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甜把寫好的信塞進信封並封好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一陣倦意襲來,不禁哈欠連連。
第二天,田甜在公司一整天都沒有看見歐陽鯤鵬,心裏很是納悶。
快下班時,突然接到緊急通知,明日放假一天,因爲颱風將至。
獲悉將休息一天,全公司上下一片叫好聲。
次日凌晨,肆孽恐怖的電閃雷鳴和乒乒乓乓的雨打玻璃的聲響,把睡夢中的田甜震醒。
虎嘯的狂風幾乎要把樓房刮跑了,田甜不禁有些害怕。
風聲,雷聲,雨聲,不絕於耳;一道道耀眼的閃電不時劃破漆黑的天空,藉着那瞬間的光,可見,玻璃窗上的雨水像一塊碩大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砰”,有重物墜地的聲響;“叭——!”,“嘭!”似有大樹斷裂並倒地的聲音;“哐”,像是撞擊是響聲;“咔嚓”,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這時,田甜好想繼續睡,可是,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田甜從牀上爬了起來。因爲風大雨也大,田甜不敢打開陽臺的門,真擔心自己會像一片樹葉般被大風颳到天上去了。
田甜倚靠在玻璃窗前向外凝望,發現傾盆而下的雨簾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視線,眼前一片朦朧。
一眨眼,時間來到了十二點了。然而,風雨還是沒有一點兒減弱的趨勢。
公寓的走廊裏,傳來了一聲聲的抱怨,“哎呀,怎麼辦?我餓死了!”
“我也餓啊!我早餐都沒喫呢!”
“誰不餓呀?這麼大風,這麼大雨,誰能出去?”
“哎,太可憐了!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早上九點就開始飢腸轆轆了。”
“是我們太傻了,沒有準備喫的。樓下那個大姐,人家就準備了方便麪。”
“是啊,再說,我也沒有料到會一直下那麼大的雨。”
“那麼大風,就算斗膽能出去,也沒地方買,你想,到處水漫金山,有誰會做快餐?”
……
接着,嘻嘻哈哈的笑聲,在走廊裏響了起來。
田甜也餓得有些頭昏眼花了,甚至,沒有心情看電視。爲了節約能量,她選擇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可是,不一會兒,耳畔想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田甜一驚,打開門一看,原來是保安大哥。
“沈田甜,樓下有人找。”
“找我?現在?”
田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好的,謝謝你!”
於是,田甜趕快換好衣服,拿着雨傘和鑰匙,然後,關上房門,向樓下走去。
然而,也許,確實太餓了,田甜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如踩在棉花堆裏一般。於是,她下意識的扶着牆壁或樓梯扶手。
只見,樓下有一輛黑色的轎車沐浴在狂風暴雨裏。
田甜一出現,汽車喇叭聲便驟然響起,屁股後的燈光閃個不停。
是鯤鵬哥。因爲,田甜早已記下他的車牌了。
於是,她撐開傘,迅速地頂着大風鑽進車裏。
果然是歐陽鯤鵬。
“我還以爲你被風吹走了!”
“快了。鯤鵬哥,我都快餓死了。我現在已然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你別告訴我說,你還沒有喫午飯呃。”
“可是,事實上,我就是沒喫。不但午餐沒喫,而且,早餐也沒喫。”
“是嗎?”
“哎呀,不要跟我說話了,好嗎?我都快沒有力氣回答你了。”
說完,田甜有氣無力的靠在座椅上。
見狀,歐陽鯤鵬特別心疼,他料到田甜沒有喫午飯,可是,沒想到她居然餓得那麼厲害。
其實,他幫田甜帶了飯菜,就放在後備箱裏。
十分鐘後,車停了下來。
“田甜,我去後備箱拿下東西,你待會兒再下來。”
於是,他拿着一把黑傘潛入茫茫的大雨裏。
不一會兒,歐陽鯤鵬幫田甜打開車門,當田甜下來後,他緊緊的摟着她,可是,風實在大了,儘管這樣,田甜還是感覺舉步維艱。
兇猛的風就像一隻大手般使勁的推着她後退,在田甜的羈絆下,歐陽鯤鵬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不料,此時,手上的傘卻被大風吹走了。
終於,歐陽鯤鵬連拉帶拽的拖着田甜走進公寓的大門。
驚魂未定的田甜,想探出頭看看那把傘被颳去哪兒了。然而,她驚訝的發現,它早就無影無蹤了。
“走吧,別看了。”歐陽鯤鵬催促着,“不要它了。即使找到了,它也早已變成一塊破布了。”
“啊!那,太可惜了!”
“你頭髮溼了。”
“沒關係的。你的襯衫也溼透了,呃,還有褲子。”
只見,歐陽鯤鵬的白襯衫皺巴巴的緊貼在身上。
回到公寓,歐陽鯤鵬遞給田甜一塊毛巾,讓她擦去頭髮上的水。而他自己進衛生間了,俄頃,裏面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
不一會兒,歐陽鯤鵬光着膀子,穿着沙灘褲從衛生間裏出來。
“哎呀!”
田甜驚叫着捂住了眼睛。
歐陽鯤鵬頓感莫名其妙。
“歐陽先生,你能把上衣穿上嗎?”
她特別害羞的懇請道。
“怎麼啦?上身赤 裸也不行?好好好,我穿上就是。”
於是,他在衣櫃裏翻找着合適的上衣。
最後,找了一件深灰色的背心套上。
“你這裏有喫的東西嗎?比如方便麪、餅乾或麪條,對了,你有竈臺吧?”
“有喫的啊。瞧,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
“啊,你這袋是喫的啊?天哪,你包裹得這麼嚴實,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喫的!”
“大風大雨的,不包好來,行嗎?”
“哦,好香!這是什麼?不會是雞湯吧?”
“就是雞湯。呶,這是飯菜。有韭黃炒蛋和青椒炒肉片,很下飯的,就是不知你愛不愛喫。”
“什麼是幸福?在飢餓至極時,面前擺放着香氣騰騰的美食,這就是幸福。”
說完,田甜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就別在抒情了,趕快喫吧。”
“我先喝湯。嗯,這味道太鮮美了!真的好喫極了!”
看着,田甜像從牢房裏放出來一樣,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歐陽鯤鵬禁不住有些擔心,擔心她被雞骨頭卡住喉嚨。
忽然,田甜好像意識到自己醜態百出的喫相被歐陽鯤鵬盯着看,有些難爲情的笑笑。
在內心深處,她真的特別感激歐陽鯤鵬的雪中送炭。
隨後,歐陽鯤鵬打開了電視觀看起來。田甜喫完飯也和他相依坐在沙發上。
她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一邊擦嘴巴,一邊問:“鯤鵬哥,昨天,怎麼沒有看見你來公司上班呢?”
“怎麼,想我了?”
“討厭!”
只見,此刻,田甜的臉漲得通紅。
“可是,我真的想你了。真的感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看,今天,我爲了見你一面,不惜冒着被颱風刮跑的危險。”
“少來!”
“你和家裏電話聯繫了嗎?”
“沒有,不過,我寫了封信回去。”
“叔叔阿姨默許了我們倆的關係了吧。”
“不知道。反正,他們沒表態。”
田甜一臉嚴肅道。
歐陽鯤鵬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臉部肌肉似乎瞬間凍住。
外面的狂風暴雨及緊鎖的門窗,似乎把他們倆與世隔絕了。他們盡情的享受着“世界獨我”的清靜和美好。
歐陽鯤鵬口若懸河的講着有趣的故事或笑話,田甜安靜的聚精會神的洗耳恭聽,不時報以“咯咯”的笑。
她喜歡和歐陽鯤鵬在一起,因爲,他能帶給她無窮的快樂,和他在一起,田甜總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愉悅的氛圍中,總是感覺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即將到晚飯時間了。
傍晚時分,感覺窗外的風雨都小了些。
於是,田甜想要回去,可歐陽鯤鵬勸住了她。
“別走,在這兒喫晚飯。”
“你會做嗎?”
“當然。”
聽到歐陽鯤鵬自信滿滿的回答,田甜既喫驚又好奇。
“那,好吧!不過,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坐在這看電視。我要讓你‘飯來張口’。”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不久,歐陽鯤鵬用托盤端過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麪條,一剎那,濃郁的香氣瀰漫着整個客廳。
可是,這香味怎麼那麼熟悉?
田甜禁不住用鼻子使勁的嗅了嗅,這不是泡方便麪的味道嗎?對,一定是方便麪。
“這就是你做的大餐?”
“正是。”
“大廚,這是方便麪,好不好?”
“是方便麪沒錯,可是,我有加工啊,看見沒有?我每人加了一個滷蛋和一根火腿腸。”
“嗯,果真是。不管怎麼樣,非常感謝你。你有心了,而且,麪條的確很香。”
高興的享受完方便麪大餐後,田甜和歐陽鯤鵬便離開了公寓。
颱風過後的大街上,可謂滿目瘡痍。
垃圾遍地,污水橫流;隨處可見被颳倒的廣告牌、燈箱和玻璃;大樹倒伏在地,或連根拔起,或攔腰折斷,或樹梢削去,或斷枝截葉。
轎車開過去,兩旁濺起了數米高的水花。
走了沒多遠,就見前面有身穿雨衣的工人忙得不可開交的身影。爲了儘快保持路面的通暢,他們不得不把橫亙在大路中央的古樹分離並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