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不是有書嗎?
突然,田甜想起了自己有雜誌時,不禁欣喜異常起來。
於是,她從抽屜裏的那沓雜誌中隨便抽了兩本出來。
其實,這些雜誌,她全都看過了,但,再看一遍也無妨。權當作溫故而知新嘛!
再說,總比傻傻地乾坐着要強吧!總比聆聽雷電風雨那可怕的“交響樂”好點兒吧!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雜誌,最起碼可以減少一些恐懼嘛。
田甜如此這般的用阿Q的精神勝利法來麻痹自己,激揚自己,其實,連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中午,肚子又開始鬧騰了,便張羅着做飯,可是,當她把淘好的米放進電飯鍋裏並按下電源鍵時,卻發現燈不亮。
她倍感疑惑,以爲電飯煲壞了。
於是,她分別拉了一下廚房照明燈的繩子,見燈沒亮,又轉身拉了拉客廳的開關繩,也毫無動靜。這時,她才猛然發現停電了。
無奈,只能喫泡麪了。畢竟,早上都粒米未進了,現在,若再不喫,就要餓暈了。
肆虐的颱風颳了一整天才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離去,同時,如注的暴雨也下了一天,當然,田甜也迫於無奈的一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幸中的萬幸,傍晚七點多時,電卻突然來了。
哦!真是太好了!原以爲今晚要摸黑了。
她正憂心忡忡不知所措呢。
晚上,見雷電漸行漸遠,轟隆隆聲也越來越小了,因爲,憋了一整天沒有看電視了,於是,她便迫不及待地按下電源並在電視機前正襟危坐,安靜地等待畫面顯現。
哦!天哪,電視上所呈現的畫面簡直是滿目瘡痍狼藉不堪!
只見,有的大樹整排被攔腰截斷,橫七豎八的橫亙在馬路上,有的乾脆砸在樹下的麪包車上;又高又大的水泥電線杆連同亂七八糟纏繞的電線也隨意地橫躺在路中央;廣告牌及霓虹燈被七零八落地墜落在街頭;許多車庫都水漫金山,裏面的車無一倖免的被浸泡,原本乾淨整潔的車廂裏滿是髒兮兮的垃圾和淤泥,車主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心疼;菜農簡易棚的屋頂也被無情地吹走了;車棚也無一倖免地吹得稀巴爛,裏面的自行車東倒西歪躺在一片渾濁的汪洋中,只微微露出車龍頭的一角才得以依稀辨認……
哦!天哪!這颱風真是太可怕了!
見狀,田甜不由瞠目結舌地驚叫起來。
新聞裏都在播放有關臺風的情況,豬場的豬被悉數沖走;有的貨車在行駛途中,被風吹得側翻在地;有的地方還爆發了泥石流或洪水,有不少房屋坍塌或被掩埋……一樁樁畫面,太觸目驚心,隔着屏幕都深感心酸和惋惜。
這時,田甜忽然又想到了那個在天橋上乞討的小乞丐。
今天,狂風大作暴雨傾盆之際,他究竟在哪兒安身呢?想着,想着,她禁不住擔憂和焦慮起來。
第二天早晨,天,終於放晴了。
田甜決定放下一切,先去找找那個孩子,覈實一下他究竟是誰,這樣,她心裏才能踏實。
街道上,環衛工們仍然在清理着路面上的各種障礙。
比臉盆還粗壯的大樹橫臥在路中,把路堵得嚴嚴實實。不巧的是,它居然不是貼着地板倒下的,而是懸掛在距離地面一尺多的空中。
這就尷尬了,人們要跳過去嗎?顯然太高了;可要從樹下鑽過去嗎?又太矮了。
於是,人們即便步行,也要謹小慎微地一步一步地手腳並用地挪移。
然而,也許被雨水淋溼了的樹皮實在太滑了的緣故,踩在上面極易打滑,因而,不時,有人頻頻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差點摔下來,一時間,尖叫連連。
當然,也有不幸真摔得仰面朝天狼狽不堪的。比如,那個身穿紅裙子腳穿高跟鞋燙卷頭髮的女孩。
瞧,她爬起來坐在地上,那傷心和委屈的淚水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她眼眶中爭先恐後地滾落下來。
先一步過來的同行的同伴,立即跑過去問她有事沒,她淚眼婆娑地搖搖頭,於是,同伴便攙扶着她起來,然後,轉身,上前幾步彎腰並分別一一拾起那兩隻散落在地的高跟涼拖鞋。
就這樣,那個同伴一手拎着涼拖鞋,一手攙扶着那個跌倒的紅衣姑娘步履蹣跚地走了。
只見,男環衛工們躬身彎腰地拉着大鋸把木頭鋸成一段一段的,以便挪移;或把木頭一截一截地搬上一旁的拖拉機上;女環衛工們則或揮刀砍掉樹上的枝幹,或把枝幹用竹篾捆起來放置一旁。
見大多數人紛紛中招,田甜心裏也沒底了,很是忐忑。但,既然有前車之鑑,只有堅守“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原則了。
於是,她躍躍欲試地跨越一個個高高突兀的樹枝,又兩手扶着那主幹慢慢地爬過去,當然,樣子肯定非常滑稽可笑的,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安全要緊。
終於,她成功跨越了障礙。
她不禁回頭一邊拍拍手上的污穢一邊灰心的笑了。
路上依然有厚厚的泥沙和垃圾有待清理,儘管她踮起腳尖如履薄冰地一步一步地前行,但,涼鞋裏面還是不可避免地裝滿了泥沙。
可是,鞋子裏一旦有泥沙有水就更加滑了,雙腳一直往前躥,五個腳趾已經完全衝出了鞋底了。
毫無疑問,這樣極不舒服,與此同時,鞋子也極容易被崩壞的。因而,她想把腳及鞋子洗洗乾淨,但,她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有乾淨的水及水龍頭。
終於,田甜步履維艱地來到了公交站臺。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見有公交車來,她不禁滿腹狐疑。
正當她無比納悶和煩躁時,有個晨練的老人路過,他對着在候車的大夥說:“你們還是回去吧,別等了!今天沒車的。”
有性急的一個小夥問:“爲什麼?”
“因爲,前面三公裏外塌方了,路上被大大的石頭泥土擋住了,呶,收音機裏剛剛還在播公交車停運的消息呢!”老人說着晃了晃手中那比巴掌稍大點的收音機。
看那老人的神情,不像是惡作劇或騙人的,再說,人家犯不着撒謊欺騙一羣素不相識的路人呀。
田甜這樣想着便索性原路返回了。
這時,那棵橫亙在路上最高最難攀越的大樹總算被環衛工人鋸掉一截,留出一個狹窄的空擋來,這樣,路經的行人才得以路人通過。
也好,不用再爬上爬下了。
環衛工們辛苦了!叔叔阿姨萬歲!她不由在心裏竊喜並歡呼着。
田甜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他們,只見,他們仍然躬身彎腰地各自忙碌着,衣服全溼透了,緊緊地貼在後背上。
沒有哪個總裁,也許,不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可是,一個城市假如沒有環衛工,尤其在炎熱的夏日,哪怕緊緊是一個月,一週,甚至,一天,那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清潔工,這是一個最底層的行業,也是被大部分人所鄙視的工作,但是,與此同時,又是不可或缺的。
他們是世上最可親可敬的一羣人,我們給他們冠之於“城市的美容師”的美名。
是他們凌晨三四點就主動自覺滴走上工作崗位,揮起粗大的掃把一下一下地清掃;是他們讓城市的大街小巷每天變得乾淨整潔,空氣清新;是他們讓有礙觀瞻且臭氣熏天的垃圾一點點地運走……
尤其,如今颱風過後,暴風雨殘忍而無情地摧毀了他們曾經精心呵護的美麗的一幅幅城市畫卷,他們是多麼的不甘和心疼啊!
可是,又有誰知道呢?
其實,這些人今天凌晨三點就開始在這兒清理了。現在,他們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多小時了。
當孩子不聽話,有厭學情緒時,有家長就會歇斯底裏地大吼:“不讀書,不讀書,將來,你就給我掃大街去。”
話雖說得粗鄙,但,意思卻很明確,無非是說,你現在不辛苦地學習,將來只能做人人都不願做工資最低也最辛苦的清潔工。
的確,清潔工的艱辛是毫無疑問的,但,又有多少人認可他們的辛苦付出呢?
活該!誰叫你沒文化?
也許,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在幸災樂禍。
是啊,有幾個人將尊重欣賞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掃地的呢?也許,他們即使同情一個假裝斷腿的殘疾乞丐也不會憐憫一個盡職盡責兢兢業業的環衛工人。
於是,常常有環衛工在街頭被欺侮羞辱的新聞報道。
話雖說得粗鄙,但,意思卻很明確,無非是說,你現在不辛苦地學習,將來只能做人人都不願做工資最低也最辛苦的清潔工。
的確,清潔工的艱辛是毫無疑問的,但,又有多少人認可他們的辛苦付出呢?
活該!誰叫你沒文化?
也許,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在幸災樂禍。
是啊,有幾個人將尊重欣賞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掃地的呢?也許,他們即使同情一個假裝斷腿的殘疾乞丐也不會憐憫一個盡職盡責兢兢業業的環衛工人。
於是,常常有環衛工在街頭被欺侮羞辱的新聞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