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之下,周友亮離開朗市,回省城去了。互通區的談判自然沒有結果,這讓皮大郅很生氣。要知道,這是閆書記指定管委會人員帶隊去辦的事情,現在沒有辦好,他作爲一把手,當然負有領導責任了。
皮大郅把黨含紫和唐文兩個人叫道辦公室,敲着桌子罵道,唐副主任,唐大主任,你是怎麼搞的,居然連這樣的事也給搞砸了?不過,他沒指着黨含紫的鼻子罵。
唐文委屈地說,本來這事我們已經安排好,只等周處長表態簽字,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事情被市公安局的張寶珠給攪了。
原來,去天上人間消費,唐文他們早就安排好了,而且是個圈套,引着周友亮那個色鬼上鉤。
黨含紫在一旁聽了,很是生氣,說皮大,你們辦事情能不能不搞歪門邪道?
皮大郅沒有罵黨含紫,是礙於閆書記的面子。見黨含紫主動招惹,他就是一火,說黨含紫同志,你別以爲你很能,能飛上天?你要是行,你就不搞歪門邪道,把這事給我辦好了?
黨含紫杏眼一瞪,說你說要我帶隊,可我帶了什麼隊?就跟着一幫小混混亂跑,這能辦好事?對付周友亮那樣的傢伙,得來硬的,不能來軟的。
唐文說,你一個女人,能給他來硬的?
黨含紫打了他一下,說唐文,你再亂敲舌頭,我就去市紀委舉報,說你搞腐敗。
唐文急忙求饒道,我的姑奶奶,我閉嘴,成麼?
皮大郅說,黨主任,你談談,怎麼個硬法?
黨含紫說,就互通區的開通,雖然是我們郎市方提出來的,可是,這是互利互惠的事,絕對不只是對我們郎市有利,對他們高速方面也有利。建這個收費站,是我們郎市出的錢,這已經給足了高速方面極大的面子。沒想到收費站建成了,他們還提出這樣的無禮要求,這還是不是社會主義公有制?
這番話很有道理,皮大郅不能不承認。可是,他不是省高管局的領導。他兩手一攤,說黨含紫同志,你太幼稚了,要是都有你這種思想,我們國家早就進入共產主義了。
黨含紫說,皮大,那我今明兩天請假出公差!
皮大郅說,可以啊!
第二天上午,黨含紫帶着一份調查報告,來到了省高管局。在大廳的政務公開欄裏,她看到了省高管局局長的相片和名字——楊明智。從相片上看,楊局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倒像個做學問的人,不像當官的。
找到局長辦公室,黨含紫發現楊局長不在。一打聽,楊局長去省政府開人代會去了。反正已經到了省城,乾脆去省政府找他!黨含紫一咬牙,當即決定去省政府。
到了省政府大門前,黨含紫傻眼了。因爲大門前站着許多警察,嚴禁無關人員靠近。還沒到省府門口,她就被警察攔住,不允許再過去了。她急忙解釋,說有急事找省高管局的楊局長,請求他們放行。
這樣的請求哪裏起作用,任憑黨含紫解釋,也沒得到警察的允許。也是的,像省人代會,這是一個省最重要的會議,參加者不是黨政要人就是社會名流。要是有人混進去搞破壞,那負面影響就大了。
省政府裏面應該沒賓館,到中午的時候,楊局長肯定會出來喫飯,我就在大門口等他。於是,黨含紫就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盒餅乾,站在省府大門前的街道口,一邊喫一邊等。
那幾個武警,時不時地瞅着黨含紫,似乎在防着她。
怎麼回事啊,這些警察像防賊似地防着我?黨含紫很納悶,搞不清是怎麼回事。看到大門前懸掛着的與人代會有關的條幅,她猛地明白過來。這些警察肯定是防我搞破壞活動,或者搞什麼上訪活動。現在幹羣關係緊張,政府公信力缺乏,時不時有羣體事件發生。老百姓的冤屈沒有地方解決,就只好通過上訪的形式去解決。唉,不知道玉婷去北京上訪的結果怎樣了?不知不覺地,黨含紫想到了劉玉婷去北京上訪的事,替她擔憂起來。
見黨含紫總是不離開,兩個警察過去,走到她面前,說這位女同志,請你出示身份證!
大白天,在大街上,而且是在省政府大門前,被警察詢問要身份證,黨含紫感到很不是滋味,說我沒帶身份證!
一個警察說,對不起,你沒有身份證,得隨我們去登記一下,以便於我們覈實你的身份。
什麼,要跟他們去覈實身份?黨含紫急了,只得拿出身份證,說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搞破壞的。
警察接過黨含紫的身份證,把她的身份證號碼輸進手機,覈實了一下信息。覈對無誤後,他才把身份證還給黨含紫,說這幾天是省人代會,我們在履行公事,請諒解。
黨含紫收好身份證,說警察同志,我可以在這個地方等嗎?
警察說,當然可以,不過你等不到。代表們出來,肯定是坐車離開,你根本看不到你要找的人。我可以提個建議——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擔心什麼。
黨含紫忙說,警察同志,我是良民,絕對不會生亂子的,請你放心。
警察說,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們是有紀律的,禁止隨便透露領導們的行蹤。不過,你是郎市人,和我是老鄉,我就破這個例,告訴你算了。中午的時候,代表們會在好望角閣大酒樓用餐,你可以去那裏等。
太謝謝你了!黨含紫急忙致謝,然後快步離開。走了幾步,她又折回,說老鄉,請問怎麼稱呼你?
那個警察說,我叫高連君,在郎市城關派出所工作過,去年年底調到了省城。
謝謝你了,老鄉!再次致以謝意後,黨含紫才離開省府大門口。
好望閣大酒樓在新城區,黨含紫出了15塊錢的士費才趕到。一眼望去,大酒樓富麗堂皇,好望閣大酒樓,六個大字鑲嵌在一塊巨型漢白玉石塊上,煞是奪目。抬頭仰望上去,樓頂直插雲霄,看不到頂部。整棟高樓外面全是玻璃裝飾,在陽光下璀璨奪目,像一塊巨型的寶石一樣,耀人眼球。
因爲要接待代表們喫住,大酒樓已經提升了安保級別。在大酒樓附近,已經有警察站崗,還有警察牽着警犬在巡邏。酒樓是進不去了,黨含紫只能儘量靠近大酒樓入口處站着,等代表們前來午餐。
11點0分的時候,在幾輛警車的引導下,一個由小車、豪華客巴組成的小型車隊朝好望閣大酒樓駛來。
來了!黨含紫一陣興奮,眼睛盯着漸漸靠近的車隊。
楊局長會坐在那輛車裏面呢?黨含紫不禁焦急起來,緊張地看着一輛接一輛的小車過來。在大酒樓前的大坪,所有的車輛紛紛駛了進去,按先後順序在停車位置停好。隨後,車裏面的代表們紛紛下車,朝大酒樓大廳湧去。
楊局長在哪裏啊?黨含紫使勁地張望着,想找到省高管局的楊局長。可是,任她看穿了眼睛,也找不到楊局長。
那不是省委楊書記嗎?突然,黨含紫注意到,在一羣人中,那個高個子代表正是省委書記楊盛林同志。在代表們的簇擁下,楊書記正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向大酒樓前面的臺階。
楊書記,楊書記——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着黨含紫大喊起來。大酒樓前雖然人多,但比較安靜。黨含紫喊聲馬上找來了一部分代表的注意,他們看着這個大聲喊楊書記的女同志,搞不清她是什麼身份。
不過,楊書記似乎沒有聽見,依然邁着穩健的步伐,上了大酒樓前的臺階。
如果再不讓楊書記聽見,就沒得機會了。黨含紫急了,忙跳起來大聲喊道,楊書記,楊書記——
楊書記聽到了!他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朝有喊聲的方向望去。
黨含紫揮舞着手,說楊書記,我是白毛女,白毛女——
楊書記似乎想起了什麼,朝黨含紫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黨含紫見了,一陣驚喜,小跑着朝楊書記的方向趕去。雖然有楊書記的同意,在通過警戒線的時候,黨含紫還是被站崗的警察阻住,經過安檢後才讓她過去。
黨含紫小跑到楊書記的面前,激動地說,首長,我叫黨含紫,去年偉人誕辰百週年慶典活動,我在紅色紀念館演過白毛女,您還記得我嗎?
楊書記仔細辨認了一下,用指頭指了指黨含紫,說小丫頭,你的那個白毛女演得好啊,我怎麼不記得呢?來,跟我進去喫飯去!
聽到楊書記如此親切的話語,黨含紫一下子消除了緊張情緒,很響亮地答應道,要得,我正想和您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楊書記樂呵呵地說,不忙,不忙,等下我們邊喫飯邊商量。說完,他帶着黨含紫進了酒樓大廳。一進大廳,工作人員馬上把他和黨含紫引到大廳最中心位置的大圓桌前,請他們入座。
這張圓桌肯定是省裏的大領導坐的,我怎麼有資格坐呢?黨含紫站在那裏,不敢坐下。
楊書記一屁股坐下,指了指他右首邊的座位,說小丫頭,坐這裏!
黨含紫忸怩地說,坐了首長的位子,不太好吧!
楊書記用手掌拍了拍座位,說有什麼不好,這個座位是德規同志的,他一個大省長,還找不到喫飯的座位?小丫頭,你放心,不會餓着他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