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206章 書房
楊大帥聞訊匆匆趕到花園,目空一切的直接撲向了啼哭不停的乖兒,乖兒沙啞着嗓子不停的喊着“爹爹”。
楊大帥眼眶一陣溼潤,輕輕撫弄乖兒傷痕斑駁的屁股,那上面的痕跡已經由紅變紫。
趁了楊大帥沒有怒火爆發,大太太忙推搡了龍官兒低聲勸說:“龍官兒,去呀,去給你爹跪下認錯。 去呀!”
漢辰執拗的看着父親,那淡然的神色始終如一。
“我做錯了嗎?父親令漢辰要盡爲楊家長子的職責,平日督導弟弟們。 這若是漢平、漢濤,憑誰個如此無法無天早被重責,漢辰這還是手下留情了。 ”
漢辰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楊大帥坐在石凳上摟抱着乖兒的手臂都在打顫,他失望而忿然的眼光瞪着漢辰,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旁人都嚇得不知所措時,楊大帥卻長嘆口氣,低頭哄勸了乖兒說:“乖兒,聽話,跟爹走。 ”
看了父親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大太太捶打了漢辰將頭埋在他懷裏哭着:“你個實心眼的孩子,他可管乖兒填這個堵做什麼?乖兒頑劣,你就讓他鬧去,長大了就自然懂事了。 娘從小就心驚肉跳的看了你七叔和你捱打跟喫飯一樣,你不能讓娘安心的過幾天嗎?”
“娘,漢辰現在不管乖兒,日後他惹出大禍父親還不是要怪罪漢辰。 ”
漢辰無奈的來到七叔地流楓閣,子卿正和衆人講着孫先生北上天津臥病不起的事。
“孫先生是應了家父和馬寶福的邀請。 於除夕那天抵達天津的。 家父也怪得很,本來是對孫先生推崇備至的,甚至都有要推孫先生做總統的意思。 可那天錢參議帶來話,說孫先生如今同蘇俄走得很近,而且聲稱要打倒像家父這樣的所有軍閥。 孝彥猜想這多與錢參議從中作梗有關係,而且這麼多人推薦秦總理當執政總統,怕也是顧及大家彼此地利益得失。 ~~後來家父見過孫先生。 也誇讚孫先生是個奇人,說外界傳說孫先生是‘孫大炮’。 他看孫先生一點也不‘大炮’,對孫先生崇敬的很。 只是那日孫先生過府拜訪時,我家中地火生得很旺,屋外寒冷,孫先生回到寓所就染了風寒一病不起,勾起了舊疾。 如今住進了醫院。 ”
子卿說到這裏黯然神傷:“孝彥還曾奉了父命去探望病中的孫先生,孫先生讓孝彥坐在他牀邊。 對孝彥說:東北是中國的門戶重地,東北的青年要擔負比常人更重的責任。 孝彥身爲奉軍一方的統帥,當知道身上的責任與過肩負地國家命運。 孫先生還爲孝彥提了‘天下爲公’的橫幅,孝彥掛在了書房,永遠銘記於心。 ”小七聽着子卿的話沉默不語,其實他是希望孫先生能趁此次時機執掌大局,無奈北洋方面相互利益制肘有很多難以告人的祕密。 而更令小七擔憂的就是孫先生的身體和日重一日的病情。
記得那日在秦府同於遠驥暢談時,於遠驥曾望了夜空慨嘆:“想法是想法。 現實總是現實。 孫先生是奇才,但他近乎飄渺成神,而你我所處的畢竟是凡間。 ”
自嘲地笑笑,小七收拾心情提醒子卿說:“我在北平見到了霍文靖,他似乎同錢參議失和,而且對最近的境遇很是不滿。 ”
子卿憤懣的發泄:“憑誰遭到那種境遇也會不平。 霍先生爲奉軍立下汗馬功勞。 可我爹就是不給人家封賞。 這還不算,朱子春他們那些老人排擠他,錢參議這種同是從日本軍校出來的人卻平步青雲,肆意擠壓霍先生。 若不是孝彥一再的安撫霍先生,怕霍先生就要離開奉軍了。 ”
“錢參議那個人長得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個什麼好鳥。 ”張繼組接話說:“我爹就說錢參議一臉地奸相,不知道胡大帥怎麼能重用他。 ”
子卿撇撇嘴奚落說:“令尊張大帥在我爹面前可是對錢參議讚口不絕絕無二話的。 ”
張繼組反沒有尷尬,嬉皮笑臉說:“你家主人養的條狗,我爹就是再不喜歡也不能當了面踢它呀。 ”
下午,小七帶了子卿和張繼組去遊黃龍河。 漢辰有些胃痛留在了家裏。
漢辰在書房抱着小亮兒在書桌前一筆一畫的教亮兒識字。
亮兒認真的顫抖着筆桿努力寫着。
“亮兒真聰明。 昨天教的字今天都記得。 ”漢辰誇讚着亮兒,嫺如在一旁露出欣喜的笑容。
“亮兒。 來,給爹爹背一遍《弟子規》。 ”漢辰將亮兒放在地上,亮兒規矩的揹着小手,搖頭晃腦的背誦着:“弟子規 聖人訓 首孝悌 次謹信 泛愛衆 而親仁 有餘力 則學文~~父母呼 應勿緩 父母命 行勿懶 父母教 須敬聽 父母責 須順承”
嫺如聽得頻頻點頭,亮兒生來的聰穎真是不遜於小乖兒。 亮兒出生前,嫺如曾經多次在佛祖面前乞求賜給她一個如乖兒般聰明乖巧地孩子,果然是佛祖有靈庇佑她這個可憐人。
“兄道友 弟道恭 兄弟睦 孝在中 財物輕 怨何生 言語忍 忿自泯”跑進來地小乖兒聽了大哥在誇讚亮兒,也忙接着背道。
大哥挑眼看了他一眼,卻漠視他的存在,然後對亮兒吩咐說:“亮兒,來,爹再教你幾個字。 亮兒是楊家地好孩子,好孩子就要知書達理,不然就是和****無異。 ”
乖兒立在一旁無趣,烏亮的眼珠飛轉,知道大哥還在生他的氣,忽然抽噎着哭了摟了嫂子的腿蹭膩了說:“嫂嫂,乖兒疼,乖兒屁股都腫了。 ”
嫺如知道丈夫的固執,乖兒不認錯,怕漢辰絕對不會饒他。
“乖兒,跟嫂嫂去外面玩,嫂嫂給乖兒揉揉就不疼了。 ”
乖兒的眼睛始終目不轉睛的查着大哥的臉色,漢辰卻是專心致志的教着亮兒寫字,亮兒不時偷眼看看小叔乖兒。
“爹爹,小叔叔爲什麼不來認字了?”亮兒怯怯的問。
“亮兒,寫字要專心,不能分神。 ”亮兒應了聲開始運筆。
乖兒湊到桌前,看了亮兒的字撇撇嘴說:“行筆要緩,這筆太急了。 你怎麼又滯在這裏了?真笨!”
漢辰不動聲色的換了張紙給亮兒說:“亮兒,再來一遍。 ”
見大哥根本不理睬他,乖兒又捶了桌子說:“蠢才,蠢才,這一落筆就沒藏鋒!”
亮兒唬得哇的哭了起來。
乖兒順手搶過亮兒手中的筆說:“真笨,小叔寫給你看。 ”
大哥卻抱起了亮兒在一旁認真的說:“亮兒是男娃娃,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亮兒日後不許哭,會被笑話的。 ”
“小叔叔就哭。 ”亮兒看了眼在桌案邊對他擠眉弄眼的小叔乖兒,怯怯的說了句。
見大哥還是不理會他,乖兒索性火起,一把將筆筒鎮紙連同紙張掀了一地,硯臺砸碎在地磚上,墨汁濺髒了乖兒的衣角,乖兒哇的大哭起來。
楊大帥進屋的時候,正巧看到小乖兒驚慌失措的立正一片狼籍的書房中大哭。 漢辰抱着兒子,兒媳婦一臉的慘然。
“爹爹,爹爹,大哥拿硯臺打乖兒。 ”乖兒撲到父親懷裏,鼻涕眼淚的往父親身上亂蹭。
漢辰將亮兒遞給嫺如,低聲說:“你帶亮兒出去。 ”
嫺如剛要張口對公公解釋發生的一切,卻被漢辰凌厲的目光逼視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