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王後 083 美妙前景
國王沒有理由不提起興致，不光能省錢，凡爾賽宮竟然還可能帶來收入，這對真心希望減少外債、改善法蘭西財政狀況的國王，充滿了****，這一刻，國王的興趣甚至超過了他對機械製造和研究的興趣。
不需質疑國王，實際上，即便在後世，法國本土的學者們也沒有將他當做一個暴戾殘忍、荒yin無道的君王，而更多的只是認爲路易十六是一個坐在他無力駕馭的職位上的可憐人——還能指望路易十五教育出合格的王位繼承人麼？
“陛下，”瑪麗開口了，“我想您一定不會忘記我跟您說過的，我要改革不合理的宮規。 那一次，我才知道，您竟然要爲您的食物額外付錢，還有，因爲僕人生了病，您竟然差點兒渴死。 ”
“的確是這樣，當時我確實是渴壞了。 ”
“所有的這些都要改變！凡爾賽的廚房的食材，難道不是您已經支付過錢採購的麼？那些是您的東西，而不是那些廚師的！國王要喫些什麼，廚師的任務就是將它們做好！國王怎麼就不能自己倒水喝？國王自己倒水喝又能怎樣！如果國王絕對不能自己倒水喝，豈不是控制住國王的御膳總管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國王給渴死了？簡直是笑話！還有，我不會忘記的！這些名目繁多的總管！我要點個壁爐給小路易取暖，就要通過兩個總管！因爲沒到月份就要自己花錢買劈柴！陛下，到底誰纔是凡爾賽的主人！”瑪麗有些過於激動了。
國王似乎一下子被瑪麗地樣子嚇壞了。 他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瑪麗的話卻還沒說完，“陛下，我確實認爲，只有改變了這些繁冗複雜的、不合理的舊規矩，凡爾賽纔有可能給我們帶來收益，而不是讓我們背上更多債務。 ”
“瑪麗。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了。 我已經答應過你，同意你對宮規進行修改的。 ”國王仔細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瑪麗，並且提出了問題，“還有，爲什麼宮規修改了就可能給我們帶來收益？”
“是地，陛下。 我也記得您曾經答應過我，”瑪麗微微一笑，“但是，我需要您絕對的支持，因爲這件事地反對者一定會大大多於支持者的。 至於收益，那要在修改好宮規、整頓好凡爾賽之後纔可能獲得，一步一步的實現吧。 ”
“還是和我說說吧，瑪麗。 我想不到凡爾賽會怎麼樣給我們帶來收益，”國王的關注點仍然停留在“收益”上。
瑪麗還是微笑着，“很簡單，陛下，在國家經濟狀況如此不好的時候，貴族們沒有必要住在凡爾賽宮喫國庫的用國庫的。 當然，我們也不會直接趕他們走，只不過，他們需要自己負擔住在凡爾賽宮地費用，而您，真正的凡爾賽宮的主人，有權決定他們需要支付多少費用。 ”
“可是……”國王遲疑了一下，“瑪麗，這好像有些過分了……”
“嗯？”瑪麗看了國王一眼，她的丈夫滿臉都是猶豫。
“是這樣的……”國王停了一會兒。 整理了一下思路。 “是這樣的，瑪麗。 我覺得，住在凡爾賽的貴族們都算是我們的客人吧？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好？況且，他們可以離開凡爾賽宮啊……呃，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
“陛下，”瑪麗決定用一些基本地常識來說服國王，“您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些。 他們的確可以算得上是客人，作爲凡爾賽的主人，您確實應該招待他們，可那僅僅限於正常的待客之道。 ”
“瑪麗，正常的待客之道是什麼意思？”
“陛下，您可以擔負他們的住處、基本地飲食這些費用，但是您沒有義務爲他們舉辦的舞會和宴會支付哪怕一個子兒，我從沒聽說過誰在別人家裏辦舞會宴會還要別人出錢的。 ”
“哦，你這麼一說，倒也是這個道理，”國王點了點頭。
“至於說離開凡爾賽，您剛剛還說過了，他們會不適應凡爾賽之外的生活的，”瑪麗若有所思的看着國王。
“總還是會有人走的……”國王嘟囔着。
“那就讓他們走好了，陛下，不要忘記，您是國王，總有人會爲了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留在凡爾賽的，”瑪麗自信的微笑着，“況且，假如他們都走了，我們地開支也會降到最少，我們一家人能有多少開銷呢？”
“也對……”國王似乎仍然舉棋不定。
“陛下，現在凡爾賽集中了最流行地髮型、最華麗的服飾，貴****們想要不被人嘲笑衣着打扮落伍，就要留在凡爾賽，因此，貴族中只要不是鐵了心跟您作對非要離開凡爾賽地，估計都會被身邊的****給留在這裏的。 ”
“我們到底靠什麼賺錢呢？瑪麗，”國王有些着急了，“你還是直截了當的說吧。 ”
“當然是周邊產品了。 ”瑪麗白了國王一眼。
“周邊產品是什麼？”
“衣食住行，除了住處是我們免費提供的，其他的一切，都需要付錢才能夠享受到。 ”
“那能賺什麼錢啊……”國王立刻就泄了氣。
“那能賺什麼錢？”瑪麗提高了聲音，“陛下，現在凡爾賽的龐大開支，除去跟衣食住行有關的，還有什麼能比這些還大的支出麼！如果真的這麼做了，等於是我們把之前的支出變成收入！這一來一去，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嗯……”國王似乎終於想明白了，眼睛突然一亮。 “瑪麗，你果然很有辦法，真能那樣的話，你就儘管去做吧，我絕對支持你。 ”
“陛下，感謝您地支持，”瑪麗站起身。 行了個屈膝禮。
“對了，最好不要太強硬了。 ”國王始終都是謹慎小心的，“如果激起了大多數貴族們的抗拒，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
“我會注意的，陛下，請您放心吧，”瑪麗卻一直都是微笑着。
“那就好，”國王站起身來。 “那我就去睡覺了，明天一早我打算去研究院看看。 ”
“陛下，”瑪麗輕輕的笑了一下，“您忘記了麼？明天我們要一起接見杜爾哥男爵。 ”
“哦，是的，”國王拍了拍腦門，“那麼，今晚我就在這裏睡了。 瑪麗，正好還可以在你這裏洗個澡。 ”
……………………
第二天，杜爾哥男爵受到了國王陛下和王後陛下地接見，而接見一開始，國王就正式宣佈任命他爲新任的財政總監。
新任地財政總監在一開始，就給了國王極大的信心。 他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多小時，把先前給王後介紹過的那些改革計劃再加上具體措施，以一種非常詳細的方式，向國王陳述了一番，國王一直在點頭，以至於瑪麗甚至覺得自己的頸椎，都有點兒疼了。
國王認真的從頭聽到尾，既沒有開小差，也沒有打瞌睡，杜爾哥男爵一說完。 他就露出了滿意地微笑。 “男爵，您的敘述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並且向我證明，給您財政總監這個職位，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
瑪麗直想笑，國王這是在稱讚男爵呢，還是在變相的誇獎自己，但是國王的表演很快就結束了，在他對杜爾哥男爵表示完他的期望之後，他就轉向了瑪麗，“王後還有要囑咐男爵的麼？”
“當然，”瑪麗盯着恭謹地站着的財政總監，“杜爾哥男爵，能不能告訴陛下和我，您上任之後，決定首先做哪一項改革呢？”
“陛下，微臣計劃的所有改革中，最重要的就是對特權等級開始徵稅，因此，如果陛下同意的話，微臣將集中所有力量，力推這一改革計劃。 ”
“男爵先生，您對這一項改革有把握麼？這是您上任的第一項改革，國王和我都希望它能成功，”瑪麗始終微笑着，杜爾哥男爵看來還真是理想主義，一上任，就挑最難地事情做。
國王看了瑪麗一眼，瑪麗微笑着用眼神回答他：不要着急。
杜爾哥男爵的猶豫轉瞬即逝，他很快認真的點了點頭，“兩位陛下，請放心，只要你們能夠支持我的改革，它就一定會成功的。 ”
“男爵先生，”瑪麗依然微笑着，“如果您首先採取這一項改革措施，很遺憾，國王和我將沒辦法給您什麼支持。 ”
新任財政總監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張口結舌的看着國王和王後，然而，瑪麗發現，國王似乎已然領會了她的意圖，也有可能只是盲目的信任她，反正，國王和她一樣不動聲色。
“男爵先生，如果我是您，一定不會最先推行讓特權等級納稅這一項可能是您的改革中最艱難地項目，您將把國王和我推到一個很麻煩地位置上，使得我們很難給您支持，”瑪麗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對於徵稅這項必然影響到整個特權等級地改革，我們不得不要求您，在實施您的計劃之前，先把您的整個計劃都呈給我們，在此，我必須告誡您，只有陛下和我批準了您的計劃，您才能實施它。 ”
杜爾哥男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鄭重的向兩位陛下鞠了一躬，“微臣遵命。 ”
“因此，在這最初的一個月，我建議您先開始您關於節約政府各級部門的開支的改革方案，另外，請您儘快將對特權等級開始徵稅的計劃呈上來，請相信陛下和我都對您的這一改革充滿了希望。 ”
杜爾哥男爵終於恢復了他最初的那種激動又受寵若驚的表情，接連說了好幾聲“遵命”，才略微有些顫抖着告退了。
瑪麗這才轉向國王，壓低了聲音，“陛下，關於海軍大臣的任命，並不能拖延太長時間的，所以，就儘快讓杜爾哥先生擬出計劃來，我們再根據這個計劃，來同奧爾良公爵討論讓他納稅的事情吧。 ”
“這樣也好，”國王點了點頭，“瑪麗，我剛纔想到一個辦法，不如我們開始考察一下海軍的將軍們吧，這樣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還能告訴奧爾良先生，海軍大臣這個職位，不能輕易給他的。 ”
對於國王的建議，只要沒什麼大錯，瑪麗都是支持的，因此，她笑道，“陛下，那我就通知海軍，讓他們把主要將領的履歷報上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