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朝,諸事議定以後,靈帝劉宏正要退朝。
大將軍何進出班奏道:“陛下!漢中、巴郡米賊之事懸而未決已有月餘,漢中、巴郡都是益州重鎮,不可荒廢持久,當早日收復纔是。”
靈帝劉宏聽聞又是漢中、巴郡之事,不由得心中煩躁。
漢中、巴郡都是益州重鎮,當早日收復。這誰不知道。可問題是自己已經很肉痛的免去買賣這兩個地方太守之官爵的銀兩,並且懸於高官厚祿,封侯拜將的重賞,將兩個地方虧本倒貼都沒人願意擔任兩地太守。
靈帝劉宏是一肚子的怨氣,看着這些聽到巴郡、漢中就低頭緘默不語的衆位臣子,帝國棟樑。
虧得這些士大夫一個個平時於忠臣自居,一個個好似要爲自己,爲大漢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一般。成天的盯着自己的操行作風,盯着中官常侍的一些小毛病不放,今日揍自己不該如何如何,明天揍那個中常侍犯了什麼什麼大罪。
他們也不想想這個天下都是自己的,自己愛怎麼打理,愛怎麼行事儘可由着自己的性子。他們一天到晚的不做正經事,到管起自家的主子來。當真是膽大妄爲,不知好歹。結果如何,真正要用到他們時,卻一個個蜷縮尾的不敢吱聲。兩郡之事拖了一個多月,也沒有一個人能夠挺身而出,真正爲自己,爲大漢天下做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沒有一個忠貞之事願意爲自己分憂。
還有自己的小舅子,大將軍何進?自己是破格提拔了,拜爲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封了他的妹妹爲皇後,而且目前看上去也好像深得士人擁護得樣子。可是就算做了大將軍,還不是酒囊飯袋,也不見他爲自己分憂,爲自己平定那些逆賊亂黨。今天舊事重提,恐怕又得老生常談,磕磕牙墨跡一會之後不了了之。
如此無聊乏味的朝會,還不如早點回自己的宮中市去,放鬆一下,感受一下,大漢的繁盛的商事。
喜歡行商的靈帝劉宏在後宮仿造街市、市場、各種商店、攤販,讓宮女嬪妃一部分扮成各種商人在叫賣,另一部分扮成買東西的客人,還有的扮成賣唱的、耍猴的等。而他自己則穿上商人的衣服,裝成是賣貨物的商人,在這人造的集市上走來走去,或在酒店中飲酒作樂,或與店主、顧客相互吵嘴、打架、廝鬥,好不熱鬧。爲了滿足自己的行商願望,靈帝經常混跡於此,玩得不亦樂乎。似乎只有在這種地方纔能,找回自我,才能放鬆疲憊的心情。
想到這,靈帝劉宏對於現在的乏而無味的朝議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懶洋洋的問道:“大將軍可有合適的人選,早一點爲朕光復漢中、巴郡兩地?”
“建威將軍蔡銘,中郎將公孫瓚都是不世出的將才,兼且兩人文武兼備,又都年富力強,有萬夫不當之勇,定可收復漢中、巴郡,剿滅兩地米賊。”
何進回道。
“蔡銘、公孫瓚?”
靈帝劉宏微微皺眉,這兩人能力暫且不說,兩人都不過二十幾歲,如此年輕就牧守一方也太年輕了。而且何進說蔡銘有萬夫不當之勇,這也太假了,說謊都不會說得高明一點,朝中誰不知道蔡銘是個學富五牛的白面書生。
張讓聽到何進既然舉薦蔡銘,不由得大驚。張瑛生產不過一年,女兒幼小,又特別粘蔡銘,如何能走得開。連忙爲蔡銘開脫道:“陛下,老奴以爲不可。蔡銘年輕淺薄,不過一書生,既不通軍務,又沒有施政地方的經驗,如何擔得如此大任。漢中、巴郡兩地米賊作亂猖獗不說,若沒有地方世家大族支持豈能長久,老奴以爲定有世家大族以之勾結,情況十分複雜,非精明幹練閱歷豐富的能吏不能爲之。”
刀槍無眼啊!張讓說道打仗就害怕,之前鎮壓中原黃巾起義,蔡銘只是作爲監軍,就讓瑛兒擔心不已,日夜不安。現在要遠涉江湖,到萬里之遙的益州去,又是親自爲將統兵討伐,卻只有三千兵馬,不到米賊亂黨之十分之一。而且情況複雜,就是朝中名將都望而生畏,可見光復兩地的任務十分艱難。
張讓可是知道兩夫妻的恩愛,知道自家孫女對蔡銘的依戀。所以爲了自家的孫女幸福着想,張讓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蔡銘出去冒險。
況且擔任這兩個地方的太守可不是什麼美差。能不能光復失地,剿滅米賊不說。若是懵懵懂懂,不知深淺的闖入米賊經營十餘年的根基地,可能一個不好,連小命都保不住。而且,就算是成功的剿滅米賊,但是經歷了米賊多年的肆虐,留下來的也只能是一個爛攤子,根本就無油水可撈。所以說擔任這兩個地方的太守,不但是危險,而且是喫力不討好。
“張常侍此言差矣!蔡將軍多有謀略,兼且武藝高強有萬夫不當之勇。長社火燒波才,冀州計破廣宗、曲陽無不應念;八百勇士闖營,萬軍叢中生擒張角、狗剩可見其勇武。如此文武兼備之英才正是巴郡太守的不二人選。”
早已得到袁紹兄弟通報,與何進通過氣的袁愧,見張讓出言反對,爲蔡銘開脫,如何能放過這個很有可能徹底將蔡銘脫下水,讓蔡銘有去無回的機會,忙站出來聲援何進。
“陛下,蔡銘能力有目共睹,光祿勳盧植,太僕朱雋兩人更是深有體會,對其讚譽有加。況且遠涉江湖,到萬里之遙,路途艱難的益州赴任,也只有蔡銘將軍這種年富力強的年輕人才能勝任。我想能夠爲陛下分憂,揮自己的才幹能力也是蔡銘將軍所樂見。陛下不由親自問一下蔡銘將軍,這事除了陛下也只有他本人能夠決定。”
何進適時進言道。
張讓臉色大變,沒想到這個昔日殺豬的屠夫也有如此犀利的言辭。直恨得牙癢癢,心道:你都這麼說了,蔡銘敢不答應嗎?不答應就是不願意爲君分憂。儘管這並不是什麼大罪,若是年紀大點完全可以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可蔡銘才二十四歲,年紀輕輕,正是銳意進取之時,若是這個時候在靈帝心中留下個不願爲君分憂,暮氣沉沉的印象。那蔡銘這輩子的仕途也就基本上到頭了。
張讓心中焦慮,只希望蔡銘不要中了何進的激將詭計,真個答應下來。只要留着命在,有自己在皇上身邊多說些好話,想來以皇上對自己的信任,就算蔡銘這次拒絕了,也不會太過虧待於他。
張讓知道這個時候,皇上正在興頭上,並不好掃他老人家的興致,只得像排列在衆臣靠後的蔡銘打眼色,示意他千萬不可答應。
靈帝劉宏聽到何進的話,不由得興致大起。
這蔡銘自從到洛陽後可是給了自己不少意外驚喜。原先只是出於對民間故事主腳的一絲絲好奇和對孝子的敬重,報着權且一試,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徵召到洛陽。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不但德行令人稱讚,而且還真的是博學多才,不管是經義詩賦都有着極高的造詣。後來黃巾起義,派爲監軍,更是傳出他還深通軍務,有韜略、有奇謀、有武力。
當時靈帝劉宏就對蔡銘多了些關注。不過後來因爲忙亂,靈帝也就慢慢的淡忘了,沒有去考證這些戰報上的傳言是真是假。
想到這,靈帝不由得看向盧植、朱雋二人。對盧植、朱雋兩人劉宏還是頗爲了解信任的,知道兩人凜正有節,定不會說謊。否則當時也不會在朝中諸多士大夫中獨獨選用他們爲討伐黃巾軍的統帥。
聽到皇上的問話,盧植、朱雋兩人大爲爲難。
兩人自然知道袁家與蔡銘的過節,知道他這是要行借刀殺人之計。兩人很想就此否認,或者乾脆不說。但是一直以來忠君任國的出世原則有容不得他們說謊。
兩人無奈,只能分別出列像皇上證實何進所言不虛。
得到兩人證實,靈帝劉宏不由得心喜,心道:這蔡銘還當真是不簡單,一次次的帶給自己以外驚喜。他竟然有此能力,說不定還真的能再一次帶給自己一個更大的意外驚喜呢?
靈帝劉宏並沒有不問蔡銘就直接獨斷敲定,但卻充滿期待的看向蔡銘,希望能夠得到期望中的答案。
蔡銘自然不會讓靈帝劉宏失望,昂出列,朗聲道:“臣蔡銘願爲陛下分憂,光復失地,不破米賊誓不罷休。”
“好!好!好!蔡銘壯哉!若我大漢臣子都像你這般忠勇體國,我大漢何愁亂賊不滅。”
靈帝劉宏大笑着,連聲讚了三個好字。
笑過之後,靈帝劉宏當即令命蔡銘爲巴郡太守,建威將軍,曾邑一千戶,使持節,可便宜行事,安定巴郡後另有封賞。同時詔令公孫瓚爲漢中太守,討逆將軍,假節,晉封都鄉侯。
朝論散去之後,蔡銘被張讓叫道了張府,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臭罵。
罵過之後,張讓也知道事已成定局,就算是罵也沒用,只能想着怎樣才能儘可能的保住蔡銘的小命。
對於能不能光復巴郡,張讓並不放在心上,大漢郡國多着呢。少一兩個巴郡,大漢也不會就此滅亡,何況真要是天要塌了自有高個的鼎着。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多說,只希望你記住,洛陽還有妻女在等着你。到了巴郡之後,能拖就儘量拖着,卻不可魯莽行事,有我在朝中頂多一年半載就會找機會將你調回來。這段時間你主要的任務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張讓緊盯着蔡銘,沉聲吩咐着。
“會的,就算是爲了瑛兒母女,我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儘管蔡銘對於張讓的話並不以爲然,但表面上還是一副受教的樣子。
別人或許以爲平定米賊光復巴郡很難,但是有過與黃巾交戰經驗的蔡銘卻並不這麼認爲。想當初中原黃巾何等勢大,最後還不是被自己等人剿滅,更何況巴郡的米賊還是沒有了領,一盤散沙的互不統屬,別說只有十來萬,就是數十萬蔡銘也不放在心上。
張讓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另外我會說動陛下,三千部隊全部任由你在各地精銳部隊中挑選,軍中將領只要是品秩在你之下的也任由你徵用,鎧甲兵器全部由武庫撥。你回去之後好好計劃一下,軍隊和裝備人員的配置,列一張表出來,我會盡量讓陛下按你的配置配齊。”
蔡銘聞言大喜,若是三千部隊都是朝廷精銳部隊,不用自己再去訓練,戰鬥力將會提高不少。特別是將校軍官的徵用,蔡銘心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大堆未來各國名將的名字。
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儘可能的藉着這個機會多徵用幾個未來的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