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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節:東山別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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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飛走出大房舍之後,立刻再次放起響箭,兩聲代表着撤軍,所有跟隨燕南飛進來的士卒紛紛向響箭的方向集結,並整軍打算撤出這裏。

正南方正在艱難進軍的於建培聽到燕南飛撤軍的響箭之後,他立刻意識到燕南飛一定遇到了強大的阻擊,否則他不可能下令撤軍。於建培仔細看了看東山別院的佈置,也下令速速撤軍。

半個時辰後,燕南飛率領不足六百人的士卒返回了正南方的大營,此時於建培正在大帳內研究如何更有效的進攻東山別院,見燕南飛進來便起身笑問道:“是不是遇到了強敵?”

“是的,差一點就全軍覆沒。斷情刀也丟了,對不起。”燕南飛在一旁的竹椅上大咧咧的坐下嘆息道。

“沒什麼。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收穫。”於建培微笑安慰燕南飛,因爲他不想燕南飛感到太大的壓力。

“爲什麼不一把火燒了這該死的東山別院?”燕南飛惡狠狠的說道。

“火燒東山別院?不錯,爲什麼不火燒這該死的別院呢?”於建培被燕南飛看似氣憤的一句話提醒了,這東山別院西邊是小樹林,正南方是一些大的平房建築,只要一把火,不出四個時辰,整個東山別院將會化爲一堆飛灰。

“你真打算放火?”燕南飛驚訝的問道。

“這東山別院竟敢抵抗朝廷大軍,這分明就是謀反,燒燬這處莊園是理所應當的。”於建培微笑道。之後於建培立刻吩咐旗牌官下去傳令,一頓飯的時間後,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開始冒起濃煙,不久大火開始遍佈整座東山別院。

在東山別院四裏外的另一處小型的莊園內,易曉峯正站在一處小樓上,看着不遠處的大火,雖然大火燒燬了東山別院,但他卻帶走了所有內門弟子,只有一些僱傭的僕人被大火或是左司衛士卒所殺。

“真沒看出來,於建培還有一些計謀。”易曉峯微笑道。

“若不是公子下令,奎木狼一定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奎木狼站在易曉峯身後不服氣的低聲嘟囔道。

“公子之所以下令撤走,是因爲我們的對手不是左司衛,更不是於建培。”白狐右手不停的把玩着自己的幾縷青絲輕蔑的笑道。

“不是左司衛那是誰?”奎木狼悶聲問道。

“鷹鷲衛。”白狐用眉角挑了一下奎木狼低聲道。

“白狐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易曉峯轉身微笑道。

“都是公子調教有方。”白狐微微躬身施禮道。

“左司衛之所以如此快的便找到了我們的落腳點,其中必定有原因,我想背後可能有鷹鷲衛的影子。”易曉峯猜測道。奎木狼聞言,雙拳緊握恨不能立刻與鷹鷲衛交手。

在距離東山別院不遠處一戶莊戶人家的二樓,敬翔一身黑衣,頭頂也罩着鬥篷,他正在饒有興趣的觀看着東山別院的大火。就在這時,一名貧民打扮的漢子來到敬翔身後恭敬的施禮道:“易曉峯他們已經撤出了東山別院。”

“這次只是禮尚往來,讓他們知道得罪鷹鷲衛的下場。”敬翔再次帶上鬥篷離開了。

於建培率領大軍親眼盯着東山別院被大火焚燒乾淨,除了找到四十二具屍體外,別無所獲。

“看來他們一定是從暗道逃走了。”燕南飛看了一眼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黑屍皺眉道。

“早在意料之中。撤軍。”於建培調轉馬頭返回了大營,之後便整軍連夜返回汴梁城。

東山別院的大火就像當日新橋鎮的大火一樣,半日時間便傳遍了汴梁城,這次於建培爲了挽回左司衛的面子,讓軍中司馬爲戰死的士卒慶功,言稱此次剿滅鷹鷲衛逆賊百餘人。

夜,東宮太子府。

“恭賀殿下,剛剛傳來消息,左司衛將軍於建培火燒東山別院,剿滅百餘名鷹鷲衛逆賊。”鄭少白在酒宴上笑言。

“恭賀殿下。”其他幕僚也紛紛舉杯相賀。

“同喜,同喜。”太子貞滿面春風,自從得知遼國的黑水神宮暗中支持老四,太子貞便心中不快。現在左司衛奉命襲擊了易曉峯的落腳之地,無論易曉峯會不會真的與老四因爲此事不和,他們之間必定留下來裂痕,只要有裂痕便不怕他們不分裂。

“殿下,於建培將軍此次剿滅逆賊有功,請殿下按功賞賜。”鄭少白獻計道。

“理當如此,明日早朝本宮便會與衆臣商議如何賞賜有功士卒。”太子貞點頭微笑道。

“殿下英明。”其他幕僚再次唱喝道。

“來來來,今晚我們只言風月,不談政事。”太子貞舉杯笑道。酒宴散後,鄭少白,陳朝,宋高以及吳磊四人留了下來,一起在密室商議要事。

“這次左司衛火燒東山別院其實並沒有使黑水宮有太大的損失,反而左司衛損失了數百人。”鄭少白神色凝重道。

“你們四位都是本宮的股肱之臣,有什麼就直說。”太子貞低聲道。

“四皇子有黑水神宮的支持,也就代表有遼國的支持,如此對殿下非常不利。”宋高低聲道。

“如今殿下與四皇子以及朗王共理朝政,表面上他們兩人並無聯手之意,但私下卻是過密甚從。臣擔心一旦時機成熟,他們便會聯手向殿下發難。”陳朝分析道。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陛下會如何選擇?”吳磊平時很少說話,但每一次開口都是石破天驚的決斷。

“吳詹事說的不錯,重點在於陛下會如何選擇?”鄭少白看了一眼吳磊點頭道。

“老師的意思是父皇有可能選擇老四?”太子貞眉頭緊皺。

“陛下的意思沒有人敢猜測,但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掌控一切,這是萬古不變的真理。”鄭少白低聲解釋道。

“老師的意思?”太子貞問計道。

“四皇子聯合了黑水神宮,那我們爲何不能聯合鷹鷲衛,以鷹鷲衛牽制黑水神宮,如此我們便不再顧忌黑水神宮。”鄭少白獻策道。

“這樣做真的好嗎?”太子似乎對聯合鷹鷲衛尚有疑慮。

“其實遼國與大唐未來都是我們的對手,只是先後而已。若是殿下不聯合鷹鷲衛,反而會使鷹鷲衛投靠四皇子,如此一來我們就更無勝算了。”鄭少白分析道。

“老大人說的極是,蛇毒即可害人亦可救人,只看用法如何?”吳磊顯然也是贊同鄭少白的建議。

“現在鷹鷲衛已經向我們拋出了和解的意願,一切就等殿下作出最後的決策。”鄭少白勸說道。

“此事讓本宮再想想。”太子貞起身單獨離開了密室,此時他不是擔心老四暗中與遼國有往來,而是擔心若是自己接納了鷹鷲衛,此事又被陛下知道了,那他該如何解釋呢?

太子朱友貞被封爲東宮太子已經有七年了,這七年之中,他是度日如年每每朝中有異動,他都擔心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保。這種煎熬使他養成了凡是都要三思而行,因爲自己一旦做錯一件事,都有可能導致自己陷入絕境甚至因此送上性命。

隱忍是作爲太子第一件要學會的事情,因爲只有學會了隱忍才能不被眼前的虛假所矇蔽,才能看到虛假之後的真相。雖然老四與黑水神宮暗中來往,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就與遼國有關。

太子貞很清楚遼國與大唐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大遼只是一匹孤狼,而大唐卻是一隻猛虎,無論取誰都會使另一方得利。這是父皇最不願意看到的,這也是爲何自己不能輕易做出抉擇的原因。因爲一旦自己做出了的選擇,那就必須爲自己的選擇付出應有的代價。只是這個代價到底有多大沒有人知道,也許就只是一具屍體,也許是自己的一切。

四皇子的楚侯府,此時朱友圭也得到了左司衛剿滅東山別院鷹鷲衛逆賊的消息,只是他並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爲鷹鷲衛的實力那是經過數百戰的血戰拼殺出來的,而不是說不出來的。

“殿下,朗王的家臣曹越求見。”朱友圭的家奴在書房外回稟。

“請到內堂。”朱友圭離開書房匆匆趕往了內堂,在內堂見到了曹越。

“曹越見過楚侯。”曹越起身施禮。

“曹先生請坐。”朱友圭笑着請曹越再次落座。

“王爺讓曹越給楚侯帶了一個口信。”曹越低聲道。

“不知皇叔有什麼吩咐?”朱友圭心中一顫,知道必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否則朗王朱存絕對不會派家臣連夜趕來自己府邸,給自己帶口信。

“東宮有變。告辭。”曹越說完便起身告退,朱友圭送到了外院,便看着曹越匆匆走小門離開了自己的府邸。

在曹越走後,朱友圭苦苦思索朗王帶給自己的這句話,東宮有變,這到底是什意思?難道真的與今日發生在東山別院的大火有關?或是此事與太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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