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得到報應了,林笙!
姜娜娜泣不成聲,她的生活已經全部毀了,而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錄製結束了,姜娜娜仍然沉浸在悲痛中。她想回家——可哪裏還有家?
姚乃瑩過來拉她上車。看着女孩紅腫的眼睛,她只是冷笑一聲:“復仇的感覺好受吧?”
“終於...報應來了。”姜娜娜輕聲呢喃道。
林笙,作爲回報,讓你嚐嚐我受的苦吧。
林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一切又回到了原樣,她所有的苦心,全部白費;所有的生活都是一團糟。
門口正坐着一個不速之客。
“蘇塔?”林笙有些詫異。
“進去吧。”蘇塔斜睨着她。
林笙心裏有萬千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便打開門接待了這個“客人”。
“喝水嗎?不過只有白開水。”林笙要去拿杯子。
“不必。”蘇塔淡淡地說,“你沒有行動嗎?”
“行...什麼行動?”林笙不明覺厲,“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如果我當時在那,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呢。”
蘇塔迅速掩飾住眼中的疑惑。
“我給你創造了時間和空間的條件,你卻沒有把問題解決掉?”
林笙有些緊張地左顧右盼,最後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才緩解了內心的不安。
“我以爲...事情已經解決了。”林笙小口小口地啜着水。
蘇塔拿杯子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輕輕地抿了一口:“你已經忘了姜娜娜的事了。”
“好像是忘了。”林笙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說,我這兩天都在想你,你信嗎?”
蘇塔似乎沒想到林笙會這樣作答,怔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你的計劃很亂。”
“本來挺正常的。”林笙皺起了眉,“只是幾條微信消息就把我的生活打亂了。”
可她無法做到坐視不管。那些人太瞭解她了,明白她管閒事已經上了癮。
然而你呢?林笙突然想到了自己一直存於腦海中的問題。
“你也是他們的人吧?那你爲什麼要幫我?”
“你幫不了我。”
蘇塔的聲線還是一貫地神祕而空靈。
“你...究竟在說什麼啊?”林笙越來越懵了,“說是你站在我這邊吧,你又沒有阻止這一切;說是你站在他們這邊吧,好幾次都是你幫了我——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困惑地抬頭,對上那張清冷的面龐:“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在林
笙的公司,她已儼然成爲了新一輪的八卦中心。姜娜娜的哭訴,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掀起了軒然大波。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災樂禍地想看好戲。
“孟姐真是會看人,那個林笙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孟熹微耳邊全是這些諂媚的話語。
“是啊,爲了出名,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都丟了。”
孟熹微冷哼一聲。她本來就對林笙沒什麼好感,如今她處於風口浪尖,孟熹微也不可能更討厭她。
她不再關注死對頭的八卦,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報道上。
絲毫沒發覺,自己也即將走向同一條不歸路。
姚乃瑩端着咖啡,與姜娜娜輕輕碰杯。
“你說你要讓六月青雲倒閉?”姚乃瑩笑得頗爲玩味。
“我落到今天這個田地,他們也有功勞。”姜娜娜眼神空洞,她的眼淚早已流乾了。
姚乃瑩狠狠地咬了咬牙:“你說得對!他們纔是萬惡之源。”
她吮下一口咖啡,嘴角勾着嘲諷的弧度。
我能有今天,全都拜你們所賜。
林笙還沒有做好出門的打算——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憤怒的人羣。蘇塔本來打算告辭,被林笙強留下來喫了頓午餐。
“真沒想到你竟然答應了。”林笙有些野蠻地撕着外賣的盒子。
蘇塔看林笙“張牙舞爪”地折騰,終於忍不住伸出了手:“我來。”
微微用力,撕下的痕跡整齊如刀裁。
“我最愛披薩了。”林笙迫不及待抓了一塊送進嘴裏,“這家的培根特別香——哎哎,蘇塔,你也喫啊?”
蘇塔沒有動作。
林笙這才反應過來沒準備餐具,她不由失笑,一個人在家隨意慣了。
“我沒有刀叉,只有筷子...”林笙難爲情地看着對方。
蘇塔瞟了她一眼,伸手拈了一塊。
同樣是用手抓,怎麼一個像野人一個卻莫名可愛呢?
林笙被這個想法弄得有些臉紅。
盒子很快空了,林笙的心裏不知爲何也空空蕩蕩。
“本來想留你喝奶茶的——不過你應該有別的事要忙吧?”
“謝謝招待。”蘇塔延續了自己答非所問的風格,起身離開了林笙的公寓。
林笙看向她的背影,氣質真好...
“對了。”走到門口,蘇塔突然回頭,“不要去鄒文婷家。”
“啊?可是我...”話音未落,門口早已沒了人影。
蘇塔一言不發地走過樓道。
比計劃的多了一個小時,不過卻是從來沒有的輕鬆快樂?
這種感覺有點危險,但蘇塔卻無法抵抗對它的嚮往。
林笙又一次我行我素了。讓她遠離自己的朋友?想都不要想。她回C城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和鄒文婷敘敘舊了。
鄒文婷喜出望外地接待了她。
“都怪我...”鄒文婷低下了頭。
“不是的!”林笙急切道,“是我,我沒有保護好當事人的隱私...”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我...我只是想寫出一篇好報道...我...”
林笙的眼淚再也收不住了。她都做了些什麼啊?一切都被她自己毀了。她不是要“拯救世界”嗎?
但她卻毀了身邊的一切。
“好了,也不怪你。”鄒文婷不忍,伸手拍了拍林笙的肩,“你不是最愛喝烤奶嗎?我這就點外賣。”
林笙抽泣着點了點頭。或許,一杯奶茶能暫時麻痹自己吧。
任道生不言不語,端上一盤切好的蘋果。
不一會,門鈴便響了起來。
“這麼快?”鄒文婷驚異於他們的速度,“任道生你去開門。”
“好了開心點。喝了奶茶心情就會變好,這不是你最愛說的話嗎?”
林笙紅着眼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砰——”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
“怎麼回事?”鄒文婷緊張起來,林笙也有些慌了。
“不要出來!”任道生急得破音了,“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外面斷斷續續的謾罵中隱約能聽到“林笙”。
“別!”鄒文婷趕緊攔住林笙,“那些人一看就是不要命的。”
林笙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對手,只能暗自祈禱那些人還有一絲殘存的理智。
喧鬧過後,空氣安靜的不像話。
“沒事的,只是虛驚一場。”鄒文婷努力開導着自己,也開導着林笙。
可林笙發現她全身都在顫抖。
她又有什麼辦法?除了自我安慰自我麻醉以外。
鄒文婷小心翼翼起身:“我去看看。”
門口的景象,是林笙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男子圓睜雙眼倒在地上,腦後鮮血汩汩流出,臉上也是明顯的淤青——可以想象他遭受了怎樣的毒打。
“這...不,不要...”鄒文婷腿一軟,趴在丈夫的身上,抽泣起來。
林笙腦中嗡嗡作響,不敢直視朋友悲痛的眼睛。
手機上,一條消息彈出。
“你的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