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洪氏一家喜樂融融的時候,童家人可就發愁了。童善一回到家裏便召集了家庭會議,討論如何面對李俊找上門來的兩位夫人。
“爹爹一直懷疑趙俊的身份不簡單,沒想到他的兩位夫人更是不簡單,一來就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你們兩姐妹日後嫁給他可要多長一個心眼,否則可要被欺負的。”童善特別囑咐道。
“爹爹,我不想嫁給他。”童倩突然起身道。
“姐姐,這是爲什麼?”童妍聽了緊張的問道。
“他對感情一點都不專一,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也不要成爲他的附屬品。”童倩大聲吼道,眼中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姐姐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妻妾嗎?怎麼現在才說這個?是不是因爲今日那兩個姐姐?”童妍小聲問道。
“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童倩說完摔門離去。
“唉,你姐姐就是太在意趙俊了,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執着。你還是去勸勸她,莫要等到最後自己又後悔耽誤了大好姻緣。”童善看着大女兒走了,便對小女兒童妍叮囑道。
“我知道該怎麼辦。”童妍起身沒有去找姐姐,而是往李俊的住處而去,她也想見見傳說中那兩位趙傻子的夫人真的想別人說的那麼美麗嗎?
其實女人之間最看重的就是外貌,其次纔是家室。
當童妍來到李俊的家裏時,明月與風四娘正在廚房做飯,李俊與乾爹乾孃在院子裏楊樹下納涼聊天。
“大伯,大娘。”童妍是這裏的熟客,所以侍衛們並沒有阻攔她。
“妍兒來了,坐,留下來一起喫飯吧。”乾孃熱情的招呼道。
“好呀。正好還沒有喫飯呢。”童妍說着瞅了一眼一旁的李俊絲毫沒有給他好臉色。
“怎麼了?該不會是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吧?”李俊討好的問道。
“您是什麼人呀,我怎麼敢呢。”童妍一副挑事的樣子。李俊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最好閉嘴,否則一定會惹來她的臭罵。
不久,明月與風四娘將一道道豐盛的飯菜端了上來,明月一眼便看出這個小女孩與李俊的關係不是那麼的簡單。
衆人坐下喫飯時,明月開口問道:“不知道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我叫童妍,是童家莊園的二小姐,五日後就會成爲他的妻子。”童妍挑釁道。
“原來是我們的新姐妹呀。”風四娘咬牙切齒的說道,在桌子下她的手正在李俊腰上練習着蘭花指。李俊臉上的笑容就有一點奇怪了,那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兩位姐姐不知道打算在我們童家莊園住多久?”童妍這分明就是下逐客令。
“童家莊園?”風四娘不覺好笑道。
“笑什麼笑?有這麼好笑嗎?”童妍不客氣道。
“不知道這位二小姐知不知道如今這山南道的節度使王建已經離開了山南道往東川而去,現在的山南東道是吳王的天下,山南西道不久就是白虎堂的天下。你們這小小的莊園姓什麼還用說嗎?”風四娘好笑道。
“不管誰來,這裏都是我們童家的莊園。”童妍強調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認爲你們有實力保得住這個地方嗎?”風四娘輕笑道。
“就算我們保不住童家莊園,哪與你有什麼關係?”童妍不服氣道。
“大家喫飯吧,菜都涼了。”李俊見兩人再吵下去,只怕搞不好要動武,便出口攔住了她們。
“家裏三妻四妾還不夠,出來還要偷喫。”風四娘低聲道。
“這裏的風景不錯,等喫完飯我帶你們出去走走散散心。”李俊見童妍又要發火,便趕緊打岔道。
飯後,李俊真的帶着明月與風四娘三人騎馬在莊園四處遊玩,
“你們怎麼出來了?”李俊騎在馬上輕聲問道。
“知道你落下落日坡之後,我便與風妹妹一起來找你,只是找遍了淮南道都沒有你的消息。”明月柔聲道。
“人家來找你,你卻在這裏逍遙快活。”風四娘嘟着嘴一副嬌豔欲滴的樣子。
“這次我大難不死,的確都是乾爹的相助,要不是他堅持將我救回來,賒賬爲我請郎中醫治,又照顧我三個月,只怕你們就真的見不到我了。”李俊嘆息道。
“你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明月在一旁安慰道。
“只要你沒事你要娶多少小妾我都不說什麼就是了。”風四娘委屈道。
“說說龜茲的事情,爲什麼玉娘會賜死李慎?”李俊話題一轉問道。
“這其實都是不得已,若不是如此,玉兒腹中的孩子恐有不妥,所以姐姐纔不得不如此。”明月替玉娘開脫道。
“難道她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李俊冷聲問道。
“這一切都只是意外,誰也想不到李都督會自盡呀。”風四娘也爲大姐開脫。
“不說了,此事等返回龜茲之後再說。虎賁衛目前已經到了武州,東衛也已經攻下了興州與鳳州兩地,我想年底前我們應該可以返回龜茲了。”李俊一想到李慎的事情,就火冒三丈。
“爲什麼不現在回去,家裏人都在爲你擔心呢,特別是母妃與大姐,她們日日在佛祖前爲俊郎祈福。”明月希望李俊早日返回龜茲主持大局,免得世子與世子妃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東衛想必會在三個月間南下山南西道,到時候我們便返回龜茲。”李俊說完策馬往羊羣衝去。
晚上,李俊犒勞鷹鷲衛,特意烤了四五十隻羊招待他們。童善與童妍也參加了這次所謂的篝火聯歡,大家載歌載舞好不暢快。
“俊哥哥,姐姐沒有來。”童妍在李俊身旁低聲道。
“怎麼了?是不是生氣了?”李俊也猜出了七八分。
“姐姐說她不想再嫁給你了,其實我知道姐姐說的是氣話。求求你,去勸勸姐姐,也許她就會會回心轉意。”童妍哀求道。
“沒事的,今晚我就去安慰你姐姐,你可不要喫醋哦。”李俊點了一下童妍的鼻尖笑道。
“我纔不會呢。”童妍嘴上說不在乎,但心裏還是覺得堵得慌。
等篝火聯歡之後,李俊便跟着童妍一起去了童家,李俊在童倩的門前等了很久,但童倩卻始終不肯出來與李俊見一面。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不勉強你。祝福你,找到你的幸福。”李俊在門外說完,便走了。躲在門後的童倩聞言,雙手捂着嘴,低聲嗚嗚的哭了起來,此刻她的心似乎都被撕碎了。
五日後,李俊與童妍大婚。也就在這一日,飛雲渡收到舉報,得知李俊如今身在梁州牛頭山下的童家莊園,一時間大批的殺手趕來梁州。
“公子,大將軍密信。”早上李俊剛喫過飯,便接到了劉成的密信,信中言明,有一名聲稱是牛頭山二當家的陳二狗向吳王府泄露了李俊的下落,如今飛雲渡派出高手正在趕來梁州。
“陳二狗?”李俊臉上浮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讓劉旭進來。”不久劉旭便趕來李俊的住處。
“公子有何吩咐?”劉旭上前施禮道。
“今晚你帶五十名兄弟上牛頭山,將牛頭山的山賊剷平,一個活口都不留,走的時候不要忘了將山寨一併給燒了。”李俊交代道。
“遵命。”劉旭說完便出去準備了。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只能怨你們作惡太多了。”李俊一口喝完碗裏的小米粥。
由於王建率領二十萬大軍進入了東川,致使曹忠不得不改變進攻計劃,由東衛在武州一帶佈防,虎賁衛一連攻下鳳州與興州兩地,如今虎賁衛正在興州整軍,打算十日後兵分兩路攻佔山南西道,這時卻突然接到李俊的密令,曹忠立刻吩咐右都督姜濤率領五萬大軍立刻啓程進兵梁州,並囑咐他如今趙王殿下正在梁州牛頭山下的童家莊園,務必要確保殿下安慰。
次日一早姜濤與中郎將曹順便點兵往梁州進發,與此同時,飛雲渡的殺手以及孔雀山莊,梅花社的人已經提前趕到了梁州。
如今梁州一帶的鷹鷲衛已經全部進駐童家莊園,人數已經高達七百餘人。這一段時間不停的有趙俊的朋友來莊園,童善便感到事情蹊蹺,但趙俊沒有說,他也不好問。
三日後第一批飛雲渡的殺手趕到了童家莊園,四十名陰司殺手以及一百名飛雲渡內室弟子,這一百四十人放在以前足以將童家莊園夷爲平地,只是如今這童家莊園可不簡單。
這日喫過午飯,李俊正在童家與嶽父童善商議事情,外面劉旭便匆匆進來,在李俊耳邊耳語了幾句。
“嶽父大人稍坐,山門來了一批不速之客,我去看看。”李俊說完不待童善反應就跟着劉旭匆匆走了。
“爹爹,俊郎呢?”童倩這時進來見自己的丈夫不在,便問道。
“聽說山外來了一批不速之客,他去看看。”童善一臉的愁容。
“不速之客?”童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也匆匆衝出了家門,童善擔心女兒一時衝動闖出禍,便想攔住她,誰知一出家門,便看到不少人正手持兵刃策馬往山外而去。童善定睛觀察,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姑爺帶進的那羣人。
“一個個殺氣騰騰,只怕要出事。”童善也顧不上多想牽過自己的馬就往山外趕去。越接近山門,便看到更多的人趕往山門。童善一口氣來到第二道山門,卻被人攔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童善皺眉問道。
“莊主,外面來了一批人,他們見人就殺,我們已經有三十幾名莊丁死在了第一道山門,幸好姑爺帶的那羣人攔住了他們,否則我們只怕都要死在哪裏了,他們簡直就是魔鬼,太可怕了。”一名負責守護第一道山門的莊丁哭哭啼啼的訴說着前情。
“爹爹,俊郎他們去了前面,你一定要救救他。”這時童妍衝進人羣哭着哀求自己的父親。
“來人打開山門,我們去前面看看。”童善下令道。
“童莊主,我們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前往第一道山門,那裏實在太危險了,您還是帶着他們回去吧,這裏有我們就足夠了。”劉旭奉命帶着三十名鷹鷲衛把守第二道山門,嚴禁莊丁們前去白白的送死。
“我是這裏的莊主,我命令你們打開山門。”童善大怒道。
“老爺子,您應該清楚,讓他們去,只是送死而已。剛剛這位兄弟的話,你也聽到了,這場大仗不適合你們。”劉旭再次勸說道。
童善聞言,看了看四周的莊丁,一個個都像受了驚嚇的孩子一般,早就失去了勇氣,只怕他們不願意跟着自己前去了。
“不管,我一定要去。”童妍下定決心非去不可。
“妍兒不要再鬧了。放心,俊兒不會有事的,我們要相信他。”童善下馬安慰自己的女兒。
“爹爹,妍兒好怕,好怕。”童妍哭着撲到爹爹的懷裏。
“相信他。”童善不住的勸說着。
此時第一道上門雙方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一百飛雲渡的內室弟子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但鷹鷲衛死的更多。四十名陰司殺手目前只有三名被殺,其他的是越戰越勇。
這時謝竹一揮手,雙方人馬立刻分開。
“趙王,今日你已經是山窮水盡,若是你肯投降,我便做主放了你這些手下以及童家莊園的人,否則明年的今日便是你們的祭日。”謝竹大聲勸降道。
“孤王若是想走,早就走了,絕不會在這裏等着你們。今日勝負未分,怎可輕言投降。”李俊手持一把橫刀,殺氣逼人。
“陰司殺手銅皮鐵骨,你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謝竹冷笑道。
“是嗎?”李俊說完,從身上取出一個響箭射了出去,響箭升空後不久,只見謝竹他們身後傳來陣陣的馬蹄聲。轉眼間文殊,葉飄芸,劉成以及段鵬等人紛紛趕到,將謝竹他們圍在了中間。
“看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了,放心,孤王一定會給你們多少一點冥紙。”李俊看着謝竹那張慢慢變色的臉笑道。
“今日唯有一死。殺。”謝竹孤注一擲,率領餘下的殘兵敗將做最後的一搏。一個時辰後,謝竹一行人全部被誅殺,但鷹鷲衛卻傷亡了四百餘人。
“段鵬叩見殿下。”段鵬跪在李俊身前淚流滿面,這半年多的委屈與自責,使段鵬幾乎生不如死,今日終於見到了趙王,心底的委屈瞬間就爆發了出來,單臂抱着李俊的腿哭的死去活來,一旁的衆人都被他感染了。
“你沒事就好。”李俊扶起段鵬微笑道。
“殿下。”段鵬激動的不知如何開口。
“我知道,我全知道。”李俊拍了拍段鵬唯一的右臂安慰道:“走,大家都辛苦了,進去好好休息休息。”
“謝公子。”文殊等人趕緊跟上,一衆人這纔來到二道山門。劉旭奉命帶着莊丁前去收斂屍體不說。這邊童妍見李俊一身是血,但精神卻很是飽滿的回來,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傻丫頭,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李俊摸了摸童妍的秀髮笑道。
“恨死你了,若是下一次再拋下我一個人,我就真的會傷心死了。”童妍見大家都盯着自己,趕緊從李俊的懷裏起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放心,若是我真的死了,我一定會帶着你一起,免得你一個人孤單。”李俊扶着童妍一同乘馬往莊園而去。
一旁的童善見又多了不少生面孔,而且還有五個和尚在裏面,心裏就更好奇了。這都是一羣什麼人呢?土匪不像土匪,官軍不想官軍。
童善並沒有跟隨大隊伍返回,而是策馬往第一道山門而去,他要親眼看一看劉旭口中的大戰是如何兇險。當童善看到遍地死屍的時候,雙腿不住地顫抖。李俊的仇家來路不簡單,一戰就死了這麼多人,若是再來個兩三次,那豈不是童家莊園都要被斬盡殺絕?
這次劉成帶了四百餘人趕來,並且得到消息,虎賁衛已經往梁州趕來,再有三日便會到達梁州。也就是說,他們只要再守住童家莊園三日,便可以高枕無憂了。但,他們真的可以守住三日嗎?
由於奮戰了半日,大家都累了,那些受傷的鷹鷲衛自然都有人照顧,其他人便都各自安歇了。但李俊的屋裏卻是燈火通明,劉成正在向李俊回稟這段時間內的大事。
“上官玉兒的身份雖然暫時無法確認,但她的確身份可疑,而且我們跟蹤的人多次被她甩掉。”劉成慚愧的回稟道。
“大王妃賜死李慎的事情,你怎麼看?”李俊問道。
“世子妃假借王妃之手除掉李慎,目的就是想讓世子順利進入白虎堂。”劉成想都沒想便回答道。
“玉娘她們都知道十二鐵衛對孤王的重要性,爲什麼玉娘再做出這樣的舉動的時候,沒有人阻攔?”李俊再次問道。
“可能是顧忌世子妃腹中的胎兒,所以纔沒有阻攔。”劉成小心的回答。
“你只說對了一半,白鳳沒有阻攔是因爲她就是想看着玉娘一步步的走錯,玉娘明知上官玉兒是故意的,但卻一意孤行,這是在報復孤王對她的冷淡,報復孤王不該冷淡世子。至於明月她們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李俊盯着劉成補充道。
“卑職愚鈍。”劉成躬身道。
“聽說梁王有意稱帝?內情如何?”李俊見劉成心驚膽戰,便換了一個話題。
劉成見趙王不再糾纏此事,便放心不少:“據報梁王已經在逼迫聖上禪位,只是朝廷一些大臣堅持反對,所以梁王的動作便小了不少。”
“你們是不是該爲梁王清理清理道路,再怎麼說,這次梁王也送了一份大禮給孤王,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怎麼能看着梁王乾着急呢?”李俊笑問道。
“屬下會立刻着手處理此事。”劉成明白李俊的意思。
“記住,一定要讓人知道是他梁王急於登基才如此大開殺戒。”李俊交代道。
“卑職會做的天衣無縫,確保梁王順利登基。”劉成笑道。
“你小子做這種事,孤王最放心。”李俊會心的笑了。
當梁州城的萬永良接到回報,說是派去攻打童家莊園的人全被殲滅時,萬永良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道:“明日一早我們趕回飛雲渡,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去操心吧。”
萬永良口中的他們便是指孔雀山莊與梅花社的這羣僞君子,當初大家一起聯合要殲滅李俊,事後他們雙方都得到了好處,卻將屎盆子留給了他。如今東窗事發,這爛攤子總不能讓他萬永良一個人背吧?況且梅花社祕密煉製陰司的事情,萬永良已經派人四下散播,想必不久之後,他梅花社的名聲定然是蜚聲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