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驚逢
折騰了一場眼看屋裏的人走了個精光葉薰覺得狂亂的心跳稍微平息了下來。(更新最快)。忍不住責備道“我又沒什麼事情你這麼大張旗鼓幹嘛?”
“你剛纔臉色那麼難看還敢說沒事?”沈歸曦搖搖頭。
葉薰不想爲這種小事爭執沒好氣地說道“你父親馬上就要到了你先去見他吧可不要因爲我耽誤了時間。”
“父親他身在軍中等會兒再見也無妨還是你的病情重要。”沈歸曦笑道“再說我一個人去見又有什麼意思自然是你與我一起去見他。”
“我幹嘛要去見他?!”一句話正戳中了葉薰的心病把她嚇了一大跳。
經過這幾個月旅途中的思考她早已明白也已經下定決心去面對這些不可避免的糾葛。可是現在去見沈涯怎麼說都不是合適的時機。蕭若宸在京城對付他的小動作以沈涯的精明不可能沒有覺自己這個姐姐豈不是送上門去要挾的人質?更何況還有被認出舊身份的危險。
明明離抵達京城還有很長一段路呢他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這個窮山溝裏頭?葉薰頭疼地想着沈歸曦自然不可能知道葉薰心裏頭的小算盤他輕笑一聲道:“你當然要去見他。你是我……”他略一遲疑斬釘截鐵地說道“是我未來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兒媳……”
“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未來的妻子?”想不到沈歸曦衝動之下說的這麼直白。葉薰又羞又惱憤憤然瞪了他一眼。
“我們都見過長輩了怎麼不是我未過門地妻子?”沈歸曦狡黠地笑道。“若不是夫妻那你說你算是我什麼人?”
“什麼人?反正我不過是你們沈家的丫環。我有什麼資格去見他。”葉薰只覺得心情莫名的煩躁不堪隨口說道。對了差一點兒忘記了自己好像還有這麼一個身份。以這個時代地僕役地位之低下就算是沈涯他當場把自己殺了。那也是他的合法權利。這麼一想更不能去見他了。
聽了這句話沈歸曦卻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大小姐你這個時候倒記起自己是丫環了一路上對我呼來喝去指使……”
“我什麼時候對你呼喝指使了?”葉薰氣勢洶洶地打斷了沈歸曦地“訴苦”。
“好好好你沒有”沈歸曦苦笑了一聲。道“誰敢把你當丫環?真要說起來我是你的小廝還差不多。”
見葉薰對他的話恍如未聞。神色依然鬱郁忐忑。沈歸曦神色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半跪在牀前。按住葉薰的手溫聲問道。“你是不是害怕見他?”
“啊誰?”葉薰條件反射地反問道。
“我父親。”沈歸曦沉聲回答。
瞬間有一種心底祕密被人看穿的刺透感葉薰受驚嚇般猛地抬起頭正對上沈歸曦卓然明亮地視線。
純黑如墨玉的瞳孔清晰地反映出她蒼白中隱含着驚惶的臉色反駁否認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口了。葉薰只得低下頭似是而非地含糊道“是有些……”
“你放心父親絕對不會反對我們的事情的。”沈歸曦安慰地溫聲笑道。
“嗯。”葉薰心不在焉地支吾。
“呵等你回了京城只怕要叫那個雁秋當嫂嫂了”沈歸曦欣喜地繼續道“這個消息還是萬總管剛剛告訴我的。回京城不久我大哥就與她定親了”雁秋……和沈歸暮?!
這個意外的消息真的讓葉薰大喫了一驚驚異地抬起頭來。
“據說還是皇後孃孃親自賜婚。”沈歸曦笑道“所以我們也不必擔心等回了京城……”
喂喂喂這個白癡再想些什麼啊?他竟然以爲她是在擔心……葉薰有些黑線了她怎麼可能爲那種事情而擔心?
葉薰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止住了他地長篇大論。
沈歸曦無辜捱了這記眼刀卻不知道自己又是那句話得罪了佳人只好住口不說仰頭靜望着葉薰。
葉薰卻對他滿含期待的視線恍如未覺此時她滿腦子裏面都是:
女孩子青春期容貌改變究竟大不大?現在的自己和當年京城裏面地形象……對了記得上次見到金菱就感覺她的容貌成長改變了不少雖然還是能夠認出來但自己經歷地時間更長。而且剛剛萬總管還說險些沒有認出她來應該不全是客套話吧?這幾年她早已經不再是那個養尊處優什麼事情也不懂地大小姐了。奔波勞累之中容貌氣度應該都變化了很多……
可是萬
葉薰心裏反覆糾結着。唉煩死了反正自己不能見他乾脆裝病得了也免得見出意外來。
正在左右爲難的時候忽然外面一陣喧譁隱約有“大人到了……”地聲音傳來。
沈涯已經來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躲着他葉薰連忙對沈歸曦說道:“你先去見將軍吧我身體不適以後再說。”一邊說着一邊用力把他往外推去。力氣之大全無一點身體不適的樣子。
沈歸曦還想要反對但見到葉薰神色堅決猶豫了一下也就不在多說了反正日後機會多得是。
趕走了沈歸曦葉薰獨自一個人留在屋裏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猛地聽到沈涯近在眼前的消息那一瞬間竟然有一種心驚膽顫的感覺葉薰回想起來也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有一些苦澀。雖然那個電閃雷鳴、山崩地裂的夜晚已經是相隔遙遠的記憶了遙遠到讓她幾乎記不清楚其中地細節但是那逃亡過程中殘留的冰冷和生死一線的恐怖卻牢牢地留在了心底。並且與沈涯這個名字掛上了鉤。
作爲一個成年人地自己尚且如此那麼對蕭若宸來說呢?那個夜晚他所經歷的不僅僅是恐怖和冰冷。還有更重要地親人、家庭、地位……那種瞬間失去了所有一切的絕望
自己應該怎麼辦?
長久以來她不是沒有想過和沈歸曦的未來可是從來不敢真正地深入地去思考。
他和她中間隔着一個沈涯一個蕭若宸。
這兩人對他們來說都是絕對不可能放棄也絕對不可能忽略的存在與感情。
她不是蕭若嵐也從來沒有將自己當做過蕭若嵐她對沈涯與其說是仇恨倒不如說只是單純的恐懼對擁有這種手段這種心機地人的一種本能的恐懼和敬而遠之。如果脫開這一點在葉薰看來。沈涯對付蕭家的手段雖然堪稱殘酷但以他的立場其實並不過分。當時如果得勝的是蕭仁蕭國丈的手段只會更加寸草不生。朝政的鬥爭就是這樣你死我活。
雖然她並不仇恨沈涯。但是她卻知道對蕭若宸來說。那是一段不可能化解的仇恨。自己應該如何面對他地感受?
而沈涯一旦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兄妹的。到時候必定又是一場你死我活地較量。
甚至沈歸曦一旦知道了自己那個虛幻的過去身份又會怎樣?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葉薰苦笑了一聲。疲憊地向後仰倒向牀榻。從武陵山到涼川城是逃亡是求生也是戰場是一個危機重重生死攸關地保命求存地戰場;可遙遠的京城卻又將是一個新戰場而且是一個比涼川更加險惡更加情何以堪地戰場……沈涯的營帳並未入驛站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樣直接駐紮在了路邊。
葉薰一直安靜地呆在這間偏僻的屋子裏四周守衛的士兵知道她身份特殊也不敢輕易打擾。
沈歸曦直到半夜纔回來從他的口中葉薰才知道爲什麼沈涯會親自率領着大軍來到這裏。
他們是準備繞過東部無量山偷襲駐守在涼川東部大營的突厥兵打破突厥對東部的封鎖同時也正可以聯絡弩揚族。這樣計算起來沈歸曦奔波這兩個月的成果真是恰到好處幫助沈涯節省了不少時間。
聽到這番佈置葉薰也暗暗咂舌一旦東部大營失守突厥以涼川爲中心的控制力度必定會大大削弱聯合白汶城的駐軍更可以對突厥勢力形成夾擊包圍。
對現在的葉薰來說這也是一個好消息。兵貴神沈涯既然是帶兵打仗的肯定不會在這裏久留所以明日一早大軍就要動身繼續北上了。這一戰也是一場硬仗至少短時間內沈涯是不可能回京城了倒也免了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爲難。想到這裏葉薰放心了不少。
沈歸曦也說“明天一早我們也動身儘快返回京城。”更讓葉薰安下心來。
然而意外之所以被稱之爲意外就是因爲它總是生在你措手不及的時候。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亮葉薰就早早地起牀跑去井邊打了水準備洗漱。
正端着盆子往回走前面數到人影出現在院門口。
葉薰一愣初夏的晨曦朦朧中帶着細細的涼意眼前一晃人影已經如迷霧般錯開一個高挑溫雅的身影映入眼簾在四周護衛的簇擁下更顯得卓爾不羣。
看清楚來人面容“哐啷”一聲葉薰手裏的盆子跌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