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
王燁點了點頭,笑而不語,窗外日暮西斜,黃昏已至。
喫過晚飯之後,一輪一輪的報價接踵而至。
“五百萬!”
“六百萬!”
“七百萬!”
“八百萬!”
價格一步一步的被提高,在這個過程中,除了他們雙方的焦慮和不安以外,還有一些特別的“挑撥”。
“年輕人,伊拉克這一次的報價,究竟是多少?”
“你究竟能不能得到消息?”
“如果能,那請你誠實的告訴我,如果你不能得到消息,那也沒有關係,我們之前偷偷給你的那些費用,就當是請你喝茶的費用了,你也不用心緒。”
“又或者,你認識其他的大人物,可以幫我們弄到情報,我們一樣給你中介費。”
“年輕人,你給我們的消息,究竟是真的是假的!”
廁所的小隔間裏,伊朗的兩位工作人員一裏一外,同時還有一個紅星聯合體的年輕工作人員,聽到這個伊朗人的說法,那個年輕人看起來面紅耳赤,一副受到了質疑的模樣,最後壓低聲音說道:
“我說的,絕對是真的!”
“我姐姐在廠辦工作,知道什麼叫廠辦嗎?就是廠長辦公室!”
“這是一個專門給我們廠長服務的結構,所有彙總到廠長手裏的消息,一定會經過廠辦,所以兩千萬這個價格,是我剛纔見到我們姐姐時間的,絕對是保真的,絕對沒有一丁點的問題!”
“這個方面,我相信我們姐姐,如果你們質疑我,那我無話可說。”
"ma......"
那年輕人看起來有些衝動的面龐,突然開始冷笑了起來,只見他從自己的口袋裏一掏,就出現了一根小小的金條,在燈光下顯得金光閃閃,然後那年輕人拉過那伊朗人的手說道:
“我也不怕你知道,就這個玩意兒,我還真的看不上!”
“你知道爲什麼嗎?”
那一刻,那伊朗人彷彿被這個年輕人給帶了節奏,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那年輕人才嗤笑說道:
“我說過,我姐姐在廠辦,我姐姐是廠長的貼身祕書。”
“懂嗎?知道什麼叫貼身祕書嗎?”
“貼身你總懂的吧?”
“再加上我,你瞧瞧,我纔多大歲數,我就已經到了現在的位置,我的能力,我的學識、甚至是我的樣貌,哪個不是一等一的?”
“我告訴你,就小小的金條,我還真看不上!”
“因爲再呆幾年時間,我只要繼續好好看,我姐姐在廠辦好好幹,我很快就會出任高級管理,甚至是外派到國外,你知道外派到國外的高級管理,每個人拿多少錢嗎?”
“那筆錢是津貼,你知道有多少見不得光的錢嗎?”
“我猜你根本不知道!”
“別說是這麼一根兒小小的小黃魚兒,就算是一給我一根水管粗的,我也是這個態度。”
說到這裏,這個年輕人似乎很無語,指了指已經放在那伊朗人手裏的金條說道:
“還有,我告訴你,別以爲我接受你們的金條,就是被你們買通了。”
“我還是不妨告訴你另外一件事,整個紅星聯合體,沒有一個人會背叛廠長、背叛我們的國家,至於原因你不需要知道,所以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那你可以完全放心了,不可能的。”
“但是我之所以願意告訴你們這些情報,是因爲這對於我來說,在我看來,對於我們聯合體,對於我們廠長,甚至對於我們的國家,沒有任何的損失。”
“導彈艇就在那裏,賣給誰不是賣?至於是你們贏還是對面贏,其實和我們沒有本質關係。”
“所以,我只是看在金條的份兒上,告訴了你們這個消息,你們信或者不信,那都是你們的問題。”
此刻,年輕人的氣勢已經完全和剛纔不同,他甚至再次從伊朗人手中摳出來那根金條,再次塞進了自己上衣的口袋裏,最後還拍了拍,確定金條就在自己的口袋裏,才笑着說道:
“好了,消息我已經告訴你們了。”
“我姐姐見到的,截至我和她溝通之前,伊拉克的最終的報價,是兩千萬美元。”
“我給了你們消息,那這個費用,我是一定要的,別在我面前展示你們的那些可笑的坦誠。’
“又或者說,難道你們敢在這裏我一下?”
“哈哈哈,我紅星聯合體,可不是泥捏的!”
最後,那年輕人目光異常的犀利,從那伊朗人的臉頰上幾乎是剌過,最終轉身推開了衛生間的小隔間的門,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等那年輕人走了之後,把門的那伊朗人低聲怒吼道:
“該死!”
聽到他這麼說,廁所隔間裏的那個伊朗人倒是冷靜,揮了揮手說道:
“先回去再說,我們在廁所的已經太久了。”
“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說完之後,兩個人急匆匆的離開了衛生間,片刻之後回到了他們的會議室,報告了剛纔的一切消息。
“該死!狂妄的傢伙!”
“真是可笑,真的以爲他算個什麼人物嗎?”
“紅星聯合體遲早要完,內部情況居然如此的糟糕!”
“是啊,這樣的人如果位居高位,太可怕了。”
“不過,各位,你們覺得他說的可信嗎?又或者說,有沒有可能,他在欺騙我們?”
會議室裏,一時間響起了一陣氣憤的聲音,在諸多的聲音中,很快有人開始質疑了起來,伴隨着質疑的聲音,現場逐漸冷靜了下來,大家彼此對視了一眼,開始思考了起來。
“我認爲,目前有三個問題,或者說三個可能。”
“第一個,他可能只是在欺詐我們,他並不知道任何的情報,不管他的姐姐是否在廠長辦公室工作,究竟是否像他暗示的那樣,和王燁的關係非常親密,這些都不重要,但是在他個人角度,他並不知道結果,他只是在欺騙我
們,讓我們覺得他說的對,繼續給他錢,又或者說讓我們不要舉報他。”
“第二個,他說的是真的,確實如他所言,他知道消息,而且是第一手的消息,伊拉克的人已經開始加大報價的規模了,他們希望可以直接壓倒我們,獲得導彈艇然後拿到更多的優勢,徹底的終結戰爭。’
會議室裏,一位採購團的成員如此說道,等他說完了之後,旁邊另外一位成員無奈的說道:
“我覺得你說了等於沒說。”
“兩種結果,你都已經說了。”
“我並不是說這沒有意義,我是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我們需要一些突破性!”
面對這位同事的話,那採購團的成員也不生氣也不惱怒,不疾不徐的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不不不,我還沒有說完。”
“其實我想說的是,還有第三個可能。”
“第三個可能,就是他的姐姐或許在王燁身邊工作,但是這都不重要,他說的一部分真一部分假,但是有一點直觀重要,那就是他這麼說,並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一個紅星聯合體,一個王燁編織出來
的情報,他們預料到了我們可能採取這樣的措施,所以他們縱容這些工作人員收取我們的金條,似乎被我們收買,然後給予我們一些錯誤的暗示,讓我們誤以爲對面的報價很高,繼續拉高我們的報價。”
那一刻,現場沉默了,因爲所有人都發現,這可能是真的。
“我們應該怎麼辦?”
下一秒,另外一位採購團成員如此說道,同時他的目光掃視其他的同事,但迎接他的只有大家皺着眉頭的臉頰。
“三千萬!三千萬!三千萬!”
“他們以爲我們的錢都是從地下挖出來的嗎?”
“難道我們的錢就不是錢?他們這樣,比搶錢的速度還要快!”
“三千萬,都能買好多條導彈了吧?”
“該死,這個消息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他們的圈套?如果是的話,那我們應該怎麼辦?不相信他們嗎?還是應該怎麼做?”
與此同時,伊拉克的會議室裏,氣氛也是如此的火熱。
因爲這邊得到的情報,價格是三千萬!
此時此刻,一位採購團的工作人員正在忍不住壓抑着聲音大吼大叫,一副怒火上頭的模樣,在他的低吼聲中,現場的其他人卻非常的沉默,因爲所有人感覺到了,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進入了一個圈套,一個幾乎沒有辦法解決
的圈套,似乎無論如何是怎麼做,最後都有一些問題。
“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其實我們從踏入紅星聯合體的地方,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陷阱。”
“王燁實在是太狡猾太卑鄙了!”
“他一直在製造各種各樣的焦慮,迫使我們自己提高價格!”
“而且,事實也正是如此,如果我們相信了這個情報,相信了三千萬這個伊朗的報價,那我們就必須把我們的報價繼續提高,如果不提高的話,我們就一定會失去這些導彈艇。”
“當然了,如果我們不相信這個報價,那麼我們也會面對兩個問題,一個是這個消息是真的,但是我們沒有相信,那我們一樣也會失去導彈艇,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假的,我沒有相信,那我們只是報出一個我們自己的心理價
位,最終我們有可能獲得導彈艇,也有可能失去導彈艇。”
“因爲我們絲毫沒有參考,完全不知道伊朗的報價是多少!”
“所以………………”
房間裏,年輕的波克爾忍不住自言自語一般的如此說道,等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另外一個聲音插嘴說道: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更確定的消息!”
“伊朗的報價,究竟是不是真的!”
面對他的這個說法,現場有一部分點頭表示認可,但剩下的不少人默不作聲,只有波克爾搖了搖頭說道:
“不,先生,我不這麼認爲。”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怪圈,我們就算是再通過任何方式,獲得任何情報,我們也不可能完全相信這是真的,您覺得不是這樣嗎?”
“如果我們再賄賂一個人,他告訴我們,伊朗的報價已經提高到了五千萬。”
“我們相信嗎?我們接受嗎?”
“又或者說,我們通過其他渠道獲得了一些消息,我們會相信嗎?我覺得我無法相信。”
“因爲王燁太...狡猾了!”
那一刻,剛纔說話的那個男人嘴巴張合了一下,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而房間裏的其他人,點頭表示認可的並不多,最終房間還是再次陷入了沉寂。
良久的沉默之後,坐在首位的採購團負責人看向了角落裏抬頭看着天花板面無表情的波克爾。
“波克爾,你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你來說說。”
“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們應該如何打破這樣的局面?”
面對這個問題,坐在那裏的波克爾一驚,然後他的表情開始遲疑了起來,看起來似乎不太容易開口,同時旁邊那些一直很照顧他的前輩,臉上也露出了憂慮的表情。
幾秒鐘之後,坐在首位的負責人笑着說道:
“沒關係,只是一個參考。”
“請你隨便說!”
聽到負責人都這麼說了,已經站起來的波克爾遲疑了?那,張嘴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
“我認爲...我認爲,我們必須有絕對勇氣。”
“而且這些現貨導彈艇雖然很重要,可是數量並不多,更重要的是接下來的大多數的期貨導彈艇。”
"BFX......"
伴隨着波克爾的聲音,坐在首位的負責人說道:
“你認爲,我們應該摒棄這些干擾。”
“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報價?最終把一切交給天意?成功或者失敗?”
對於負責人的說法,波克爾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對,也不對。”
“我覺得,要麼我們就按照我們的想法,報一個價格,然後不再關心,大家好好的休息,準備後續的期貨導彈艇的採購談判。”
“要麼,我們直接報出我們的底價,如果我們的底價能夠拿下這些導彈艇,那就拿下,如果不能拿下,那我們的任何糾結都沒有任何意義。”
“先生。”
波克爾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