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雨 135 跑偏了
或許是因爲這一副瘦瘦小小的小身板兒。要同時承受“兩個人”的分量,所以消耗自然也就比以前要大了很多,也更加容易疲憊。雖然瑪麗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多麼疲憊,但是實際上那可能只是因爲她昨天比較高興,大腦選擇性忽略了身體報告上來的這方面的內容,具體的表現,就是瑪麗的頭一捱到枕頭,就立刻沉沉的睡去了——要知道,瑪麗並不是一個嗜睡的孕婦,雖然她現在每天都隔兩個鐘頭,就給自己安排半小時的休息睡眠時間。
與妻子的情況正好相反的是,國王陛下這一晚上沒有睡好,心裏有了惦記,睡眠質量當然不會好到什麼地方去。瑪麗知道自己的丈夫昨天晚上一定沒有睡好,因爲她剛剛睜開眼睛,耳邊就傳來了丈夫的聲音。
“親愛的,你醒了啊!”幾乎就在瑪麗剛剛睜開眼睛的同時,就聽到了丈夫的聲音,“你說,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偷偷的向外派人,讓他們去暗地裏去一下那些我們可以聯姻又有年紀合適的女孩的地方。觀察打聽一下那些女孩的名聲和其它的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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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丈夫的這個問題,瑪麗立刻就完全清醒了過來——這要比涼水什麼的可管用多了。沒有立刻回答丈夫的問題,瑪麗坐了起來,開始慢條斯理的整理起來,好容易等到她整理好了,瑪麗這纔不緊不慢的開口了。
“親愛的,你昨天晚上一定沒有睡好。”瑪麗很篤定的說道,“不然的話,我想你是絕對不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的。”
“哎呀,你怎麼還關心這點事情呢?”國王陛下揉了揉眼睛,“你說說看,我剛剛的建議怎麼樣?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當然不對了,你的這個建議簡直糟糕透了,”瑪麗毫不留情的說道,“既然是暗地裏偷偷的派人,又怎麼可能會有機會‘觀察’那些女孩的情況呢?而且,把我們的兒子未來的幸福完全寄託在這些探子的身上,你難道不認爲這實在是一個荒唐透頂的主意麼?”
“這一點兒也不荒唐,”國王陛下認真的說道,“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這樣子訂婚直到結婚的,我們結婚之前也沒有見過面,不是完全靠着使者們的描述和畫像來了解對方的麼?”
“呃……”國王的話立刻讓瑪麗啞口無言了——她本人與丈夫之間的這場歐洲最大牌的政治包辦婚姻的一大特徵,被丈夫例舉出來了,而且用的還是她自己的例子,這讓瑪麗怎麼可能有不同的意見呢?於是瑪麗只能敷衍道,“親愛的,你難道真的這麼着急讓費迪南德結婚麼?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已經是考慮的時候了。”國王陛下很堅定的回答道,並且接着很不厚道的又用瑪麗來當做例子,“親愛的,我們倆的婚事在商議的階段,你不也只有十一歲多麼?”
“嗯……”瑪麗再次無言以對了,不過她的思緒,也成功的藉着這件事情,被帶回到了當年在維也納的那些日子,想着想着,瑪麗坐在那裏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呢?”國王陛下對妻子的舉動感到十分的不解,多少也有一點不滿,“親愛的,我可是在和你很認真的商量呢。”
“呵呵,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瑪麗抬起手來,笑眯眯的搭在了丈夫的肩膀上,“你想不想聽一聽啊?很有趣的,非常的有趣。”
“那你就說來聽聽吧,”國王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答應了妻子,不過他還是在後面加上了一句,“說完了我們一起想想費迪南德的婚事。”
“呵呵。現在想一想,真的是太有趣了,”瑪麗一邊回憶着,一邊笑着說道,“你確定要聽麼?雖然這很有意思,但是你不一定會喜歡聽。”
“哎呀,你就快點說吧,”國王陛下有些被妻子的這種行爲給弄急了,他催促道,“快講給我聽聽,說完了我們好商量正事兒。”
“真不明白你爲什麼這麼着急,”瑪麗不解的說道,“雖然我們商量婚事的時候,我的確還不到十二歲,可那個時候你可不是隻有十二歲啊,你就這麼急着想要當嶽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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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讓我想想啊,”抱怨了一句之後,瑪麗開始給丈夫講她想起來的趣事兒了,她是從一個問題開始的,“親愛的,你還記得我們結婚之前的奧地利駐法大使麼,這位先生叫什麼來着?施……”
“我記不大清楚了,”國王陛下回答道,“你要說的事情是和那位駐法大使先生有關的麼?”
“嗯……有關,非常有關,呵呵,”瑪麗一邊回答一邊想着,“對!那位大使先生的名字是施塔海姆貝格,就是他。呵呵。”
“怎麼了?”看到妻子說到這裏就停下來不再繼續了,國王陛下忍不住問道,“怎麼不說了?”
“嗯嗯,請聽這一段話,”瑪麗清了清嗓子,然後以一種完全不同的口氣用德語說道,“這位儲君,儲君似乎沒多少天分,他舉止委瑣,言辭笨拙,才情十分有限。”
“什麼意思?”國王陛下聽得一愣,“這位儲君?什麼儲君?你這是在說誰呢?”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在說你啊,奧古斯特,”瑪麗大笑起來,她笑着說道,“親愛的,這就是施塔海姆貝格先生在他的報告當中對你的描述啊,我剛剛是模仿我的姐姐瑪麗亞.阿瑪麗亞,她當時在我們姐妹面前背誦剛剛那段評價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樣的口氣,真不知道她是想了什麼辦法,通過什麼樣的渠道得到那份施塔海姆貝格大使的報告的。”
“他怎麼能這麼說我呢?”國王陛下非常喫驚。旋即有些不滿的說道,“我認爲那位大使先生的描述完全與我本人不符,你確定這真的是對我的評價麼?”
“我想是不會錯的,呵呵,”瑪麗很肯定的說道,“我的這位瑪麗亞.阿瑪麗亞姐姐啊,她可是我們姐妹當中最有名的‘消息靈通人士’啊,應該是不會錯的,呵呵。”
“真是過分,”國王陛下憤憤的說道,“這完全是在詆譭我的形象嘛。親愛的,你來說說看,那段評價和我現在有一點相似的地方麼?”
“當然不是了,親愛的,”說着,瑪麗抓過來丈夫的手吻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道,“你現在當然不是那個樣子,不過我看當初你就是那個樣子的,哈哈哈哈哈。”
“我太傷心了,”國王陛下顯得十分悲傷的樣子,誇張的用雙手捂着臉,聲音從他的指縫間傳了出來,“我太傷心了,親愛的,沒想到我在你的心中竟然是那個樣子的,哦,我再也沒臉見你了。”
“呵呵,我當時也很不滿的,她怎麼可以這樣當衆評價我未來的丈夫呢?”瑪麗笑嘻嘻的繼續說着,“還有呢,我們姐妹們還一起看你的畫像——我覺得還可以,但是阿瑪麗亞卻認爲那一定是加工過的,因爲據她所知你是高度近視。”
“真是的,你的這個姐姐怎麼能這樣呢?”國王陛下放下手來抱怨道,“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麼?每一個畫師都會這麼做的,宮廷畫師也不例外,那幅畫又不是我自己畫的。”
“我當時真是有些恨你呢,你不知道吧,呵呵,”瑪麗說道,“爲了畫一幅我的畫像好送給你看,我不得不花上很多時間一動不動的坐在宮廷畫家們的面前,還被迫重新學習早就被我丟在一邊的鋼琴和舞蹈,因爲我需要出席各種爲了法蘭西使者們所舉辦的聚會,我要在那些聚會上面一展才華。”
“哈哈哈哈,這個遭遇倒是和我比較相似啊。”國王陛下笑道,“我畫像的時候也要一動不動很長時間呢。”
“我還以爲你也要學習鋼琴和舞蹈呢,呵呵,”瑪麗問道,“那我呢?那時候你們是怎樣評價我的呢?”
“我們?什麼我們?”國王問到,隨即反應了過來,“我和弟弟們可沒有你們姐妹那種愛好,而且當時斯坦尼斯拉夫好像也不很明白這些事情啊。我看了你的畫像,覺得你很漂亮,不過等我親眼見到你,我才知道你的畫像也是被修飾過的。”
“呵呵,你不是說過那是正常的麼?”瑪麗笑着問道,“那你有沒有打聽你們的使者給路易十五陛下的報告內容呢?”
“我親眼見到你之後,親愛的,”國王伸手攬住瑪麗的肩頭,“我才知道那些畫師的水平,遠遠不能夠將你的美麗用他們的畫筆表現出來!你是天使,親愛的,你是真正的天使!”
“我是你的妻子,奧古斯特,”瑪麗倚靠在丈夫的懷中,“我願意爲你付出我的一切。”
“你很聰明,親愛的,這我早就知道,”國王陛下突然狡黠的說道,“你想知道當時我們的使者是怎麼評價你的麼?”
“他們是怎麼說的?”瑪麗饒有興趣的問道,“我真想知道,當時我給別人留下的是什麼樣的印象。”
“呵呵,我想比起對我的評價來,你的評價要好一些,”國王陛下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女大公的表現有一些與衆不同,不過我們認爲那是因爲她遠超年齡的成熟使然;她的言行與她的姐姐們完全不同,簡直就像是特蕾莎女王自己生出來的孩子,從這一點考慮,女大公似乎並不適合王儲殿下;女大公美麗大方,儀態優雅,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法語似乎帶着一些南部口音,這讓人太不可思議了……”
“我的天,難道還有麼?”瑪麗喫驚的打斷了丈夫的描述,“難道這份報告還有一份是交到你的手上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