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破盤說,春燕肚子裏的孩子是個畸形!
真如我所願了!胡芳就是一樂,急忙憋着不讓自己發出笑聲。她忍了好長時間才說不可能吧,春燕才懷小孩,就是畸形?
金破盤一惱,說春燕要墮胎,你快點到醫院來,我得去公司了!
什麼,三小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要去公司?胡芳聽了,是又氣又喜。氣的是金破盤如此狠心,喜的是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揚眉吐氣的機會來了。她在心頭髮誓,金破盤,你這樣待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傾家蕩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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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次偵查,黨含紫掌握了劉玉婷被關押地方的基本情況。進那棟房子有上鎖的鐵門,平時開關都得徵得允許才能進去,而且只有負責治療的醫生和護士才能進去。更重要的是,進二樓還有至少兩個女保安輪流把守,嚴防外人進去,也嚴防裏面的病人出去。
劉玉婷是警方特別關注的對象,院方對她的看管自然更加嚴密。其它病房一般有四個以上的病人住着,而劉姝婷的病房剛開始只有一個,後來才加上劉蘭的瘋子母親。要想順利把玉婷帶離精神病醫院,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讓黨含紫心安一點的是,劉蘭的瘋子媽媽對玉婷很好,再也沒有抓掐的現象了。
三月三的那天中午,黨含紫煮了一些地菜雞蛋,想給玉婷和劉蘭媽媽送去。藉此機會,她想給玉婷帶去一把小鋼鋸,讓她自己想辦法逃走。天氣真怪,上午還是太陽天,中午居然飄起了小雨,而且越下越大,一發不可收拾。坐在公交車裏,黨含紫的心也和窗外的雨簾一樣,交織在一起,撕扯不清。
這段時間,劉蘭不在醫院當清潔工了,要找她得去她租住的地方。在大雨滂沱中,黨含紫敲響了劉蘭的房間。她還在睡覺,過了好久才應聲開門,頭髮蓬鬆的,臉上還有青紫印記。
黨含紫擔心的地說,蘭子,你怎麼啦?
劉蘭縮回被窩,說沒事的,晚上看不清,摔了一跤。
黨含紫說,摔得重不重?看了醫生嗎?來,讓姐姐看看。
沒事,已經好了。劉蘭似乎不願讓黨含紫看,急忙避開,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含紫姐,你是不是想去醫院?
黨含紫揚了揚手中的提籃,說今天三月三,我給你媽媽和玉婷姐送些地菜雞蛋。說完,她從籃子裏拿出兩個,放在桌子上。劉蘭俯下身子,聞了聞雞蛋,誇張地說,好香啊,我正好沒喫中飯,這下好了,謝謝你,含紫姐姐。她一邊說着,一邊去衛生間搞好洗涮。很快,她忙完了個人衛生,拿起雞蛋,邊剝邊說,走,姐!
應該是餓了,劉蘭喫得很快,還沒到公交站,就把兩個雞蛋喫完了。看她被噎住的樣子,黨含紫不禁笑道,你真像我的頑皮的妹妹!
劉蘭一邊使勁吞着,一邊含混不清地說,我,雞蛋好喫,我好久沒,沒喫到這樣好喫的雞蛋了——
正說着,有好幾輛警車閃着警燈,嗚嗚地過來。聽到警笛聲,路上的行人都駐足觀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前些日子,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平頭男在銀行錢持槍搶劫,公然打死取錢的儲戶。而且,這個平頭男採用同樣的作案手段,先後犯下了四起命案,打死了六個無辜百姓。是不是我們郎市也發生類似的案件?或者說,這個平頭男來我們郎市了?
想到這,黨含紫不禁有些慌張。要是平頭男真在郎市,不小心碰上他了,我們兩個不是死路一條嗎?她急忙拉着劉蘭,快步朝人多的公交站走去。人多一些,平頭男應該怕事,不敢出現。
沒想到,警車沒有超前開了,而是放慢速度,偏轉方向,朝黨含紫她們開了過去。最後,幾輛警車全部停在公交站前,一些警察從警車裏面衝出來,荷槍實彈圍住了公交站。
看到這個架勢,等在等公交車的市民慌了,驚恐地望着警察,又用餘光看了看周圍的人。十多個市民裏,沒有一個是留着平頭的男子啊?有警察拿出相片,一個一個地覈對了一番。應該是沒有找到與相片上相似的人,警察們停止了搜素行動。
爲首的警察正是城關派出所所長袁兵,他冷眼看了看黨含紫她們,打着官腔說,各位市民同志們,剛纔讓你們受驚了。你們不要害怕,我們只是例行檢查。在半個小時之前,精神病醫院有一個重症患者逃了出來,我們得及時找到她。否則的話,這個重症患者極有可能傷人。
找一個精神病人,居然出動這麼多警察,這也太誇張了吧!見警察們一咋一驚的,黨含紫覺得很好笑。抓一個精神病患者,他們興師動衆,唯恐落後;抓那個亡命之徒平頭男,他們就不會這麼大張旗鼓衝鋒在前了。
到了醫院門口,黨含紫發現,執勤的不是那個制服保安,而是兩個警察。剛一靠近大門,警察就伸手攔住她們,說醫院出了事,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是誰逃了出去啊?站在門口,黨含紫很納悶。
劉蘭說,警察叔叔,我們的媽媽在裏面,我們想進去看我們的媽媽,讓我們進去吧!
去去去去——警察極不耐煩,連連揮手,然後再也不搭理黨含紫她們。
沒有辦法,黨含紫和劉蘭只得離開醫院門口。
分手的時候,黨含紫把裝有小鋸的籃子給劉蘭,說蘭妹子,和你媽媽住在一起的那個姑娘是我同學的姐姐,她根本沒有病,我想幫她。這裏面有一把小鋸,你找個機會給她送進去,好嗎?
原來姐姐是去救人!劉蘭一陣驚喜,說你放心,我會辦好的。
第二天早上,楊家別墅的廚房已經開始忙碌,黨母正在爲家人準備早餐。丹妹子、含紫,還有小鼕鼕和她自己,四個人的早餐還是要忙一陣的,所以得早些起牀。
正忙着,黨母聽到有人敲門。隔着門一看,居然是一個一身病號服的姑娘站在那裏,她嚇了一跳,忙說你、你找誰啊?
病號服姑娘說,姨,我是含紫的同學,我找含紫呢。
黨母半信半疑,不敢開門,急忙進去喊醒含紫,說含紫,有個同學找你,你快起牀看看。
昨晚從醫院回來,黨含紫又忙了一會兒公事,所以睡得比較晚。聽媽媽說有同學找她,她掙扎着起牀,睡眼惺忪地出來,隔着門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劉玉婷,打開門讓她進去,驚喜地說,玉婷姐,怎麼是你啊?
劉玉婷既興奮又心有餘悸地說,含紫,我逃出來了,回不了家,那裏也有警察。你趕緊借點錢給我,讓我離開郎市,要是再進那個地方,我肯定不能活着出來了。
昨天警察到處抓人,原來是抓你啊!黨含紫義憤填膺,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居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太讓人氣憤了。玉婷姐,你別害怕,先在我這裏喫完早飯,住一段時間再說。
不行,不行——我得走,我不能連累你們!劉玉婷急忙拒絕,說要馬上離開。
見劉玉婷執意要走,黨含紫只得說,玉婷姐,你這個樣子怎麼到外面去?還是別急,先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喫完早餐再走。
病號服太顯眼了,肯定會招來警察。於是,劉玉婷洗了個澡,換上黨含紫的衣服。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哪裏是個重症精神病患者?一邊喫早餐,黨含紫一邊做她的工作,說玉婷姐,別去上訪了,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過清靜日子算了。
劉玉婷說,你看我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還能過上正常人生活?我不去告他們,不把他們告到,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唉——黨母在一旁深深地嘆口氣,看了看丹妹子睡覺的臥室,說如今就是這樣的世道,當官的就是法,當官的就是理,你鬥不過她們的。當年丹妹子不就是這樣,明明是那幫畜生糟蹋了她,可就是不能把他們怎麼樣,還打上了老唐一條性命。說道傷心處,黨母不禁抽泣起來。
這不是在揭丹妹子的傷疤嗎?要是讓她聽見,豈不又是讓她難受?黨含紫急忙阻止,說媽媽,你少說兩句,成麼?您去忙吧,我陪玉婷姐再聊會。
嗯——黨母抹了一把眼淚,去廚房收拾去了。
等媽媽離開,黨含紫說,玉婷姐,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劉玉婷毅然決然地說,我得再去北京,找領導伸張正義,將他們繩之以法。
黨含紫說,上次不是有個大領導在幫你了嗎?怎麼沒有任何效果呢?
劉玉婷嘆了口氣,說天高皇帝遠,零號首長有那麼多事,我家的事他怎麼顧得過來。他即時顧得來,還不是照樣被底下人糊弄?你想想,袁兵他們通過做手腳,把我妹妹的第三次屍檢定性爲高空墜落自殺身亡,他們至多是得個處分,陪錢了事。三次屍檢都是自殺死的,零號首長又能怎樣?
黨含紫聽了,覺得也對。這樣的事情還是得靠底下的領導重視,只有底下的領導重視,督促相關部門去辦,纔有可能查出真相。可是,底下的領導,誰重視纔會起作用?
公安局局長?他肯定不會,這是打他手下警察耳光的事,他不會幫忙的。那些副市長們?他們應該也不會,犯不着因爲一個小女子的生命,和警察鬥法。閆書記,閆書記他會嗎?只能也不可能,這事是損郎市形象的事,他作爲一把手,會親自去做嗎?
思來想去,黨含紫想不出哪個領導會願意幫劉玉婷。她不無同情地看着同學的姐姐,傷心地說,玉婷姐,你去北京,去找我的一個熟人,我以前在他家當過保姆,是個高級幹部,他的關係好,應該可以幫你的忙。說完,她給了她一千塊錢和一把舊手機。
真的?劉玉婷聽了,馬上就是一喜,接過錢和手機說,含紫,我得馬上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