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達一個月的準備,十月十日,開渠引水的工程終於開始啓動。河西大都督府在鄯州,廊州,河州以及儒州四州早就張貼出去了招募勞工的告示,凡參加修河的勞工,每日一日三餐管飽,每人每日還有二斤的糧食。這是老王妃提出來的,說這是爲她的小孫子李勇積福。
老王妃發話,而且是爲李俊的次子積福,誰敢說個不字。只是老王妃不知道她這一句話,李俊就要多付出近六十萬石糧食。
告示上說的明白,但凡參與開渠的勞工都可以分得十畝田地。如此這般既能喫飽又能得到田地的事情,誰不願意幹?原本只要二十萬人,這告示一貼出去三日內就有近三十七萬人來上工。最後,不得已只能選取年輕人。
白鳳自從當了這監察使,這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帶着鷹鷲衛一羣退役的士兵當起了監察人員。李俊還特意爲白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所有執法人員,左臂都帶上一個紅袖章,這樣容易分辨。
這使李俊小小的過了一把訓斥古代城管的感覺,那感覺甭提多爽了,只是白鳳一直不解李俊爲什麼這麼愛訓斥這幫帶着紅袖章的人。
白鳳經常不歸家,小勇兒便一起由玉娘以及明珠帶着,明月再有兩個月就要生產了,所以李俊便留在家裏等着明月生產。
這日李俊不知爲何興致所致,拉着邱世凡一起到河州去視察。河州是一處地勢平坦之地,百姓也是極爲淳樸,這次李俊就是想看看開渠引水的工程進展如何?
金城與河州來回也就一日時間,李俊與邱世凡兩人快馬帶着一百親衛這就匆匆趕往了河州。
河州東谷鎮河道挖掘現場,近三千百姓乾的熱火朝天,但一個小小的身影卻是格外的刺眼。
“小姨,喝點水。”這個刺眼的影子,便是一位只有九歲的小女孩,
“敏兒,待會去給你卓叔叔他們送點水。”那位被稱之爲小姨的姑娘也只是一位不到雙十年華的女子,但她此時卻也只穿着單薄的衣裳在河渠上挑土。
“知道了。”小女孩笑嘻嘻道,一副天真的可人的樣子,極爲討人喜歡。
小姨看着只有九歲的侄女心裏感到一陣陣的愧疚,姐姐在生下敏兒不久便病逝了,在她病逝的時候依然念念不忘哪個負心人。
李俊他們到達河州東谷鎮時,正是他們在河提上喫午飯的時候。李俊與邱世凡這次前來都穿了便裝,即使如此,在這羣河工眼裏依舊是富貴人家。
“公子,前面是他們喫午飯的地方。”李忠指着前面近千人圍在一處領取午飯的地方道。
“走,我們午飯就在那裏喫吧。”李俊說着率領先向衆人走去,目前很多河工已經領取了午飯,排隊的人不是很多。李忠過去與負責午飯的官吏簡單的交代了幾句,李俊他們便排隊領了一份午餐。
午餐還算可以,每人三個饅頭,一碗羊肉拌菜,稀飯管飽。
“這飯還可以,我就覺得不錯。”李俊等位圍在一處小平地上各自喫着自己碗裏的飯,一百親衛雖然也在喫飯,但他們坐的位置正好將李俊與邱世凡包圍在最裏面。
“不是這飯有多好喫,而是人多了,看着這飯就有胃口。”邱世凡扒了兩口菜笑道。
不遠處,一個小女孩手裏拿着兩個饅頭,靜靜看着李俊喫飯,眼裏充滿了渴望。
李俊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正好看見了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很像你呀。”邱世凡取笑道。
李俊也感覺這個孩子看起來怎麼這麼順眼,就像與自己真有什麼關係一樣。
“爹爹。”小女孩這一聲叫喊,卻把李俊嚇了一跳。
小女孩就這樣慢慢的走到了李俊身前,周圍的親衛見只是一個小女孩,再加上李俊沒有拒絕的意思或是不快,便沒有阻攔。
“爹爹。給。”小女孩將自己手裏的兩個饅頭笑嘻嘻的遞給李俊。
“小姑娘,你怎麼喊我爹爹呢?”李俊放下手裏的碗筷,結果小女孩遞給他的兩個饅頭問道。
“你就是我爹爹,我看過爹爹的畫像。”小女孩可愛的回答道。
“你孃親呢?”李俊關切的問道。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對這個小女孩產生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但自己心裏的確是喜歡這個孩子。
“孃親很早就去世了,是小姨帶着我的。”小姑娘提到自己母親,眼淚不覺流了下來。
李俊將饅頭放在碗裏,拉過小女孩的手慈愛的問道:“叫什麼名字?”
“敏兒,李敏。”小女孩抬起頭答道。
就這一會功夫,淳樸的百姓看到自己村裏的孩子被一羣來路不明的人圍在了中間,趕緊告訴了敏兒的小姨。
小姨聞言,扔下手裏的碗筷,飛奔着朝李俊方向而來,同村的七八十青年紛紛扛着工具隨着一起來了。
“敏兒,告訴伯伯,你母親叫什麼名字?”一旁的邱世凡插嘴問道。
“秀兒。”敏兒甜甜的回答道。
“難不成真的是她?”邱世凡皺眉自語道。
“二哥,什麼真的是她?”李俊感到邱世凡心裏有話,便問道。
“三弟當真不記得秀兒了?”邱世凡試探的問道。
“二哥,有話你就直說,我們兄弟難道還有什麼顧忌的?”李俊疑惑的問道。
“九年前,你從人販子手裏買了一對姐妹,姐姐叫秀兒,妹妹叫玲兒。當年姐姐十七歲,你便將她收爲了侍妾,最後不知爲什麼半年之後你變將她們姐妹趕出了郡王府。我記得當時秀兒已經懷了身孕,如果秀兒生下了孩子,那這孩子今年也該有敏兒這麼大了。”邱世凡一席話說得李俊張口結舌。
周圍的親衛們聞言,紛紛看向敏兒,似乎想從小姑娘身上找到一絲與李俊相似的地方。
李俊猛的轉頭瞪了親衛們一眼,親衛門趕緊四下散開了少許。
“二哥,你也知道,我七年前從馬上摔了下來,有些記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真的不記得秀兒的事情了。你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況。”李俊催促道,他知道,如果這個秀兒真的爲李俊生下了孩子,那麼自己必須找到這個孩子。因爲自己已經佔據了李俊的身軀,甚至是父母,所以他有義務撫養他唯一的子嗣。
就在邱世凡打算詳細說的時候,敏兒的小姨已經率先衝到了李俊他們這裏,親衛們見一個女人衝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不少手持木棒的青年,便紛紛拔出了橫刀。
“站住,再敢往前一步,小心人頭不保。”三郎喊住了要衝過來的女人。
“你們放了我的孩子,她只是一個孩子,有什麼不對,你們衝我來。”女人大叫道。
“小姨。”敏兒見自己的小姨被人攔住趕緊跑了過去。
李俊與邱世凡見了,也上前想問個明白。由於李俊心裏有點彷徨,便落後了十幾步,倒是邱世凡先上前攔住了三郎。
“三郎,退下,不得無禮。”邱世凡斥退三郎,上前看着女人問道:“你就是玲兒吧?”
“你是?邱掌櫃?”女人雙眼圓睜驚訝道。
“你真的是玲兒?”邱世凡見這個女人認出了自己,心裏也是十分的激動,那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