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誰幫着管理家務
翌日一早，空氣中都好似瀰漫着一股冷冽之意。莫然盯着一雙大大的黑眼圈，臉色更是蒼白，神情憔悴至極。
當綠蕊端着一盆熱水準備爲莫然洗漱打扮的時候，卻瞧着莫然神情****的樣子，心下頓時一驚，“小姐？！你這是怎麼了？”綠蕊將盆子放在架子上後，又急急的走過去，坐在一旁，擔憂的看着莫然說道：“小姐，你這病是？不會是又生病了吧？！”
綠蕊心裏納悶，昨兒個莫然還是好好的，怎麼睡了一覺就成這個樣子？綠蕊狐疑的向莫然看去。
莫然呵呵笑着，說道：“你可千萬別被我這樣子給嚇着了，我這是故意的。”莫然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連連的帶着哈欠，一副很困的樣子。
“小姐，你這樣子是怎麼弄的？怎麼看着那麼像生病的樣子？”綠蕊問道。
莫然竊喜，很是自豪，看來自己的作戰計劃的開始還很成功的，“嘿嘿，你看着像就行了，我其實啊，也就是昨兒個晚上的時候沒有睡覺，所以才這幅樣子的，你也別擔心，過一時只要裝作很焦急的樣子說我生病了，就可以了。”莫然伏在綠蕊耳邊，小聲說道。
綠蕊也是個心思通透的丫頭，瞧着莫然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便以猜明白了其中的真意。“小姐，你這是？莫不是你要？！”綠蕊暗示的問，卻也沒有明着說出來，生怕隔牆有耳，被那些有心人給聽了去。
莫然點點頭，隨後用手指在綠蕊的手上寫了四個字——引蛇出洞。
“咳咳～咳咳～”一連串混着渾濁轟隆聲的咳嗽聲，在素雅閣的屋內傳來，此時的李氏一直咳嗽不停，嗓子痛的很，盡是連話，都不想多說。她拿着帕子沿着嘴，想要儘量掩飾住自己的咳嗽聲。
梨香到是個忠心的丫鬟，瞧着李氏這痛苦的樣子，心裏也是挺難過的，便在一旁勸阻道：“夫人，咱們改日再說不行嗎？您今日身子不爽利，還是不要那麼操勞了。”
李氏瞪了她一眼，混雜着咳嗽聲，在一旁說道：“我若不去操勞，難道要這楚府全部都亂了套？莫不是，你就是存心想要看我這樣？居然還敢勸我不去處理？！”
梨香見李氏生氣了，連忙跪下低着頭，眼淚珠子紛紛滾落，卻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磕頭嗚咽的說道：“嗚嗚～梨香知錯了，梨香只是……”
李氏又揮揮手，讓她不要再說，一雙銳利的眸子，也向這邊掃過。
梨香身後的丫頭梅香也是個機靈的丫頭，見着李氏生氣，便連忙走到一旁，幫着李氏穿好了衣裳。然後又一臉殷勤的說道：“夫人，您今日是想梳個什麼髮飾？”
“我都是老太婆一個了，梳個什麼頭，都還不是一樣？”李氏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只覺得嗓子裏塞着東西，怎麼咳嗽，都咳嗽不出來。
梨香見李氏沒有再責怪她的意思，便站起身子在一旁說道：“夫人您可千萬別那麼說，這髮飾若是梳好了，可是能給人帶來很大的變化吶。”
“是啊，要不夫人，我們今日幫你梳個雙鬢的髮飾？”梅香也迎合着迴文道。
李氏聽着心裏多少寬慰很多，再加上女子都是愛美之人，自然是希望自己什麼都是最漂亮的。這回子便也沒有反對，只是一副任由你們折騰的樣子。
得到李氏的默許，兩個丫頭自然更是認真仔細，生怕做的不好，惹得李氏生氣。
很快，一個端莊典雅的髮飾，就在李氏的後腦勺出現了。李氏仔細看着，也覺得這髮飾挺好看的，當下便讚許着，說了兩句表揚的話。梨香和梅香自然不敢邀功，只是再多多讚揚一番李氏，哄的李氏心裏快快活活的，好不快活。
且說李氏雖然有病在身，可是心情卻是比昨日要好了很多，今日早晨雖然沒有例行的請安，可是李氏依舊決定：還是找個時間，好好交代一番，纔是正經之事。
“好了，你們快去譴幾個丫頭，將劉豆花、陳芸豆、莫然和夢婷、夢瑤，通通給我叫過來，我有要事要交代與她們。”李氏雖然身體不好，可真正發號施令的時候，卻還是那個平平淡淡，且令人敬畏的楚夫人。
梨香微微福了福，說道：“是，夫人～奴婢這就給您遣人叫去。”
現在的梅苑已經亂了套，等到那位過來叫莫然去見李氏的的丫頭過來的時候，瞧見的是一副急忙尋藥材什麼的緊張場面。
“這位姐姐，請問表小姐這，究竟是在做什麼？”那丫頭好奇的問道。
被問到的是虹櫻，瞧着了生面孔就不自覺地的問了起來。“咦？你是哪個院子裏的丫頭？我怎麼看着那麼陌生？”
“我是素雅閣的丫鬟，大夫人說有話要交代表小姐他們，所以今日特意讓我過來說的。”
虹櫻瞧着是從李氏過來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便連忙說道：“今兒真是不巧，我家小姐不知怎麼的，昨兒突然生病了，現在咱們院子裏正忙着吶，也不知道妹妹能不能耐心等候一時，我先去小姐那問問，看看她是否還能想着起來。咱們都是做奴才的，主子的意思，也不是我們能夠隨意承認的。”
那丫頭也是個好脾氣的人，瞧着虹櫻說道：“不妨事的，我再這兒多等候一時就是了。”
兩丫頭又客氣了一番，可莫然卻是被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給吵醒了，裝成一副病歪歪的樣子說道：“虹櫻～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咳咳～怎麼那麼熱鬧？”莫然憋着笑，今日的戲，自己可是要僞裝的像一些，這樣才能夠安全無誤的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表小姐好～我是大夫人哪兒派來請您過去的丫鬟。不知道表小姐現在的身子是否可以？”
“哈欠～咳咳～不妨事不妨事，你若是不急便等着，我換件規整的衣裳就就過去見舅母大人。咳咳～”莫然說着，還是那溺弱的聲線，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那丫鬟並沒有瞧見莫然那竊喜憋笑的樣子，還只當莫然是真的在隱忍自己咳嗽出聲，所以才那麼痛苦。以前早就聽說過表小姐的身子不好，可卻不想，既然會如此的溺弱啊！這一點，可要去好好的報告給自己的主子……
說是要換衣裳，莫然也就真的換了，好在現在是春日，大地回暖，這換件衣裳也不會覺得冷到哪裏去，莫然便悠哉的在那兒換着。然後又與那麼丫鬟打了個照面，與她一同向素雅閣走去。
這短暫的路程中，莫然保持着每十秒左右一小咳，每三十秒左右一大咳嗽的頻率，讓小丫鬟以爲這位莫小姐真是病的不輕。
到了素雅閣的時候，莫然瞧着楚夢瑤與陳姨娘是坐在一塊的，就在與李氏問好後，又與他們兩人寒暄了幾句。
等到人到齊的時候，李氏這才一身華貴，梳着比自己腦袋要大很多的髮飾，插着幾個純金的簪子，看起來好像非常沉重的樣子。此時的李氏，在盛裝打扮的作用下，一點點的倦容都沒有表現，只是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讓人們依舊產生了懷疑。
“夫人的病好了？真是可喜可賀啊！”陳芸豆不忘在這個時候拍馬屁。
李氏冷掃了她一眼，幽幽的說道：“今日我叫你們都過來，自然是有要事與你們說。”
說至此，衆人的耳朵才全都豎起來，準備聽李氏究竟有什麼要事要對他們說……
“近日我身子不爽利，人也上了年紀，恢復起來，也是比你們都要忙些，而那太醫大人又說，我這病要好好休養纔行，不能太過操勞。所以，我便想從你們中一位，替我代管半個月的樣子，不知你們哪位可以幫忙？”李氏的話明明是尋求幫助的意思，可是在莫然瞧着，卻是在對衆人說，‘無論你們現在誰想要這個位置，我也頂多讓你們做個半月過過癮，之後的事情，還是由我！李氏！來辛苦操勞。’
莫然聽着打着哈欠，昨日她爲了弄個黑眼圈，硬是一晚上沒有睡覺，現在睏意上升，自己也沒個法子，只能默默挺着，希望早些時候，能過了這股子困勁。
“哈欠！”一個清脆的噴嚏聲，在廳堂之中縈繞，原本靜謐的連掉根針都能聽到的房間裏，卻漸漸有了些細碎的聲音。
李氏皺眉，狠狠的向莫然瞪去，這才瞧見莫然那張臉色煞白，眼圈黝黑的臉蛋。
“然丫頭，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看着那麼憔悴？”李氏問道。
莫然剛想說，可卻被一連串的咳嗽聲給擋住，沒法子，剛剛爲了那個大噴嚏，自己差一點被自己個嗆着了。
李氏瞧着她一連串的咳嗽，更是皺眉，心想這個莫然怎麼老是生病，不是都好了嗎？咋現在竟然咳嗽的那麼厲害？！
李氏瞧着莫然那張白白的臉，將剛剛的問話又問了一遍。
這下莫然可以順順當當的回答了。她福了福身子說道：“回舅母的話，然兒，然兒只是昨日沒休息好罷了～”沒錯啊，莫然心想，昨夜自己確實沒休息好，這個不算是撒謊。
“莫不是你昨夜着涼了？”李氏又問道。
莫然卻是弱弱的搖着頭，一副俺什麼都不知道，俺什麼都不曉得的架勢。在那兒贏弱的矗立着，看着卻也是個身姿瘦削，容貌可愛的女子。
李氏也沒啥好法子，現在也就不再關心莫然了，而是回到剛剛說的話題，又從頭至尾談論一番。
楚夢婷猶猶豫豫着，怯懦的看向李氏，似是而非的樣子，好似在詢問什麼。
果然是母女連心，李氏接收到楚夢婷的眼神後便有沉聲向四周問道：“你們莫不是都不想幫我？”
那是自然，陳芸豆撇着嘴，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李氏的心思，這李氏壓根就沒想過要他們這姨奶奶的來管理家務，畢竟，這姨奶奶的身份，可是不庶出的小姐還要低。而李氏今日的這番話，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具體是誰來代管，李氏的心裏，自然是有她的一番計較，這一點，壓根就不需要他們費心。這李氏可是她以前一直服侍的主子，她是個什麼樣的性子，她又如何不曉得？這種事情還是少摻乎爲妙，省得惹火燒身，到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燒死的！
雖然說楚夢瑤有些躍躍欲試，可是卻瞧見了母親十分嚴肅的眼神，便也算是猜測到了一二，低着頭，在那兒默不作聲。
這一來二去的，卻是讓劉豆花動了心思，連忙站起身子走到李氏面前，一副恭敬有加的樣子，說道：“夫人～豆花雖然年紀輕資歷小，可卻希望幫着夫人，來共同管理咱們楚府。”
李氏聽了這話卻不高興了，這什麼話？這劉芸豆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奴才，怎麼現在就說是咱們楚府了？！她冷哼一聲，卻是沒有出聲，只是閉着眼睛，也不去看那正跪着的劉豆花。
陳芸豆暗罵這劉豆花太過淺薄，怎麼快就沉不住氣，這下可好了，李氏等以後病好了，肯定是要先拿她開刀的。她一面暗罵這劉豆花太蠢，一面卻有些不安的看着李氏，若是李氏太過生氣，遷怒與她可如何是好？想至此，陳芸豆縮縮脖子，想到這個可怕的也許，便挺身而出強在李氏前頭，批評起了劉豆花。
“劉姨奶奶，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一個做奴才的，怎麼能讓你在這兒當起管事的？這家中之事，哪裏是你能窺視的？！還不快快給夫人賠罪？！”陳芸豆說的也算客氣，並沒有直接了當的說她蠢笨。
可這劉豆花卻不是個有那麼多彎彎腸子的人，還只當這陳芸豆自己不行，便眼紅自己得老爺的寵愛，又憑着自己與夫人那舊年的主僕交情，所以纔在這兒明目張膽的職責她。
“陳姨奶奶，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雖然是個丫鬟，可也認識一些字，哪裏會不比你這個啥都不認識的人強？！哼！”劉豆花這裏明着說陳芸豆不認識字，不能幫忙管理家務，暗裏說的卻是自家老爺子教自己認字這個事情。
可是。劉豆花雖然逞一時口舌之快，覺呼是了李氏心中的醋意、妒火還有怒火。
她惱怒的將自己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啪的一聲，那官窯出產的茶杯，就摔成了碎片。
陳芸豆與劉豆花不再爭吵，而是呆愣愣的看着怒火沖天的李氏。
“夫人～”兩人紛紛在李氏面前跪下，將頭低的很低。
李氏還是很快收復自己那怒火沖天的樣子，而是平平淡淡的說道：“梨香，再去給我拿個茶杯！”
“夫人，這些事情我來做就行了～”陳芸豆一臉的討好，趕忙站起來，三步並兩步的將梨香手中的茶杯接過，小心翼翼的端到李氏面前，將茶杯和那托盤伸向李氏面前。
李氏看了看，好似在思考什麼，卻並沒有伸手去端那茶水，而是任由陳芸豆伸手端着，也不讓她休息。
“孃親～夢婷想跟着孃親學學這管家之事，不知我是否可以？”沉默了好半響，楚夢婷纔開口說道。
李氏唉聲嘆氣的樣子，一副十分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道：“唉～既然無人可以幫我，那也就只能讓你幫我了～只是夢婷啊，這管理家務，你可別當作兒戲，得小心謹慎些纔行，可千萬別出了什麼差池啊！”李氏語重心長的交代着。
而楚夢婷卻連連點頭，神情十分懇切。
莫然看着可是樂翻了天，若不是今日她也是要鬧場子的，那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一個圍觀者了，唉～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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