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天大的喜事
江風寒冷，冬日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早。季子玉雙手扶着濱江市江橋的扶手，呆呆的看着橋下已經結冰的江面。心思好像放空了，什麼都沒裝下，也什麼都不想去裝下，只是一味的發呆。
金髮被吹的凌亂，大衣在身後翻飛，程翀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着這個憂傷的男人，心好像也被一刀刀凌遲一般。
他能爲他做些什麼呢？夾在白家和季家中間，季子玉要承受的壓力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可他還必須要撐下去，爲了白氏，也爲了兌現曾經對姥爺姥姥的諾言。他太辛苦了。
程翀咬了咬牙，猶豫了半晌纔拿出手機走向一旁，撥通了那書玉的電話。
這個時間的那書玉剛剛走出辦公室，用腳踢上門，踩着高跟鞋走向電梯，按鍵，電梯下來，門向兩側展開，正看到王瀟站在裏面斜依着牆壁揉捏鼻樑。
“嗨。”走進電梯。
王瀟張開眼，慵懶的看了看那書玉，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書玉也不知道跟王瀟這個語言功能退化的傢伙說什麼，對着鏡子撩劉海，手機響了。
“喂，你好。”接電話的時候聲音非常甜美。
電話裏沒有人回應。
“喂？說話？”
又是沉默。
“不說話我就掛電話了。”
剛要將手機移開，裏面就傳來程翀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那書玉，我是程翀。”
“程翀？有事嗎？”
叮——
電梯門打開，那書玉和王瀟先後走出來。王瀟對那書玉擺擺手便快步離開。那書玉知道他是急着回家給小雨做飯。
程翀的聲音猶猶豫豫，“那書玉，少爺現在很不好，他家裏出事想必你也知道，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那書玉皺了皺眉，想到季子玉那張娃娃臉上佈滿愁苦表情時候的的樣子，心裏就是一陣抽痛。可是理智及時的提醒了她該做什麼。
“對不起程翀，我晚上有約了。”
“看看他也不行嗎？他……”
“抱歉，我真的有約了，不能去看他。”
程翀沉默了，那書玉只聽得到話筒裏傳來呼吸的聲音。過了很久，就在那書玉以爲他不會說話，要掛斷的時候，程翀才說：“那書玉，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理智的女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的女人。”說完便收了線。
那書玉呆呆的拿着手機，站在大廈一樓光可鑑人的白色地磚上，她的身旁是下班的人羣，每一個人臉上都有着豐富的表情。可她卻覺得自己的肌肉已經僵硬了，做不出任何表情。
奮力扯出一個無奈的笑，低着頭緩步走向停車場。
理智嗎？無情嗎？回憶起和季子玉在一起的時光，她不是不感動，不是不懷念。或許程翀以前說的是對的，她是個自私的女人，謀求的是自己的幸福，她不是雷鋒，做不來那種捨己爲人的好事。既然已經不想在一起，再去看季子玉給他希望，那算什麼？
上車，摔上車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張棱角分明的黝黑的臉，拿出手機撥了葉拓的電話，響了四聲對方纔接聽。
“喂，葉拓，今晚有事嗎？哦，陪我喝一杯……去你的，誰要佔你便宜啊趕緊的，我請你喝酒……”
合上手機，那書玉癱在椅子上，仰着頭看着轎車的棚頂。這個時候她找不到任何人來陪，能陪她喝一杯的，也只有那個和她一樣孤家寡人的二愣子了。
※※※
“誒？歡歡你幹嘛這麼着急走啊，還有半盤餃子沒喫完呢。”李靜又給葉拓夾了幾片醬牛肉。
江若雨也說：“等下喫飽了再喫點水果吧。”
“那書玉找我喝酒，我聽她動靜兒不太對勁，去瞅瞅。” 葉拓搖頭，扒着碗裏的菜含糊不清的說。
江若雨看向剛洗好手入座的王瀟：“那書玉怎麼了？公司有麻煩？”
王瀟搖頭：“沒注意。”
“等會我打電話問問她吧。”江若雨有些擔心。
“我喫飽了”葉拓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站起來。
李靜也站起身，絮絮叨叨的送他出門：“以後想喫啥就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弄，你爸媽現在忙着搞彩票，也沒有時間搭理你，你得自己照顧自己，知不知道啊。”
“知道了阿姨，我還能跟你客氣麼。”繫好鞋帶，葉拓衝着屋裏的衆人擺手：“我走了，有事打電話。”
家門關上，李靜回到桌邊坐下，一邊給王瀟夾菜一邊笑眯眯的說：“我看啊，歡歡和小玉有戲。”
江宏偉抿了一口白酒，道：“要真有戲，這倆孩子還真挺般配的，我說老伴，你多注意觀察一點。”
“知道，這還用你囑咐我嗎。哎，歡歡啥時候結婚了，我心裏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切，你頭幾年還說女兒結婚你的石頭就放下呢，現在孫子都抱上了，你又開始惦記歡歡了。”
“歡歡那不跟咱兒子一樣啊。”
江宏偉酸味兒十足的說：“你是看在老葉的份兒上吧，也對，那可是你的初戀****啊。”
“去你的江宏偉，你別老母豬晃盪尾巴行不行，我都跟你過一輩子了，你還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啥啊，不怕孩子笑話”
……
江若雨和王瀟一邊喫飯一邊喂唯一和小夏，抽空還聽着老爸老媽拌嘴，爸媽鬥嘴鬥了一輩子了，哪天要不吵她還真不習慣。不過歡歡和那書玉什麼時候走的這麼近了？
“想要對你說，不要離開我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
江若雨正胡思亂想，放在書房的手機突然想了，想要起身去接電話，王瀟已經先一步站起來大步走向書房，幫她把手機拿了過來。
看看來電顯示，誒？夏鵬飛的手機。
“喂，爸爸？”
“小雨啊，你趕緊來幫我勸勸你媽。”
“啊？我媽咋了？”
“你媽太倔了，她……”
夏鵬飛話沒說完，江若雨就聽見一陣手碰觸到話筒的聲音，裏面還有張靜楓的吵鬧聲：“你跟小雨說這個幹啥，我……”啪啦，電話掛斷了。
江若雨懵了，驚慌失措的看向王瀟：“狐狸，咱爸咱媽好像吵架了”
王瀟嚼餃子的動作一窒，“不會的。”
“可是我聽見裏面咱**動靜了，咱爸說讓我勸勸咱媽。”
王瀟臉陰沉下來，覺得事情也不太對勁了。乾爹寵了他**媽一輩子，照理說是不會跟她吵架的，就算有什麼不順心也會忍耐下來。
那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呢？難道是王毅石？
放下筷子，王瀟趕緊去穿衣服。
“媽，爸，你們照顧一下孩子啊，我跟王瀟去我老婆婆家看看。”
“嗯，趕緊去吧。”
江若雨隨便套了件大衣，連外褲都沒來得及換，只穿着保暖褲，踩上棉鞋就跟着王瀟跑下樓。看得出狐狸也着急了，車開的比平時都要快很多。
夏鵬飛和張靜楓住在距離市中心不遠的公寓裏。乘電梯上了樓，江若雨先王瀟一步跑到門前，小手拍着門，氣喘吁吁的說：“爸，媽，快開門”生怕晚了一分鐘這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兩個人會打起來傷了感情。
房門被拉開，張靜楓彎身給江若雨和王瀟拿了拖鞋，“哎，你看你爸把你倆給折騰來了，喫飯了嗎？”
“我們喫過了，媽媽，到底怎麼了啊。”江若雨換了鞋，抓着張靜楓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發現她並沒有受傷，心算是放下了。
“沒什麼。”看向兒子，張靜楓臉頰有些紅，咳嗽了一聲說：“先進來坐吧，孩子怎麼樣？”
“唯一和小夏都沒什麼事。”
說話間來到客廳，夏鵬飛正穿着居家服，盤腿坐在沙發上，一看到江若雨和王瀟的打扮就知道他們是接了電話就匆匆趕來了。老臉一紅，低下頭不支聲。
江若雨和王瀟對視了一眼，好奇怪，爲什麼他們的神色都不太對啊，幹嘛臉紅？
江若雨試探的問：“爸，你說讓我勸勸我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咳嗯，那個啥，哎，小雨，你也是當**人了，爸爸也就直說了，你媽她今天去醫院檢查，額，她，她……”
張靜楓一看夏鵬飛吞吞吐吐那個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插話道：“我說吧，這兩天我就不太舒服，今天去醫院檢查，發現我懷孕兩個月了，你爸這個老頑固，偏不要這個孩子，說我年紀大了生孩子危險，還說我們都是當爺爺奶奶的人了，給王瀟生個比他兒子都小兩歲的弟弟丟人你說他傻不傻，封不封建”看向王瀟，張靜楓雙頰通紅，但仍舊大聲的問：“兒子，你說，你覺不覺得媽媽丟人覺不覺得你弟弟比你兒子還小丟人”
江若雨瞪大了眼睛，和王瀟臉上同樣都露出驚喜的表情。
“爸，這是好事啊”江若雨激動的聲音都發抖了。夏鵬飛等了張靜楓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子嗣，現在老天爺都在照顧他們，讓張靜楓懷了孩子，這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啊
王瀟一向都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掛着大大的笑容，沒有說話，而是像哥們似的用肩膀拱了夏鵬飛一下，對着他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