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雨 090 土耳其人
一七八二年九月的一天。這天下午,瑪麗像以往一樣,用過了午餐之後小憩片刻,然後就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
“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走了進來,來到瑪麗的身邊,低聲對瑪麗說到,“維爾熱納伯爵求見。”
“請伯爵先生進來吧,”瑪麗應了一聲,“正好我還有點事情要找他呢。”
……………………………………………………
“這位先生是……”瑪麗看到諾阿伊伯爵夫人帶着維爾熱納伯爵還有一個陌生人進入了房間,沒等他們走到近前就開口問道,“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您。”
“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尊敬的陛下,”陌生人撫胸施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回答道,“我來自伊斯坦布爾,陛下。”
“這是怎麼回事兒?”
瑪麗的語氣有些不善,她的目光在諾阿伊伯爵夫人和維爾熱納伯爵這兩個人的身上來回的移動着,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冷冰冰的問了這麼一句。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到底是問誰的。實際上,瑪麗的這個問題是同時對諾阿伊伯爵夫人和維爾熱納伯爵這兩個人問的,更偏重諾阿伊伯爵夫人一些,因爲瑪麗的目光,最後是停在了諾阿伊伯爵夫人的臉上。雖然這些日子瑪麗已經接見過很多國家的使節了,但是像今天這樣未經通報的,還從來沒有過。
“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瑪麗盯着諾阿伊伯爵夫人問道,“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陛下,我……”諾阿伊伯爵夫人顯得十分惶恐,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
“咳!是這樣的,陛下,”維爾熱納伯爵在一旁開口說道,“很抱歉,陛下,是我要求諾阿伊伯爵夫人沒有稟告您的。”
“哦?那就請您解釋一下吧,”瑪麗不冷不熱的說道,“您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呃,伊澤特先生,”維爾熱納伯爵轉頭對那個自稱來自伊斯坦布爾的人說道,“還是請您先到候見室等待一下吧,”說到這裏,維爾熱納伯爵停頓了一下,偷眼看了一下瑪麗,然後接着小聲的說道,“看來今天王後陛下不是很高興。”
“伯爵先生,您什麼時候能說完您和這位先生的悄悄話呢?”瑪麗問道。“我還在這裏等待着您的回答呢。”
“是這樣的,陛下,”等到那個陌生人跟着諾阿伊伯爵夫人離開了瑪麗的辦公室,維爾熱納伯爵這纔開口解釋道,“這位伊澤特先生是土耳其方面派過來的,嗯……他找到我這裏來,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接見……”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沒用的東西,”瑪麗打斷了維爾熱納伯爵的話,“剛剛那個人已經說過了,他從君士坦丁堡來,既然您能敢於幹出這樣的事情,我想他應該也提出過這種要求。”
“陛下,土耳其方面希望能夠和我們購買一些武器,”維爾熱納伯爵說道,“價格方面,伊澤特先生已經向我透露過了,只要我們不把一支槍賣到一門火炮的價格,他們可以接受高一點的價格,他們希望……”
“行了,你不用再說了!”瑪麗很奇怪的看着維爾熱納伯爵,“伯爵先生。恐怕土耳其人希望買到我們的新式武器吧?”
“是這樣的,陛下,”維爾熱納伯爵回答道,“我想……”
“伯爵先生,你還是等一下再想好了,”瑪麗再一次打斷了維爾熱納伯爵的話,冷冰冰的開口說道,“還是讓我先來問問你吧,你是生病燒壞了腦子了,還是收了土耳其人什麼好處了!這種事情你也敢報到我這裏來!”
“您聽我說,陛下,”維爾熱納伯爵趕緊解釋道,“我沒有收土耳其人任何東西,我發誓!而且他們也並不是非要一定購買到我們的武器,他們還提出了另外一種合作方式。”
“合作方式?”瑪麗愈發的感到奇怪,“我們和土耳其人有什麼關係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理論上,我們和他們應該不是一條線上的,嗯,這些人好像在歐洲就沒有什麼朋友。”
“陛下,朋友也不是永遠不變的,”維爾熱納伯爵看到瑪麗的態度終於迴歸到正常的態度,也放鬆了下來,他微笑着對瑪麗說到,“人總是會變的,就算現在沒有改變,誰又能保證永遠不變呢?就像有些時候,爲了自己的事情,哥哥妹妹的也不見得就會一條心。”
“住口!”瑪麗一拍桌子憤怒的站了起來。“你太過分了!伯爵先生!”
“可這是事實,不是麼,陛下,”維爾熱納伯爵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害怕,“陛下,法蘭西的利益,歸根到底就是您的利益,我們現在正是需要一些助力的時候,其實也並不一定非要做出實際的行動,能夠做做樣子表明我們的態度,借一下勢也不是不可以的。”
“用不着外人對我和我的哥哥之間的關係說三道四,”瑪麗冷冷的說道,“既然土耳其人就在門外,那你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你先退下吧,我要接見一下土耳其人。”
“陛下,我只是提醒您一下罷了,”聽到瑪麗下了逐客令,維爾熱納伯爵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在那裏說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不是我們的過錯,也不是您的過錯。我只是希望能夠提醒您一下,什麼東西纔是您真正應該去維護和信賴的。無論是誰,都是不可靠的,陛下,如果您不記得凡爾賽盟約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告訴您,不論是五六年的,還是五八年的,我們和奧地利還有俄國都是站在一邊的,這還不到三十年呢,現在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就連海對面的那個國家,誰又能說他們將永遠是我們的敵人呢……至於土耳其人,他們現在急於擺脫楚庫克-凱那爾吉和約給他們帶來的不利後果,如果可能,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的這種心理得到一些好處,即便從他們這裏得不到好處,我們也可以擺出一副和他們靠近的姿態,總有人是見不得這種情況發生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瑪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把那個土耳其人叫進來吧。”
“對了,陛下,”臨走之前,維爾熱納伯爵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上次您說打算召他們來見一見的那些東方人,他們又到巴黎了,您還打算召他們來看看麼?上次他們等了一個多月。”
“這些事情回頭再說吧,”瑪麗說道,“總要把正經事情先做完,好了,讓那個人進來吧。”
……………………………………………………
“尊敬的陛下,”伊澤特先生坐了下來,對瑪麗說到,“請問你一個問題,我的來意,維爾熱納伯爵先生已經向您彙報過了吧?”
“伯爵先生只是說您要求見我,”瑪麗不疾不徐的說道,“具體您的來意,他倒是什麼也沒有透露,您……您到凡爾賽來,有什麼事情呢?”
“您叫我伊澤特就可以了,尊敬的陛下,”土耳其人恭敬的說道,“我是代表蘇丹陛下,希望能夠和您進行一些合作。”
“合作?”瑪麗故作不解,“好像我們之前並沒有過什麼接觸,這個合作又從何談起呢。伊澤特先生?我們又能有些什麼合作呢?”
“以前沒有,不代表不能有,尊敬的陛下,”土耳其人說道,“蘇丹陛下希望能夠與貴國進行多方面的合作,至於理由……尊敬的陛下,我們現在有着共同的敵人,這個理由足夠充分了。”
“哈哈,共同的敵人?”瑪麗笑了起來,“也許對蘇丹陛下來說,俄國人是一個很難對付的敵人,但是對我們來說,俄國人根本不是對手,這個我想不用多做解釋了,事實就擺在眼前。所以我實話實說,我們雙方並沒有什麼能夠稱得上是合作的地方。”
“法蘭西軍隊的強大,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尊敬的陛下,”伊澤特並沒有被瑪麗的話所激怒,畢竟這真的是實話實說,“也許軍事方面我們缺少合作的機會,但是我們也可以在其他方面,比如說貿易,我們可以進行廣泛的接觸的。”
“您所謂的貿易,指的就是購買我們的武器裝備吧?”瑪麗說道,“伊澤特先生,以您的智慧,應該很容易推斷出我的回答。”
“可是尊敬的陛下,”伊澤特微笑着說道,“戰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一年兩年好堅持,可是三年五年呢?十年八年呢?如果拖下去的話,恐怕勝負並不是在戰場上所決定的。”
“您多慮了,伊澤特先生,”瑪麗板起了臉,“即使有那麼一天,我們也有的是其他選擇,法蘭西不缺少盟友,即使打算出售,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輪不到你們來購買。”
“可是陛下,”伊澤特先生說道,“您如果想要出售您的武器的話,最好的時機就是現在,而最好的對象,就是我們。”
“您很有信心,”瑪麗看着這個土耳其人,“那我就聽聽您的分析,看看您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其實很簡單,尊敬的陛下,”伊澤特先生說道,“再繼續拖下去,早晚會有一天這種武器流到其他人的手上,你要是沒有出售這種武器的意思倒還罷了,如果您有這樣的打算,現在不出售,等到類似的武器出現了,價格方面當然比不上現在就出售了。至於出售的對象,正因爲之前沒有什麼交情,而我們又很迫切的希望得到,這些情況加起來,您認爲還有其他人會比我們更能接受昂貴的價格麼?”
“這倒不一定,”瑪麗雖然比較認同,但是也絕對不會當面承認,“如果您沒有其他的事情,那您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希望您能夠認真的考慮一下,尊敬的陛下。”土耳其人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