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外面姐姐和姐夫的爭吵聲,終於結束了。
洛子君躺在牀上,想着事情。
小丫鬟趴在他的身旁,正在努力地種着草莓。
咬她是不敢咬的。
但是種草莓,她還是很有興趣的。
洛子君言傳身教,只在她身上小小地種了一個,她就立刻學會了。
“公子,好……好好玩兒……”
小丫頭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草莓,又是羞澀,又是覺得有趣。
“奴婢……奴婢也想玩兒……”
然後,她便種的不亦樂乎。
“嘶……”
洛子君“嘶”了一聲,道:“有些地方不用種。”
“哦……可是奴婢想……”
“想屁喫麼?”
“嗚……”
洛子君並未睏意。
等小丫鬟睡着後,他便坐了起來,開始修煉。
只修煉內力,並不算是完整的練武。
沒有藥物泡浴,沒有功法結合,沒有淬鍊肉身,就只能空有一身力氣。
若是遇到別的武者,或者普通人的突然偷襲,肉身根本就承受不住。而你在打別人的時候,你的拳頭也承受不住。
哪怕你有武器,你的身體也無法堅持太久。
所以,他得想辦法去淬鍊肉身。
丹海中,那顆內力種子,很快亮起一抹乳白色的光芒,開始緩緩閃爍起來。
窗外,月兒躲進雲層,風兒也不知去向。
天仙樓。
碧兒時不時出門,在三樓的欄杆處張望。
屋裏。
柳初見穿着一件繡着牡丹的白色長裙,裙下露出一雙穿着羅襪的纖秀小腳,正坐在桌前,安靜地看着《梁山伯與祝英臺》的稿子。
雖然這份稿子,她已經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時,依舊會紅了眼睛。
“小姐,那傢伙今晚應該不會來了……”
碧兒回到房間,悶悶地道。
柳初見低頭翻着稿子,輕聲道:“再等等吧。”
碧兒撅起了小嘴,沒再說話。
柳初見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說,他這麼着急寫書掙錢,就是爲了讀書嗎?”
碧兒道:“他上次不是說了嘛,掙錢就是爲了讀書。他現在是秀才,聽說下個月有院試,他可能也想去考。紫薇小姐說,去書院讀書很花錢的,特別是好的書院。”
柳初見沉默片刻,抬起頭來,問道:“碧兒,我們現在有多少銀子了?”
碧兒一愣,連忙道:“小姐,您要做什麼?您不會……要資助那傢伙讀書吧?”
柳初見沒有回答,避開了她的目光,繼續低頭看着桌上的稿子。
碧兒頓時急道:“小姐,不行!你看了那麼多書,難道不知道,讀書人都是負心漢嘛?很多女子犧牲一切,資助書生讀書,結果對方一旦考中,立刻就攀附那些有錢有勢的小姐了。我們才認識那傢伙幾天,小姐怎麼能……”
說到此,她突然眼淚汪汪:“小姐,我們還要攢錢還債和贖身的。當初被抄家,你借了那麼多錢,分給那些丫鬟下人,讓他們離開……你放下官家小姐的身份,來這種地方賣藝掙錢,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能夠早點還債,早點把那些被賣的姐姐妹妹們都贖回來……”
柳初見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我會努力掙錢的。只是……我不是要資助他,他這般有才華,我只是想,如果他去讀書,銀子不夠的話,咱們可以先借點給他……”
“不行!”
碧兒抹着眼淚,走過去抓着她的衣袖道:“小姐,男人都是騙子,讀書人最會騙人,我們就見了那傢伙幾次,小姐不能太相信他了。這青樓中,奴婢見過太多薄情寡義的花花公子,小姐以前從未接觸過男子,心思單純,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男人的虛僞和可惡……”
隨即又道:“而且那傢伙不僅沒禮貌,還尿頻,肯定身體有毛病,到時候借他錢了,萬一他……”
“別胡說。”
柳初見沒再提這事兒,繼續看着桌上的稿子。
過了片刻。
她又忍不住道:“碧兒,你再出去看看。”
“哦。”
碧兒很不情願地再次出門,走到欄杆處向下張望。
一直到凌晨。
房間裏的燈光,終於熄滅。
“睡吧。”
主僕兩人,這才睡下。
窗外夜色,愈發濃郁。
三更時分。
洛子君收了功,準備睡覺。
“先去尿個尿。”
雖然房間角落裏放着夜壺,但他真不願意尿在房間,讓騷味瀰漫。
“譁……”
來到小院角落,開始放水。
果然被傷的太嚴重,尿尿無力,差點尿在了鞋子上。
可惡的女採花賊!
人家採花賊,一次弄完了就立刻逃走了。
她倒好,竟然一次一次又一次,次次那般殘暴,簡直沒把他當人!
不過如今想來,那個女採花賊還是很厲害的。
武者果然強大!
這更加堅定了他練武的決心。
當然,他練武只是爲了自保,只是爲了以後再遇到女採花賊時,不至於再次被打暈了強行蹂躪。
他要變強!
他要一拳打爆採花賊的……
嗯?
褲子溼了。
嗎的,尿頻尿軟尿不盡都有了,實在離譜!
回到屋裏。
換了褲子,鑽進了被子裏。
小丫鬟看起來是睡着了,但在他躺好後,一隻滑嫩嬌軟的小腳,又悄悄地伸進了他的手裏。
洛子君現在毫無興趣,只想快點睡覺補身體。
什麼玉足啊玉足啊玉足啊什麼的,他一點都不想念。
窗外,月兒在烏雲後面悄悄探出了腦袋。
內城府邸。
某座裝飾奢華的房間中,燈光依舊亮着。
桌上的香爐,香菸嫋嫋。
一名身披紅色長袍的女子,正坐在長案前,安靜地練着字。
那烏黑的長髮,如黑色的綢緞般,披散在身後。
胸前的高聳,彷彿兩座巍峨挺拔的山峯。
那張粉嫩而清冷的臉蛋兒,以及那雙水霧朦朧的桃花眼,在燈光的映照下,妖媚豔麗,美的勾人魂魄。
少頃。
她放下了手裏的狼毫,淡聲問道:“可打聽清楚了?”
簾幔後,一名丫鬟低頭答道:“是。”
女子沒再說話,目光看着桌上自己剛剛寫好的字。
那是一首詩。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屋裏寂靜許久。
女子又喃喃道:“一個月後,若是還沒有……我們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