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有立刻告訴李俊自己的身份與身世,李俊自然沒有期望她立刻答覆自己,這種事情需要等待,看誰的耐心更久。
李斌回到宮中自己的以往的住處,看着空蕩蕩的一切,心中卻迴響起在三匯酒肆那個女人的話。自己現在什麼也沒有了,他不能再失去玉兒。李斌一夜難眠,次日一早他便下定決心趕往御書房,去見自己的父皇。
李俊正在御書房內批閱奏章,侍衛回稟趙侯求見,李俊便知道該來的始終會來。
“兒臣拜見父皇。”李斌恭敬的跪地施禮。
“起來吧。”李俊放下手裏的御筆和藹的笑道。
“兒臣打算後日返回南詔。”李斌起身平靜的說道。
“這樣也好,如今南詔局勢剛剛穩定,你的確不易離開太久。”李俊感覺他們父子還是分開一段時間的好,這樣也許可以淡化此事對他們造成的傷害。
“兒臣想帶着玉兒一起去南詔。”李斌盯着李俊鼓足勇氣道。
李俊聞言,頓了頓開口道:“若是她願意,父皇不阻攔。“李俊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上官玉兒自己。
“兒臣告退。”李斌見李俊答應了便告辭離去。李斌剛出去,李力便匆匆進來了。
“陛下,那女人死了。”李力口中的那個女人自然就是前幾日剛剛捉住那個什麼女子。
“怎麼回事?”李俊眉頭緊皺問道。
“今日一早送飯的發現她在大牢中自盡而亡。”李力回稟道。
“是嗎?”李俊冷聲問道。
“看樣子好像是的,但屬下懷疑是被殺的。”李力躬身回稟道。
“說說看?”李俊此時真的開始懷疑鷹鷲衛大將軍武陽侯劉成是不是真的老的無用了。
“她是窒息而亡,屬下懷疑有人堵住了她的口鼻,這才使她身亡。”李力猜測道。
“那劉成是怎麼說的?”李俊冷聲問道。
“大將軍正在調查,想必不久就會有消息傳來。”李力回稟道。
“鷹鷲衛大牢不敢說銅牆鐵壁,但也是極爲森嚴的,竟然還會有人將要犯殺死,這日後朕還敢讓他們去辦事嗎?”李俊不悅道。
“此事實在詭異,屬下懷疑昨日陛下前往大牢的事情必定是被她的同夥或是主公知道了,她們擔心她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祕密,這才先下手爲強殺人滅口。”李力分析道。
就在此時,劉成趕到了,在外面等候,等李俊宣劉成進來後,劉成便撲通跪在了李俊身前低頭回稟道:“劉成愧對陛下,請陛下治罪。”
“起來說話。”李俊低聲道。
“謝陛下。啓稟陛下,微臣已經查到要犯身亡的原因了,她是被人用手巾捂住口鼻窒息而亡的,而行兇之人便是大牢獄卒阮世文,事後阮世文回到家中自殺而亡,這是他留下的絕筆信。”李成說着將一封信呈給了李俊。
李俊看完書信倒是沒了脾氣,書信上說自己也是被逼無奈,自己的一家老小都被歹人劫持,自己若是不殺死牢中的女人,自己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了。阮世文思之再三還是答應了劫匪的要求,這就是阮世文監守自盜的原因。
“鷹鷲衛侍衛的身份是最高機密,爲什麼對手會找到阮世文的資料?”李俊質疑的問道。
“資料應該不是從鷹鷲衛資料庫中泄露的,具體的事情還在調查中。”劉成回稟道。
“鷹鷲衛負責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雜了,目前也只有張武,石一郎兩名都督,朕打算讓李賜,李耀也出任鷹鷲衛都督,以便協助你打理鷹鷲衛,你意下如何?”李俊藉此事將李賜與李耀安插進了鷹鷲衛,如今問劉成的意思,便是一種試探。
“李賜,李耀兩位都督是跟隨陛下多年的侍衛,他們能加入鷹鷲衛,必定會使鷹鷲衛再現雄風。”劉成雖然對這兩位空降的都督有些忌諱,但此事自己是無法改變的。多年來,鷹鷲衛一直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他劉成的聲音,現在看來自己日後更要小心辦事了,因爲他身後現在有兩位隨時可以取代自己的人在等着自己出錯。
“既然大將軍沒有異議,那就下去繼續調查此事吧。”李俊下逐客令。
“微臣告退。”劉成精神萎靡的離開了御書房,鷹鷲衛一直是李俊的一塊心病,以前時機沒有成熟,再加上人手不足,所以才一直由劉成把持,但這些年每到最關鍵的時刻劉成就掉鏈子,這使李俊非常的不滿意。
鷹鷲衛掌控者天下衆多的耳目,這股勢力絕對不可以失控,更不能被自己的敵人利用,所以李俊這才任命李賜與李耀協助劉成。其實李俊依然相信劉成對自己的忠誠度,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靠忠誠就能萬事大吉的。張武與石一郎是劉成的心腹,但更是李俊的得意屬下,他們兩人早就加入了暗衛,是留在鷹鷲衛負責監視劉成與節制劉成實力的棋子,正是有他們兩人在,李俊才能安心的將鷹鷲衛交給劉成全權打理。
李斌興匆匆的感到白虎堂,順利進入後,在後院屋裏見到了上官玉兒。
“後日我就要返回南詔了,跟我一起走。”李斌低聲說道。
“不。我要留在這裏將孩子生下來。”上官玉兒直接拒絕了李斌的要求。
“果然是爲了孩子。”原本平和的李斌雙眼突然充血,十分的駭人,只見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軟榻上前,雙眼死死的盯着上官玉兒的肚子。
“你要做什麼?”上官玉兒緊張的問道,此事屋裏只有他們兩人,若是李斌真的要傷害自己或是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孩子沒了,你就會跟我走。”李斌冷冷的回答。
“不,你不能這樣。”上官玉兒雙手護在肚子前驚恐的大聲吼道。她向藉此吸引外面的丫鬟注意,果然,外面兩名鷹鷲衛丫鬟立刻聞聲衝了進來,幾步便來到了上官玉兒的軟榻之前,將她保護了起來。
“她說的沒錯,你的變了。”李斌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你我相逢,註定的一場錯。若需要有人爲這個錯負責,那就讓我來承擔這一切吧。”上官玉兒的臉頰上滑落幾滴淚水,她不知道自己日後將如何面對他們父子,也許自己上一世真的欠了他們父子的情,這一世是來償還的吧。
“我們相逢是錯嗎?”李斌此時已經淚如雨下,哽咽的低聲問道。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上官玉兒也是淚不能止。
“我求求你,跟我走,我們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去南詔,在那裏我們重新開始。”李斌懇切的哀求道。
“太晚了。”上官玉兒搖着頭淚水噗噗的流着。
“不,不晚,只要你肯跟着我走,我們此生再也不回來了。”李斌激動的大聲反駁。
“無論我們走到天涯海角,我們都無法擺脫彼此心間的那份隔閡,不是嗎?”上官玉兒啼哭道。
“不,我會試着忘記,忘記一切不快樂的事情,相信我,我可以的。”李斌大聲強調道。
“走吧,忘記我,去找一個喜歡你的,你又喜歡的姑娘,那樣你纔會真正的得到幸福。”上官玉兒說完,便轉過頭去,不再看李斌一眼,但那顫抖的身子卻代表着他依舊在抽啼。
李斌昂頭閉着雙眼,任淚水無聲的落下,靜靜的站了很久,才轉身慢慢的走出了屋裏,在走到門口時,他還是經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軟榻之上的上官玉兒,但上官玉兒卻不曾回頭。
當李斌離開白虎堂,上官玉兒這才猛地起身往外面奔去,來到白虎堂大門外時,李斌正好策馬離去,看着這個熟悉的背影,上官玉兒慢慢無力的摔坐在地上,淚水再次如決提之水噴湧而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啼聞之無不動心。
上官玉兒真的不愛李斌嗎?這一點也許只有上官玉兒自己清楚,或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吧。若她不曾愛過李斌,此時她就不會哭的如此淒厲;若她真的愛李斌,那她就因該義無反顧的跟着李斌前往南詔。
現在李斌走了,上官玉兒的心似乎也死了,但另一顆跳動的心將在三個月後再次跳動,他將爲這一切的不幸畫上一個句號卻爲另一場不幸拉開序幕。
站在七星樓三樓上的李俊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們,也許自己這一生犯下最大的錯誤便是那一夜風流。
“已經要給朕找到這一切的幕後主謀,朕一定要將他五馬分屍,如此才能解朕心頭之恨。”李俊咬牙切齒道。
“屬下一定會盡全力搜尋。”李橋施禮道。
“替朕記住今日之恥。”李俊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