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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十九章 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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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密信從青州發出,每處驛站皆以八百裏加急火速趕往京城,路上連着趕了三天三夜,終於送到了太後的手裏。太後顧不上正用了一半的晚膳,吩咐即刻通知京城各大藥鋪,先將能湊出來的藥材囤集起來,於當夜快馬運往青州。次日天明,則派人到京畿諸縣去收集,同時懿旨傳往幾個產藥大省,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將藥材集結抵京。

如此一番忙碌,太後一直捱到將近中午才得休息。此時正是盛夏,儘管宮人們已經給房頂潑了水,殿內又有滾輪長扇不停轉動,空氣裏仍是炎熱不已。雙痕拿了一把繡花團扇過來,與太後扇道:“真是給皇上添亂,剛剛親征就偏生遇到這樣的事。”

“世上的事,哪能都是一帆風順的?”太後微微蹙眉,端起冰鎮過的木樨清露抿了一口,胸間稍感涼意,然後道:“眼下幾十萬大軍駐紮青州,呆一日就得花一日的糧草錢,銀子花的跟流水似的,邊境戰事要越早結束才越好。”

“可不。”雙痕也道:“只盼那些藥材及時送過去,兵士們的病都好了,皇上用起人來也才順手,早點風風光光的回來。”

太後悠悠嘆道:“不讓他去不成,去了又讓人整天整夜的懸心。”

“姑母在擔心什麼?”雲枝從門外溜了進來,將一個小小的信封交給太後,“這是我給皇帝哥哥寫的信,姑母幫月兒送過去吧。”

太後拿起信封一看,只有巴掌那麼大的一小塊兒,想必是雲枝自己糊的,心下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道:“你這個信封不合樣式,是送不出去的。”

“啊?!”雲枝一臉着急,“這封信月兒寫了三遍,手都抄軟了,不能送不出去,一定要給皇帝哥哥看到。”想了想,拉着太後不住撒嬌,“那姑母再找一個合樣式的,再重新裝一遍。”不住搖晃太後衣袖,拉長聲調,“姑母……”

“好好好,人都快被你搖散了。”太後笑了一陣,對雙痕道:“去預備紙筆墨汁,我也有話要跟佑綦說說。”說完,又安慰雲枝哄道:“等下跟姑母的信裝在一起,一準兒讓皇帝哥哥看到,這樣總行了吧。”

“那我這個可不可以不拆開?”雲枝有些不放心,“姑母,你也不能偷看的。”

“誰要偷看你的了。”太後聞言好笑,走到書案前沉思了一陣,提筆一揮而就,一封書信很快寫成。待到墨幹裝入信封,然後把雲枝的小信也裝了進去,讓她看着封了口子,方纔笑問:“現在放心沒有?”

雲枝有些不好意思,忸怩笑道:“姑母最好了,月兒先出去玩了。”

太後看着她跑了出去,收起笑意,又另外單獨寫了一封,沉默了良久,最後在信封上寫下了雲琅的名字。雙痕上前扇着信上墨汁,疊好放了進去,“娘娘別太擔心,公子跟在自己的親舅舅身邊,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太後久久的看着北邊窗外出神,半晌才應了一聲,“嗯。”

桓帝很快收到了母親的信,第一批的藥材也於兩天後送到,總算將懸着的心放下來一半,也稍微有了點喘息的時間。

----有母親坐鎮國內後方理政,果然最是妥當。

即便是自己在朝中,恐怕一時間也找不出那麼些能人,該做什麼的,能夠接到命令就以最快速度辦好。

當初決定親征,同樣是多虧母親出面壓陣,不少臣子畏首畏尾、多加阻攔,母親便質問道:“先帝去了,你們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成?真的要聽哀家的,那就讓皇上去親征,順便帶上你們的兒孫子息,算是給他們一個立功的機會!你們也好好想一想,怎麼才能讓皇上大勝而歸!”母親言出即行,當即提拔了不少朝臣的子弟,編制在親征隊伍裏,那些反對的聲音頓時消停下來。

----母親能夠專寵後宮十五年,並非空有美色,能夠體貼父皇的心意,在憂患時爲父皇分憂解勞,恐怕這纔是最主要的原因。

桓帝想了想自己的後宮,皇後雖然美貌溫柔、端莊大方,卻輸於過分柔弱,至於瑜妃、恭妃二人,雖然樣貌不錯,人亦伶俐,但也說不上有什麼大的見識,所有的聰明才智,全都用在鞏固自身地位上去了。

----即便自己如何疲憊煩悶,也沒有一個幫得上忙的,她們眼裏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平日想的也只有自己。桓帝這麼想着,心裏不免微覺失望無趣,再加上眼前戰事紛亂良多,於是起身道:“坐着悶,到外面走走去。”

“是。”候全捧着扇子,趕緊跟了上去。

桓帝走到門口頓住腳步,回頭問:“對了,給小郡主的信送出去了嗎?”

候全忙道:“送了,跟太後孃孃的一起送的。”

“嗯。”桓帝往前走着,想起雲枝那封歪歪扭扭的‘書信’,不由搖頭一笑,裏面說的盡是喫的、玩的,也虧得母親遷就她,還當真夾在密信裏送了過來。----像這樣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時光,再往後也沒有幾年了。

“顏侍衛呢?”桓帝突然想起人來,問道。

“這幾天一直忙着,應該是跟那位蘇姑娘去京營了。”

“也對,難怪最近總是沒瞧見他。”桓帝往前看了看,----不比皇宮內院,此處並沒有什麼可逛的地方,想了片刻,轉身往回走道:“給朕找一身侍衛服過來,等下也去後面京營一趟。”

“是----”候全雖然爲難,但也只好跑去找了一套侍衛服。

桓帝另外找了兩名侍衛,帶上候全,四個人騎馬來到清河京營駐地,正好趕上白在外面督人熬製湯藥。場地中臨時起了幾口大的地鍋,裏面滿滿的都是藥材、湯水,老遠就能聞見湯藥的味道,簡直就跟到了藥爐子一樣。白扭頭看見皇帝,跑了過來,“皇上金安,還是到旁邊大廳坐一坐吧。”

“顏九----”韓姜在不遠處喊了一句,大約也是來這裏幫忙熬藥的,手上袖子擼成一團,走過來笑問:“聽你哥哥說你最近有事,怎麼有空過來了?”

“哦,剛忙完了。”桓帝笑着敷衍,側首與候全低聲,“不要多嘴,你們到旁邊幫忙去,等下沒有朕的吩咐,就不用過來咋呼了。”

“是。”候全一臉意外,完全摸不着頭腦退了下去。

韓姜看着走遠的候全,朝桓帝問道:“怎麼還帶個小太監過來?瞧他臉色怪怪的。”

桓帝笑道:“他沒見過這麼多藥,嚇着了。”

“小太監就是膽子小。”韓姜抿嘴輕笑,招呼桓帝道:“你今天來的晚了,該切的藥片都切完,湯藥也已經熬上,等下讓他們送進去就行。不過你既然人都來了,傻站着也沒意思,過來幫我把東西收拾好,等下我們一起喫烤羊肉去。”

“還有烤羊肉喫?”桓帝頗有興趣,看向白笑道:“難怪最近總不見你,原來躲在這邊喫烤羊肉呢。”

“是。”白不好稱呼皇帝,於是點頭笑應了一聲。因爲韓姜讓桓帝幫忙,自己既便解釋,也不好讓皇帝辛苦着了,只好一起跟了上去。

桓帝與他並肩走了兩步,悄聲道:“等下你先跟蘇姑娘說一聲,不用請安。”

“好。”白反應極快,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韓姜帶着桓帝去收拾藥具,一邊忙一邊道:“這幾天傷病的兵士增多,去了不少人幫忙抬人回來,這邊人手有點少,所以我也趕過來湊個熱鬧。”又指揮桓帝,“所有的刀具都放在案上,所有的藥碾子都堆到角落。蘇姐姐說了,這樣整齊又方便、也乾淨,免得亂糟糟的一團,該用的東西都弄混了。”

桓帝笑着幫忙,問道:“你跟蘇姑娘很熟?”

“差不多,我們前幾天認識的。”韓姜整理好了東西,洗完手與桓帝低聲道:“我看你哥跟蘇姐姐關係不一般呢,沒準以後就是嫂子了。”

桓帝覺得她說話親近有趣,自己也不免受了感染,跟着洗了洗手,學着韓姜壓低聲音道:“是麼?得空可得好好問問。”

“走,喫烤羊肉去!”

桓帝見她忙了一天,並不叫苦,仍然是精神十足的樣子,不由問道:“你總是這麼高興的?就沒有煩心的事?”

“不記得了。”韓姜爽朗一笑,“嗯,偶爾應該有吧。”

幾個人等了一會兒,蘇拂也完事從裏面走了出來。因爲白先打過招呼,蘇拂也就沒再行禮,只對桓帝微微欠了欠身,然後朝韓姜笑道:“今天讓韓姑娘破費了。”

“那當然,可是用我自己的月錢買的羊。”韓姜嘴上雖這麼說,倒也沒有露出心疼的表情,挽住蘇拂的臂彎,看向桓帝、白笑道:“不過沒有關係,反正下次該輪到你們做東,到時候我再多喫一點,就把本兒撈回來啦。”

衆人聞言都是大笑,桓帝笑道:“好,下次朕……、正好我請客。”

韓姜又道:“你們兄弟倆誰請客都一樣,反正蘇姐姐不算,她一個女兒家在外頭不容易,不能再花銀子了。”

蘇拂不由發笑,“兄弟倆?”

韓姜詫異道:“蘇姐姐,你笑什麼?”

“心裏面偷樂啊。”蘇拂莞爾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能放心的白喫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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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來到空曠草地上圍圈兒坐下,羊是早就烤好了的,韓姜掏出腰刀,先切了一塊遞給蘇拂,“嚐嚐看,在你們京城可是喫不到的。”一面又去切肉,嘴裏還哼哼着一支輕快的小曲,“你們大男人的自己動手,我可不管。”

白先給桓帝切了一塊,桓帝點頭,“沒事,你自己喫吧。”見韓姜一幅悠哉快活的樣子,於是笑問:“唱什麼呢?不如唱出來大家聽聽。”

蘇拂也笑,“正是,沒有美酒有歌聲也不錯。”

“是霍連那邊的歌,你們也聽嗎?”韓姜問道。

桓帝含笑點頭,“你唱,我們都聽着。”

“好。”韓姜不是忸怩矜持的性子,將腰刀遞給蘇拂,自己起身站了起來,迎着夜晚涼爽怡人的涼風,清了清嗓子,放聲唱道----

“霍連,霍連,

萬里草原漫漫無邊。

霍連,霍連,

千條河流潺潺連綿。

有如天神雙臂一樣寬闊,

有如聖女裙帶一樣蜿蜒。

看啊,雲朵般的牛羊啃食芳草,

看啊,仙女般的姑娘浣足溪邊……”

有如月華上升的一般的清澈嗓音,不帶一絲雜質,隨着夜風輕輕飄蕩散開,衆人都聽得靜了下來。桓帝情不自禁的跟着低吟,正覺着唱得動聽,韓姜的聲音卻停住了,不由問道:“挺好聽的,怎麼不往下唱了?”

韓姜笑了笑,“這曲子雖然不錯,不過後面的意思卻不大好。”

桓帝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過來。----既然是霍連人的歌謠,自然對中原人有諸多偏見仇視,不過既然歌謠存在,難道不聽就代表沒有了嗎?於是淡然一笑,抬頭道:“沒關係,只聽你的嗓音就好。”

“那好,你們先等一下。”韓姜找了兩截乾枯樹枝,又放了一段在自己面前,坐了下來,然後輕輕的敲起了節拍。

“百萬鐵騎踏我土地,

異族鮮血污我清泉。

錚錚兒郎莫悲泣,

策馬挽弓再搭弦。

利箭閃電射,

破敵胸膛殺馬前!

戰鼓如雷催,

不滅中原誓不還!”

----雖然韓姜是輕柔如水的女聲,也沒有鼓點相和,但是一字一句清晰吐出,仍然有種讓人熱血沸騰的氣勢。

“滅掉中原?哈哈,好狂妄的口氣!”桓帝怒極,反而迸出一陣大笑,“分明是他們霍連年年騷擾大燕邊境,殺戮百姓、掠奪財物,難道我們就該任人魚肉不成?如今反成了我們的不是,這話反過來說也可以?如此是非黑白顛倒,當真可笑!”

韓姜有點不高興了,禾眉微蹙,“說好只聽我的嗓音的,你怎麼生氣了?”

桓帝自覺理虧,笑道:“好,不生氣。”

蘇拂遞給韓姜一塊羊肉,感慨道:“雖然霍連屢犯我朝邊境,不過他們本國人肯定不會這麼想,只會看到我們的軍隊與他們拼殺,難免會對中原有所不滿。”

“不錯。”白跟着點頭,又道:“我倒是覺得,這歌應該讓中原將士都聽聽,讓大家知道霍連人的想法,我們也要在決心上更壓一籌。”

桓帝見他二人一唱一和,不由笑道:“聽你們這麼一說,還真是有些道理。”自己動手在羊腿上割了一片,“罷了,多喫羊肉纔是正經的。”

韓姜脆聲笑道:“喫吧、喫吧,這條羊腿都給你了。”

“忙了一天,累了吧。”白與蘇拂低聲,接過她手裏的腰刀,“想喫哪兒,我幫你割下來。”說着割了一片羊肋肉,“我覺得這裏的肉薄烤得更焦,不知道你喫着怎樣。”

蘇拂微微一笑,“挺好的。”

桓帝看向白、蘇拂,只覺二人相處的既融洽又默契,一舉一動似乎都透着心意相通,自己不由生出一絲落寞來。因此低頭沉默不語,只管一片一片的割着羊肉喫,韓姜見他喫得多了,用手肘撞了一下,“再好喫也不能喫太多啊,當心回去不消化。”

“好的。”桓帝笑着點頭,接着坐在夜風中涼快了一陣,然後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雜草,朝白道:“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白應道:“嗯。”

桓帝見蘇拂並不動身,問道:“蘇姑娘不一起回去嗎?”

“哦,是這樣的。”白上前解釋,“蘇姑娘總歸是個女兒家,在軍營裏不方便,所以跟韓姑娘商量了下,暫時住在韓將軍府上。”

韓姜跑了過來,附在桓帝耳邊悄聲道:“放心,不會虧待你未來嫂嫂的。”

“哈……”桓帝忍不住大笑,“好,那就麻煩韓姑娘了。”

回到行宮,桓帝獨自坐在窗臺前觀望月色。候全上來伺候,小聲道:“皇上,時辰不早……”因爲周圍甚是安靜,再次降低聲調,“如今每天事務繁忙,皇上可要保重好龍體,不如早點----”

“你說----”桓帝突然出聲,“爲什麼皇後、瑜妃她們,就不能像蘇姑娘那樣呢?”

“啊?”候全摸不着頭腦,“蘇姑娘怎麼了?”

桓帝微眯雙眼,回憶白、蘇拂相處的樣子,“如同蘇姑娘對顏侍衛那樣,會真心的哭、真心的笑,彼此說話也能心意相通,就好像尋常夫妻一樣和睦。”說完,忍不住有些悵然,“爲什麼同樣都是閨閣女子,卻是如此不一樣呢?”

候全着實爲難了半天,才怯聲道:“皇上畢竟是真龍天子,皇後孃娘她們雖然身份尊貴,說到底終歸是臣,自然也就不能像平常夫妻那樣了。”

“如此說來,全都是朕的問題?”桓帝心裏開頭有些不快,可是細細一想,卻又覺得道理恰恰正是如此,只得嘆道:“沒錯,身份是改變不了的。”

候全悄悄抹了一把汗,賠笑道:“這也不能全是因爲皇上,後宮娘娘們都是世家女兒出身,講究的就是大家閨秀的賢淑,肯定要拘謹矜持一些。蘇姑娘可是江湖上漂泊的兒女,爲人處世、言語性格自然不一樣。”

桓帝點頭,“嗯。”

候全轉了轉眼珠,細聲道:“要是……,要是皇上喜歡蘇姑孃的話……”

“喜歡?”桓帝轉回頭看着他,問道:“你想說什麼?”

候全見皇帝沒有生氣,壯着膽子道:“反正蘇姑娘也沒有婚嫁,皇上要是真的喜歡她,等到戰事結束,帶回宮冊個位分不就行了。”

“什麼?冊個位分?”桓帝臉色沉了下來,猛地將摺子摔在候全臉上,“混賬!朕是那樣的昏君麼?!去跟一個臣子爭搶女人,虧你想的出來!”

候全嚇得連連磕頭,“奴才錯了,是奴才胡說八道……”

“皇上----”外面傳來小太監的聲音,“顏侍衛送了東西過來,求見皇上。”

“滾下去!”桓帝低斥,攆走了候全才道:“讓他進來,宣!”

“給皇上請安。”白行了禮,大約是察覺到殿內氣氛不大好,微微低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剛纔又在營帳外碰見韓姑娘,說是擔心顏……,擔心皇上晚上喫的羊肉太多,特意送了消食丸子過來。”

桓帝點頭,“好,放下吧。”

“韓姑娘說,一次喫一粒就好。”白抬頭看了一眼,退後告安,“臣告退。”

桓帝拿起小盒子攤在掌心,看了看,“啪嗒”一聲打開盒蓋,裏面裝着四粒烏紅色的小丸子,大約裏面配有山楂肉,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酸甜味道。桓帝嗅了一陣,並沒有要喫的打算,又輕輕放回案頭,自己坐在椅子中靜靜出神。

青州的夜空下沒有各色華燈,夜幕格外濃黑,嵌在當中的星子也要更亮一些,仿似鋪了一層水潤晶瑩的亮鑽。桓帝迎着朗朗夜風,平息着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緒,剛覺得好了一點,外面又傳來了一陣喧譁聲響。桓帝正要叫人進來問話,便聽雲琅在外問道:“皇上金安,聖駕已經安歇下了嗎?”

“小舅舅?”桓帝知他身兼數職、分外忙碌,深夜求見必有要事,聽着語氣似乎事情甚急,趕忙走了出去,“還沒睡,小舅舅進來說話。”

“皇上,出事了。”雲琅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緊皺,“因爲霍連人天黑偷襲,傅校尉便領兵前去迎戰,一路上追殺的太急,結果在途中跟隊伍衝散了。”

“衝散了?”桓帝聽着甚覺不詳,急問:“人呢?傷亡很重?”

“死傷人數在一、二百左右,不過大部分人都被副將帶了回來。”雲琅要說的顯然不是這個,嘆了口氣,“可是……,可是傅校尉沒有回來。”

“……”桓帝往後退了兩步,無聲的坐入椅子中,----對於自己來說,損失一名得力的將官固然心痛,可是傅校尉不比別人,倘若真的出了什麼事,不論是死是傷,妹妹湖陽公主肯定都承受不了。

雲琅聲音難過,“臨出徵前見到姐姐,還說一定給棠兒帶個好駙馬回去。”

“不----”桓帝安慰着自己,“不會的,笙歌的武藝一向比別人出衆,可能、可能只是一時迷了路……”傾身向前問道:“派人去找啊!不論如何也要把人找回來!”

雲琅搖了搖頭,嘆道:“天太黑了,只有等天亮才能找人。”

桓帝靜下心來,琢磨了一會兒道:“這事先不要傳回京城去,咱們努力找找,別急着下結論,或許過兩天笙歌就自己回來了。”

“哎……”雲琅無奈點頭,“沒法子,也只能先瞞一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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