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6、下部:龍吟百川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八年後----

人間四月,一片花色滿眼的絢麗之景。

庭院內一樹碧色翠葉綠得照眼,偶有幾隻小雀停落,嘰嘰咋咋,清脆嬌啼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空氣。花圃內種着一圈千層胭脂點玉芍藥,一層層的粉色花瓣,堆壘出矜貴大氣的花型,幾滴露珠殘留其上,與旁邊殷紅點點的花苞相映成趣,景色美不勝收。

“大哥哥----”一名雪綃紗衣少女在樹後露出半張秀臉,聲音清澈似露,與她那乾淨無暇的容顏極爲相襯,彷彿不沾一點塵埃。腳步無聲走得近了,輕聲道:“又在陪蘇姐姐說話呢。”

白抬眼微笑,“是雲枝啊。”一陣清風幽幽掠過,吹得他身上的玉青色袍角不住翻飛,面前的長椅上,躺着一襲鵝黃紗衫的蘇拂,睡得極香極甜的模樣,宛若初生的嬰兒一般安靜平和。

雲枝蹲坐在邊上的小杌子上,抿嘴兒笑了笑。

白問道:“今天是你及笄的日子,怎麼還有閒功夫出來玩?”

“那有什麼關係。”雲枝滿不在乎,腳下輕輕點着櫻桃紅的小薄皮靴,她素來是好動的性子,打小就不愛穿什麼繡花鞋,“反正年年都是這麼過,吵得慌,一撥一撥的人都來聒噪,我就是出來躲躲,等下晌午了再回去。”

“你還不樂意呢。”華音從裏面走了出來,含笑趣道:“要不這樣,今天乾脆在我們這兒躲一天,別回去了。”

“我倒是沒意見,只是公主府的人又要鬧翻天了。”雲枝撇了撇嘴,繼而又朝白眨眼一笑,“大哥哥,你有什麼禮物送給我啊。”

華音“哧”的一笑,“臉皮這樣的厚,倒問着別人要壽禮。”

雲枝平時與她拌嘴慣了,皺了皺鼻子,“我的臉皮厚,有人的臉皮比我更厚。”一面說,一面從懷裏掏出一個玉墜子來,“喏----,有人出不了宮門,千央萬求的讓我帶出來給你,快拿着吧。”見華音不肯過來接,只得上前將玉墜子塞到她的手裏,回頭還對白擠眉弄眼,嘴角頗有揶揄之意。

白看在眼裏一笑,問道:“睿親王怎麼了?今天給你做壽,也不讓出宮嗎?”

“好像是磕着了。”雲枝側首,湊到華音耳邊悄聲,“不要緊的,就是蹭破了一層油皮,不過小瀾哥哥跟別人不一樣,少不了又染了紅色。”笑了笑,又問:“有沒有什麼上好的膏藥,要我捎帶進宮去的?”

華音淡淡道:“用不着,宮裏什麼好的沒有。”

“死鴨子嘴硬!”雲枝做了個鬼臉兒,一幅我不相信你會不關心的模樣,見華音仍是堅持不鬆口,忍不住跺了跺腳,“時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往院子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等下你們可一定都要過來,我讓人單獨在內院備一桌,清清靜靜的,絕對沒有外人打擾。”

白微笑頷首,“晌午會過來的,知道了。”

到了晌午,白和華音來到樂楹公主府,果然另有內院招待,清淨幽然的院子裏備了一桌精緻小菜。華音帶着禮物去找雲枝,白則去了前面,雖說不願多見旁人,但是舅舅和舅母總歸是要見的,只是讓人悄悄帶去罷了。

雲枝只來得及跟華音說了幾句,便被奶孃叫走,前面諸多皇室權貴女眷來到,身爲壽星自然要去招待一番。席上酒過三巡,又是好一圈寒暄客套之語,好在雲枝打小見慣這等場面,她原本生得容色出衆,嘴又伶俐,直哄得那些王妃夫人們笑個不停。

見應付的差不多,雲枝便藉口太熱要回去換衣服,還做出醉醺醺的模樣,讓貼身侍女攙扶着漂浮離開。一到了後面的花鳥畫欄九曲連廊,連聲抱怨,“累死了,每年都要捱上這麼一遭。”

“誰欺負我們小郡主了?”一把醇厚的嗓音猛地響起,輕笑問話。

“皇帝哥哥!”雲枝一下子聽出了聲音,趕忙跑了幾步,往連廊口探頭一看,果然是桓帝帶着人站在那裏,不由高興道:“皇帝哥哥要來,怎麼也不早點說一聲?我還以爲皇帝哥哥給了壽禮,今年就不來了呢。”

桓帝笑道:“呵,怎麼會不來。”

“我想也是。”雲枝歪着頭俏皮一笑,樹葉間有光線穿透落下,將她身上的蹙金線繡花照亮,折出爍爍光華,與柔粉色的掐牙細邊相襯,更加顯出一抹少女特有的娉娉婷婷風姿。

“剛纔在宴席上累着了?”

“可不。”雲枝素來跟皇帝親近,言語無忌,走到旁邊的一處小亭子裏坐下,扁嘴牢騷道:“那些王妃夫人們可不好應付,跟這個說了,就得跟那個也笑兩句,不然人家就說我厚此薄彼,真是麻煩的很。”

桓帝聞言笑道:“你便不說,她們又能耐你何?”

“難道我是怕她們?還不都是爹爹,回頭又要說我沒禮數……”雲枝突然頓住,秀眉微微顰起,雙手捂在肚子上揉了揉,喫力道:“哎喲,肚子有點疼,想是剛纔喝酒太多,喫壞了。”

“要緊嗎?”桓帝關心道:“要不先送你回去,找個大夫瞧瞧。”

“呼……”雲枝忍了一陣,方纔長長鬆了一口氣,“好了,又不疼了。”因爲剛纔一直低着頭,額頭幾縷青黑髮絲垂下,與雪白如瓷的臉龐相襯,黑白分明仿若水墨寫意描畫一般。此時抬起頭來,露出兩排潔白可愛的小銀牙,“走吧,我帶皇帝哥哥喫體己小菜去。”

“還喫?”桓帝靜靜看了她一瞬,只覺嬌憨無限、意態可人,將周遭的滿園景色都比了下去,含笑道:“等下回去,你要多喝點熱湯養養胃。”

“是----”雲枝拉長了聲調,語氣裏卻盡是俏皮玩笑之意。

“等等!”桓帝突然抬手叫住她,又朝宮人們揮了揮手,“你們都先下去。”說着站起身來,將雲枝擋在自己身側,悄聲道:“別動,你的裙子弄髒了。”

“啊,哪裏?”雲枝扭身往後面看,半天沒有瞧見,順手將湖水紗長裙扯了扯,猛地發現兩處小小紅暈,下一瞬反應過來,不由“騰”的一下漲紅了臉,“怎麼、怎麼搞的……”往四周瞧了一圈,宮人們都已經遠遠散開,儘管如此,抬眼看見皇帝仍不免羞窘萬分,急道:“皇帝哥哥,你快轉過身去!”

“是是。”桓帝強忍着笑意,怕她着急,將頭緩緩別了過去,揹着身子低聲道:“這可怎麼回去,要不讓人重新拿一套衣裙過來?”

“不行!”雲枝連連跺腳,惱恨道:“附近根本沒有換衣服的地方,再說……”雖然跟皇帝從小熟稔已極,到底男女有別,更何況是這種尷尬的事情,窘得不敢再看人,細細聲道:“皇帝哥哥,你先走吧。”

桓帝反問:“朕走了,你怎麼回去?”

雲枝從來沒有如此尷尬過,賭氣道:“走吧、走吧,不用管我!”

“過來---”桓帝一面笑,一面俯身將她的裙子疊合起來,使得小紅暈掩在裏面,把人打橫抱了起來,“朕抱你回去,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啊……”雲枝措手不及,慌張環抱住了皇帝的脖頸,又羞又窘,將頭埋在皇帝的懷裏,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那我們快點回去……”

桓帝從未與她貼得如此近,一縷女兒家的淡淡幽香悄無聲息襲來,微微一怔,彷佛有什麼跟平日不一樣的地方,靜了靜心神,繼而大大方方往前走。因爲是微服出宮,只着了一身飄逸的春日華服輕袍,更顯身材修長、步履從容,卻因一雙眼睛烏黑晶明,使得脣角笑容頗有幾分傲氣。

誰知道剛到雲枝住的內院門口,差點迎面被一個小小身形撞到,原來是雲枝的幼弟----雲澤,今年不過八、九歲的年紀,面貌酷似樂楹公主,仰起圓圓臉問道:“姐姐怎麼了?生病了?”

雲枝轉過頭來,啐道:“呸,你個小烏鴉嘴!”

雲澤不敢跟他姐姐頂嘴,嘟噥道:“好好的,爲什麼不下來走路。”

雲枝急得說不出話來,又不便下來恐嚇弟弟,桓帝倒是鎮定如常,只淡淡笑道:“你姐姐腳扭傷了,不能走,免得等下腫起來就不好了。”

雲澤“哦”了一聲,點頭道:“那好,我去找個大夫過來。”

桓帝大笑,“去吧。”進了裏屋將雲枝放下,自己順手關了門出去,腳步頓了頓,在門外道:“朕去找你爹爹,有一點事要跟他商量。”----雲枝想必羞臊的不行,今天估計是不想再見到自己,反正平日總是三天兩頭見面,索性讓她自己清淨片刻也好。

到了前廳,桓帝不過與雲琅略說了幾句,飲了幾杯薄酒,因爲不想惹得臣子們一衆過來見駕,早早的便帶着人離開了。

剛到樂楹公主府的側門口,正好撞見一行人說說笑笑走了過去,桓帝皺了皺眉,頓住腳步打算讓人先走避開。等了片刻,一名絳紅色的織金宮裝女子折身回來,臉上妝容畫得精巧細緻,原來是皇帝長姊----安和公主,上前笑道:“我還當自己看錯了,原來真的是皇上在這兒。”

桓帝微笑道:“宮裏悶得慌,順道出來走走。”

“這樣啊。”安和公主略微沉吟,順勢接着話頭笑道:“難得在外面撞見皇上,也算是趕巧,正好府裏新釀了幾罈好酒,不如過去坐坐?”像是擔心皇帝不去,又道:“前幾天兆慶還在惦記,說是好久沒見着舅舅了。”

“是麼?”桓帝的心緒正好有點亂,微微猶豫,----原本是要陪雲枝的,眼下時間倒是挺早,去別處散散心也不錯,因此頷首道:“也好,那就叨擾長姊了。”

======================未完,待續======================

安和公主府相距此處並不算遠,桓帝又是微服出來,兩駕馬車一前一後行駛着,不過片刻功夫便到,並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避開人自偏院悄悄入內。安和公主十分體貼皇帝的心思,還陪笑道:“事從權宜,只是讓皇上受委屈了。”

“無妨。”桓帝微微一笑,抬腳跨過朱漆門檻往裏走進。

比起樂楹公主府的大氣堂皇、奢華繁旖,安和公主府則要小巧雅緻一些,畢竟先明帝只有樂楹公主這一個同母胞妹,女兒卻有好幾個,更何況安和公主身爲晚輩,自然不便與姑姑比肩相爭,不論是整座園子的規模、還是氣勢,都要稍微遜色一籌。

安和公主早吩咐了下人迴避,自己領着皇帝入內,邊走邊笑,“皇上難得出宮,也在姐姐這小園子裏坐坐,可惜沒甚可看之處,隨便逛逛罷。”一面又吩咐人,“讓少爺換一身整齊衣裳,過來見禮。”

桓帝並不計較這些,不過是隨便出來走走,常年在宮裏呆久了,換個地方也能換換心情,由安和公主在前面領路,候全後面跟着,負手往一處涼亭踱步走過去。此時正是春花爛漫之際,滿眼都是奼紫嫣紅、千嬌百媚的迷人□□,清風徐徐微送,讓人心胸肺腑間生出一陣涼爽之氣。

“舅舅……”一記少年聲音傳入涼亭,過來一名紫袍華服的清俊少年,正是安和公主的長子----陳兆慶,面含謙和、舉止得當,上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安和駙馬、陳兆慶的父親----陳廷俊,乃是當朝衆臣,爲人內斂、足智多謀,平日裏深得皇帝的重用。因此桓帝待他,不單有本身的血緣親眷關係,更多了一份關心下臣之子的親近,頷首道:“有些時日不見,兆慶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安和公主讓兒子旁邊坐了,笑道:“長的高有什麼用?也沒個長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懂事。”

桓帝笑道:“有他父親教導着,慢慢也就長進了。”正說着話,卻被隔遠的一曲聲音打斷。

遠遠的,一陣清脆玉潤的琵琶聲悠悠傳來,嘈嘈切切、幽幽咽咽,仿似春日裏一場春雨細細灑落,悄無聲息滋潤化開。

安和公主不悅,“是什麼人這麼吵鬧?”

陳兆慶忙道:“哦,是兒子前些天帶回來的幾個歌伶。”

安和公主微微皺眉,斥道:“剛說到你,果然是個整天不務正業的。”說着,側首吩咐人,“去,叫那邊的人先回房歇着。”

“不礙事。”桓帝擺手,自己則靜靜側耳聆聽,琵琶聲到後面越彈越急,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錚錚清鳴,隱隱約約竟然有了一種氣勢,彷彿千軍萬馬踏蹄而來,一時間心神恍惚,不由想起了昔年在青州之景。

安和公主不免又唸叨了幾句,陳兆慶諾諾應承,末了看了桓帝一眼,回頭對母親笑道:“孃親你瞧,舅舅聽着也覺得好呢。”探尋似的打量了下,小聲詢問,“舅舅,隔着這麼遠聽不真切,不如把人叫過來彈兩曲?”

安和公主剛要開口阻止,桓帝已經點頭,“也好,便在對面空地上彈罷。”

少時,幾名嫋娜纖細的年輕女子過來見禮,爲首的一名摟着玉琵琶,想來就是方纔彈奏曲子之人。那女子穿了一身胭脂紅的海棠紋繡衣,內裏月白雲紋抹胸,愈發襯得她身姿嬌小、綿軟可人,福了一福,方纔緩緩抬起頭來。

安和公主只看了一眼,便變色道:“這個丫頭不好,下去罷!”

那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驚訝,像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不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要被攆了下去。乾淨利落的秀眉微蹙,一雙妙目宛若小鹿受驚般無辜,往上看了看,又趕緊低下頭,“想是奴婢錯了什麼規矩,還請公主責罰。”

“孃親----”陳兆慶開口問道:“人都還沒說話彈曲子呢,怎麼就不好了?”

安和公主冷冷道:“不好便是不好,也不知你從哪裏帶回這些人來。”乾淨的眉頭微挑起,朝那女子斥道:“這裏不用你彈奏曲子了,還不快下去?!”

桓帝眸中有光線一閃而過,靜了靜,不顧安和公主母子的爭執,淡聲問道:“不用害怕,你叫什麼名字?”一貫平靜從容的皇帝,聲音裏竟然有了一絲波瀾,只是極力剋制,方纔沒有太過顯露出來。

那女子仍不敢抬頭,低聲道:“回公子的話,奴婢賤名玉湄兒。”悄悄看了安和公主一眼,像是有些害怕,膽怯怯的欠身行了禮,退後幾步下去。

安和公主訓斥完了兒子,回頭陪笑,“都是兆慶年輕不懂事、行事沒準,擾了皇上的雅興,正巧前些日子廚子新做了幾樣點心,我讓人拿來給皇上嚐嚐。”

“不嚐了。”桓帝搖頭,將看向前面的目光緩緩收了回來,一瞬間怔忪之後,起身叫來候全,“走,起駕回宮。”

皇帝少有這般失態之舉,安和公主看在眼裏微微一笑,也不去特意點破,只道:“那好,兆慶送你舅舅出去,別嚷嚷,路上的人都攆乾淨了。”

陳兆慶送得皇帝出門上輦,折身回來,方道:“孃親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既然玉湄兒有十分像那位,看樣子舅舅也是在意的,何不直接送進宮去?”

“你懂什麼?”安和公主冷聲喝問,目光在這一瞬間變得深刻,“我這個弟弟,性子一直都是內斂的很,冒冒失失送人進去,若是沒說妥當,一時被拒絕回來,事情反倒會被弄僵。再說,太後那邊若是知道我這麼做,多半會不高興,倘或教導皇帝幾句,人就更加送不出去,到那個時候,豈不是白養玉湄兒這麼多年?”

陳兆慶點了點頭,又問:“依孃親看來,舅舅回來接人嗎?”

“八九不離十吧。”安和公主曼聲道:“祥嬪都死了那麼多年了,皇上也沒選一個女子進宮,還把三年一選廢掉,到如今宮裏還是隻有那三個娘娘。雖說皇上還年輕,保不齊今後沒有別的念頭,只是照我看,最近幾年是不會選新宮妃的。”輕聲一笑,“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爲祥嬪嗎?”

“也對。”陳兆慶笑道:“兒子雖然沒有見過宮裏的祥嬪娘娘,不過看舅舅今天失魂落魄的樣子,可知孃親說的不假,玉湄兒跟那位娘娘至少有七、八分像。既然舅舅是個長情念舊的人,就肯定會派人來接人的。”

安和公主悠悠一笑,“不着急,這事得慢慢來。”說着,在瓜形石凳上坐下,“得讓皇上真的喜歡玉湄兒,覺得離不開她,少不了她,身邊就是缺少這麼一個人。到時候就算太後那邊不願意----”頓了頓,“縱使皇上狠得下心,礙於太後不讓玉湄兒進宮,那也要忘不了她的人纔行。”

陳兆慶問道:“爲何孃親覺得皇外祖母會反對?是因爲瑜妃娘娘?”

“你呀,一點都不醒事。”安和公主教訓了兒子一句,“今後你還要在朝堂上走動做事,凡事都得多學着一點。”嘆了口氣,又道:“若說擔心他人分走瑜妃的聖眷,倒是有那麼一點緣由。”

“那還有什麼緣由?”

“皇上若是真的喜歡什麼人,太後也是管不了的。”安和公主打小在宮中生活,見慣父親的那些鶯鶯燕燕,徐徐道:“可是皇上終歸是皇上,做皇帝就不能太過眷戀兒女私情,你舅舅爲了祥嬪,連三年一選的祖制都敢廢除,太後能不擔心嗎?依着太後的心思,自然不願意皇上對女子太癡情,不然江山天下都忘了,那還了得?!”

陳兆慶想了想,問道:“依孃親看,玉湄兒能夠寵冠後宮嗎?”

“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安和公主嘴角微彎,往玉湄兒退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了她這麼些年,看起來也還算伶俐,又有着別人沒有的優勢,總該在皇上心裏有一席之地纔對。”像是有些累了,起身吩咐道:“來人,叫玉湄兒到我房間等着。”

陳兆慶也跟着出了涼亭,到了連廊口停住,躬身道:“既然孃親的事情辦妥,那兒子就先回去歇着了。”

“去吧。”安和公主揮了揮手,走了兩步,又回頭把他叫住,“這件事情,先別跟你父親說,免得他又嘮嘮叨叨的,教我心煩。”

陳兆慶笑道:“知道了。”末了,補了一句,“父親一定會說,太後孃娘待我們陳家素來優厚,何必做這些事惹人厭?”故意放低了聲音,板正了面孔,舉手投足之間,倒真有幾分陳廷俊的模樣。

安和公主“哧”的一笑,斥道:“行了,你倒取笑起你老子來!”繼而面色一冷,似笑非笑哼了一聲,自語道:“不錯?不錯。”轉身掉頭,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領着侍女們穿過月洞門,一路衣衫迤邐的遠遠去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五月泠
皇太子的圈寵
皇後逆天鬥蒼穹
鬥氣王妃15歲
姜姒虐渣攻略
重生後太子妃鹹魚了
桃桃烏龍
侯府嫡女
小江湖
小人難養
殺手王妃乖乖女
我就是這般女子
掠心女王爺
紅樓同人之賈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