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奢言國事,且不守禮數、語出驚人,童貫在憤憤不平之餘,便開始低頭靜默不語。(||)
見此,高原言道:“時刻已晚,童大人請回吧,改天我們再敘?”
“不急。”童貫抬頭,正視高原,良久,這才以平和的語氣,言道:“高兄弟自立爲王,且割劇一方,欲與我大宋分庭抗議。其心性難免虛妄些。
兄弟出言無狀,本官亦不多做計較。
本官是問高大王一件事。
據聞,爾青州賊軍佔據青州、滄州等地之後,對當地府衙之官吏,不僅未捕未殺,反而全盤承受,讓他們各就各位、照常運行。
童某是當面求證,高大王如此作爲,其意圖何在?”
“童大人,青州軍所佔區域的大宋武官,即使與我軍交戰之前,曾經有過激烈之對抗,但是,只要在我軍接受之時,願意降服,我軍皆既往不咎。
非但如此,對佔領區內的富戶名流、皇親國戚,我軍也沒有任何迫害、搶奪之舉,相反,我們特別在意保障他們生命與財產之安全。
大宋武官,大多是經過勤奮苦而逐步被朝廷一級級鱗選出來的,皆具有真才實。
當然,本王一向認爲,他們所研習的道德倫,其實只使他們越發愚不可及,只使他們墮落爲更無人性的禽獸。
可是,在這種低級社裏,能讀書識字,便是人才。
本王尊重他們,還繼續重用他們。至於他們能否因此而痛改前非,棄惡向善,那就聽天由命了。
本王還認爲,同一個人,在不同的統治之下,其品質是有所變異的,有時。甚至截然相反。
對達官貴人,此亦然。”
聽着高原的神侃,童貫不禁興趣大發。問道:“那在高大王地眼中,本官又是怎樣的一個惡人?之前。聽高大王評價本官,乃是一個不長進、日益腐朽的敗軍之將。”
“童大人,可能誤解了本王的話。本王之前所言及的不長進、丟人現眼,其實是指童大人和你所統領的軍隊,並非單單論及你本人。
童大人。年輕得志,屢建戰功,算得上軍事奇才。
只是,將能,兵不能。領着這般戰力低劣的軍隊,又能有何作爲?
之前。童大人統兵,大多打地是防禦之戰,官軍勉強湊和。
而近二年,童大人將隊伍拉去西北,所打的,乃是攻城奪地的爭奪戰,平素被朝廷有意扼制而疏於此種訓練地大宋官軍。立馬就現出原形來。
童大人。在燕雲,常常感到力不從心吧?你儘可把這般官軍擺上這陣那陣。然而,一遇上遼兵的遊騎,要不了幾個回合,你地官軍皆將被衝成一盤散沙。
這戰力衰弱的官軍,一聞聽到馬蹄之聲和冷箭鳴鏑聲,便魂魄俱喪,便抱頭鼠竄。這仗不好打,本王遇上這樣的隊伍,亦束手無策。”
童貫聽完高原這段話,兩眼閃爍,似遇上知音一般。
“本官要問,大宋官軍之訓練情形,高大王如何得知?”
“先看歷史。大宋,從宋太祖開始,爲了吸取唐朝藩鎮之亂的教訓,一直以來,對軍隊百般地擠兌與限制,弱兵局面之形成,非一日矣。
再看現實。本王在青州與你們交過手,豈有不知。近十萬軍隊,在青州城外的田壠之上,列隊佈陣,甚是嚴。然而,一聽到本王地大炮聲響,便六神無主,便不遵將令,各顧逃生。軍隊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怎麼能這樣自亂陣腳啊?”
童貫頭,道:“據,爾等所擁有的所謂大炮,其殺傷力十分之恐怖?”
“與轟天雷相比,聲音要尖銳一些。朝廷的轟天雷大多是用瓦罐瓷瓶作外殼,而青州大炮卻是用生鐵做外殼的。”
“可是,用鐵罐做外殼,無法炸開啊。據,爾等發明了新型火藥?”對於此問,高原一臉壞笑,左右爲難地回道:“確有其事。至於這火藥是怎麼製作的,不要本王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能。
不過,爲了讓童大人今日不虛此行,本王就告訴你與炮彈相關地一些常識。如此,日後童大人與我青州軍對壘,也好減少將士之傷亡。
可是,本王擔心,這躲避炮彈之方法,流傳至金兵隊伍中,於日後我軍抗金作戰,十分不利。”
“高兄弟放心。本帥自有辦法,絕不讓金兵知道。”
“要躲避大炮的轟炸,其實相當困難,但有一種辦法,卻可以減少傷亡。
首先,我們來了解一下炮彈轟炸時的情形。一顆炮彈落地爆破時,其形狀有如盛開之花朵,下上大,呈鍋形向空中展開。
花朵之中,鍋面之內,乃非死即傷的死亡地域。
此時,將士們如何躲避?當然是避免置身於花朵之中或邊緣。唯一的方法,就是聽到大炮未落地之前的銳利呼嘯之聲,便迅速匍伏在地。如此,纔可避免被大炮爆破時所產生的彈片所擊中。
當然,如果你倒地之後,亦處在大炮落地半丈之內,那就只有等死了。
儘管,倒地之後,亦送命,但是,奔跑、直立之人,被炮彈命中地機更大,甚至是倒地者的數倍不止。
倒地者,生。
知道這個道並且還遭受過多次大炮襲擊地軍隊,將士們慢慢更可以一種特殊之本事,那就是在聞聽到炮彈破空之嘯聲時,能夠瞬間斷定炮彈之落地時間,特別是落地區間,從而選擇相應的臥倒地,有效規避炮彈之殺傷。”
“哦?甚是,甚是!”
童貫在獲得實際的禮物之後,滿面笑容可掬,乘勝追擊般問道:“元宵節的第二天,爾軍忽然搶攻白溝河幾處渡口。童某知道,這是一如既往地在貫徹高大王的抗金大方略。
童某要問的是,天寒地凍,黃河之上皆被冰封,琉璃一般光滑,無法落腳。高大王又是如何將這一萬多兵馬送過河的?
據,爾軍將士並未在腳底綁上麻草等物,可行進十分神速而且還選擇在黑夜之中。”
高原望着童貫,微笑不語。童貫再裝孫子,討好道:“請高大王明示,一個多月來,童某爲此日思夜,終不得要領。”
“罪過。本王一個的手段,竟讓童大人夜不成寐,實在是罪過。
過冰河,當然是靠工具了,也當然是在腳底下做章的了。
不過,本王所用並非麻草,而是一種特殊的木屣,準確地,此物應該叫滑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