簡文鐸也不至於坑害自己的兄弟和妻子。
至於孩子,是簡成的逼我也好,我只願也罷,現在我已經決定留下孩子,那就都不重要了。
我已經不想再聽下去,起身說:“那不關我的事,更不關你的事。”
我說完想走,羅蔓立刻到我面前截住我,問道:“你不想知道你被誰設計了?”
我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羅蔓,你有話直說,別彎彎道道。”
她的臉因爲尷尬有點變色,頓了一會,才說:“現在韋鈺被債逼的躲起來,我已經很多天聯繫不上他了,不知這是不是報應。”她苦笑,抬頭看我“我是來求你幫幫我的。”
她這樣說我還以爲她是來找我借錢的,所以繼續瞅着她。
羅蔓說:“段以暉和路露,其實是合約結婚的。他們之間,一直就是裝做夫妻,好掩人耳目的。”
我壓根不信,立即反駁道:“你胡說,他們當年在一起難道還是假的嗎?”
“他們有點曖昧是真,也就是路露故意在勾搭他。後來被你一鬧,就乾脆弄假成真結婚,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路露的孩子。”她說,“如果段以暉爲了你,跟路露離婚,那路露是過錯方,孩子肯定會判給段以暉。”
她說到這裏,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接話道:“所以想讓段以暉對我死心的人是簡文鐸?給韋鈺錢的人就是簡文鐸?!”其實我也一早想過,現在這話說出來也是確定一下。
“這些我也是最近才旁敲側擊從韋鈺那打聽來的。原本一開始,是韋鈺自己去跟你談的,你一眼就喜歡簡成是第一個意外,韋鈺下藥,是因爲簡文鐸知道簡成一旦跟你發生關係,和苑家的聯姻務必要出問題。而你懷孕,就是第二個意外。”她說的很平靜。
我聽的卻一點都不平靜,從頭到尾,我都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簡成也許也是蒙在這盤棋裏的。我又問:“讓你勸我打掉孩子的也是他?爲什麼?”
“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爲他擔心你的孩子會讓簡成搶了他的風頭,他的私生子就不好進老爺子的眼了。”羅蔓說。
這個解釋都可以接受。心裏疏通這些事,我安心了一些。我看着她道:“你既然告訴我這些,我本來應該幫你,不過很抱歉,我沒有錢可以借給你,你算盤打錯了。”
羅蔓搖搖頭:“不,我不是找你借錢,韋鈺有一部分債是欠的簡文鐸的。他現在雖然是公司總經理,但實權還是抓住老爺子手裏。你能不能去找簡老爺子幫我給韋鈺說說情?讓他不要再逼他了。”
挺着個大肚子。再回去找簡家的人,我瘋了纔會答應你這種鬼要求!
我斬釘截鐵的回絕:“不可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