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高大王所言,似乎密州各路朝廷官軍,皆在爾等掌控之中,如何才能讓本官相信高大王所言俱是事實?”中山節度使李從吉關心的不是投降與否,反而是高原所戰報之真實性。
“方法有二。其一,李將軍派出兩名心腹,在我軍帶領之下,分別前往實地察看;其二,就是讓時間來證明。
第一種方法並不難。翻越野狼灘的南關口,往前三、兩裏,便可以發現張開那支維谷中的亂軍。而水路方面,野狼灘外那些遊弋湖面之上的皆爲我軍船隻,你的心腹亦可乘船前往頸兒峽察看。
只是,高某問李將軍,這一切都有必要麼?”
李從吉垂頭思索,高原他們亦默無聲息、耐心等待。
時間慢慢地過去,很久,李從吉才抬起頭來,沮喪道:“高大王,我軍棄械投降。”
李從吉完,艱難地站起身來。可是,高原突然伸手製止:“慢。”
對着滿臉不解的李從吉,高原客氣道:“李將軍請坐,本王還有話。”
“李將軍爲被圍困的上萬名官兵的生死,決定投降,高某知道,做出這個決定,對李將軍來,是很艱難的一件事。高某由衷地表示敬佩。”
李從吉聽到高原的安慰,不知不覺地重又坐下去,兩眼卻緊盯高原。
“高某問李將軍,目前野狼灘存活的官軍兵馬有多少?”
“共有將士一萬六千餘人,戰馬一千匹。剛纔遭轟炸時,這些戰馬都被李某安排牽進了山下樹林中。”
“李將軍,戰馬我軍全部接受,但官軍將士,我們只接受四千名。”
“什麼?李某剛纔如果沒有聽錯,大王只接受四千名人,而釋放另外的一萬二千名將士?若真如此……”
高原又一次舉手打斷李從吉,平和道:“李將軍,對不起。我並沒有過釋放或遣散另外一萬二千名官兵。”
“難道……高大王要屠殺掉這些……不!”
“李將軍稍安勿躁,高某仔細給你聽。‘屠殺’?對,是屠殺。可是,不是我們來屠殺,而是讓這一萬六千官兵互戧!
我軍只接受在互戧中能憑實力而生存下來的四千名勇者。”
高原冷冷的一番話,讓滿屋裏的人都大驚失色,目瞪口呆。
李從吉奮然起身:“不!高大王,恕李某不能答應。對不起,本使告辭,當然,如果李某還能活着走出去的話。”
“送客!安全送李將軍返回山下。”高原對李從吉一拱手,毫不猶豫地回道。然而對那名官兵頭目,和藹道:“你,可以留下來。來人,把這位將領帶下去款待。”
李從吉等人離開之後,屋裏衆人一片靜默。
吳用開口打破沉默道:“大王,如果接受這一萬六千名官兵隊伍,我青州大軍將實力大增啊。大王何故如此?”
“軍師,高某如此做法,實有不得己之苦衷。
首先,這一萬六千名官兵,加上張開那支官軍也許有部分選擇投降,還有青州戰場局勢不明,這數以萬計的投降官兵,將需要大量的錢糧來養活,我們有這般雄厚之財力嗎?”
晁蓋忍不住打斷道:“高兄弟,糧食勉強還夠。要不,對這些投降官兵,我們不按例發薪水便是。”
高原一笑,道:“這怎麼可能?同爲青州將士,竟然要採取兩種酬勞政策,晁大哥就不擔心他們譁變嗎?這可是成千上萬、手持武器的兵啊!
其次,這上萬官軍,皆遠道而來,日後安撫工作十分艱鉅。另外,這些官軍儘管曾經浩浩蕩蕩甚是威武,其實,他們的戰鬥力十分有限。平素欺男霸女,壓制一下民變什麼的還行,可是真正上陣打仗,卻不見得有用。
如果要訓練他們,如此龐大的隊伍,又如何能訓練?需要多少的人手去訓練?然而,讓他們先自相殘殺,強者生、弱者死,在血火中進行蒸發、淘汰,這可比訓練他們一年還要效果顯著。
總之,此納俘方案,既然解決了我軍的經濟負擔,又有效地增添了我軍之實力。”
隨着高原的講解,屋內衆將領看向高原的目光皆由怨恨、驚恐轉而爲敬佩、贊同,表情也極爲複雜多變。
吳用終於大笑擊掌道:“高!吳某認爲此計極爲精妙,大王如此多謀善斷,吳某實在欽佩之至!”
衆將領聞言,俱皆緩頰。忽然,遠離桌子、一直站着守護的武松,卻上前嘆息道:“大王,讓官兵自相殘殺,武二甚感快意。只是,剛纔李從吉已嚴辭拒絕了啊,如此妙計,無法施用,唉!”
吳用依然笑道:“武頭領不用擔心,此計照施不誤。”
“軍師,武松到了!是不是又要衝官軍喊話,接着用炸彈威逼他們如此這般?”
“武頭領只對了一半,那就是繼續用武力威逼之。只是,不用喊話,在炸彈的催逼下,官軍將士們將再次變得惱怒與狂躁,不僅李從吉不得不把談判破裂的真實原因和盤托出,而且,他亦無法控制住官兵們的自相殘殺。”
高原聽後,便吩咐道:“晁大哥,吳軍師,此計就由你們實施去。現在就可以開始了,炸炸停停,給敵人以充分時間來內訌。武二哥,命令弓箭手,特別加強戒備。”
“是!”
衆頭領離去,高原讓人把那名官軍頭目帶上來。
頭目進來拱手行禮後,老實巴道地站着。
“請問,姓名?家住何處?”
“回大王,的叫劉青山,家住漢水岸邊。”
“嗯。你是否願意投降?”
“的願意。”
“好,你先下去吧。來人,帶劉青山去野狼灘前看一看。”
轟隆的炸彈聲在山那邊又響起來,高原卻充耳不聞,低頭喝茶。
七、八顆炸彈響過,炸聲驟停,一名嘍羅飛奔而至。
“報!大王,敵人已動手了。”
漸漸地,山那邊響起了吶喊聲與慘叫聲,高原知道那裏已然成爲修羅場,只是沒有勇氣起身去觀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