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黑龍
“菱丫頭真是玩野了，這麼沒有規矩，還不趕緊淨手去？”大姑母看似說笑的數落紫菱，可是眼底的厲色卻讓紫菱喫了一驚，文老太太還是微眯着眼，笑容和藹可親，“淩氏，你也不必爲了這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呵斥親家小姐，她人小，不懂事，別嚇着她了。”
“娘寬厚仁慈，是媳婦多慮了，唯恐小孩子們衝撞了您老。”大姑母垂下眼低聲道。
“是啊，菱丫頭過了年也才九歲，有些孩子氣，這都是我平時管教無方。”顧氏連忙站出來攬責。
文老太太扭頭望了一眼顧氏，很大方的擺擺手，“又沒犯錯兒，一個個都這樣出來認錯，別嚇着孩子們了，趕緊的去飯廳吧，別讓爺們等急了！哈哈哈……”
紫菱聽着文老太太和顧氏的這番話心裏老大不服氣，自認爲是最懂事的了，“多謝老太太體恤，多謝大姑母提醒，我這就去淨手。”紫菱連忙笑着道，一溜煙趕緊站到一旁，大姑奶奶攙扶着文老太太徑直朝着前面走去，於氏瞥了眼顧氏，得意的揚了揚嘴角，顧氏滿臉詫異，也不好多說什麼。
“諸位小姐們，請隨奴婢來這邊淨手。”待到長輩們簇擁着文老太太走遠了，一個衣着光鮮的大丫鬟站過來跟杵在小徑上的衆小姐脆聲道，文家三位小姐終於鬆了一口氣，凌家幾位小姐也是面面相覷，除了紫苑外，其他幾個人都是有些心虛和惴惴不安的樣子。
淨手完畢，幾位小姐在文輕珊的帶領下也來到了飯廳，紫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這樣闊氣的飯廳，文家真有錢。
小姐們按着年紀大小依次落座，隔着中間大姑奶奶和文老太太她們的桌子，那邊就是爺們的桌子。紫苑坐在那裏目光停駐在自己這一桌上，然，等待上菜的空擋裏，每一張桌子上的人都在說說笑笑，男人們那桌談得自然是國家大事，凌玉棠和大姑爺幾個好像都在藉着這過年的機會，跟自己的兒子們好好的交換一下彼此對國家大事的看法，凌玉翔是商人不太插得上話，還好凌澤楷表現不錯，不過，文輕羽表現更出色，不管是談及國家大事還是其他官場，文場之事，文輕羽的言論總會讓衆人耳目一新。
婦人們那桌也在說說笑笑，屋子裏氣氛很歡快。
紫菱有點按耐不住，一雙眼睛靈動的會說話，因爲坐向的緣故，凌家幾位小姐只要一抬頭，就能從大姑奶奶和顧氏她們座位的縫隙裏看見那邊爺們桌上的事情，所以凌家的幾個小姐在得到凌家祖母的反覆叮囑後，這會在坐在男女共食的飯廳裏，只能很辛苦的微垂着眼，佯裝自己的矜持和莊重。
紫菱還是忍不住要去偷看那邊爺們桌上的動靜，可是眼皮子一抬，就跟文家老太太的目光撞了個正着，老太太那目光滯了一下，好像能看穿紫菱心思一樣紫菱心虛了一下，目光一轉，假裝打量着對面牆上那幅字畫。
感覺到文老太太的目光似乎還沒有離去，似乎還在審視自己，紫菱乾脆落落大方的跟旁邊的紫苑搭訕。
“五姐姐，你看見對面牆上那幅畫沒有？畫的可真不錯呀！”紫苑正盯着面前桌上的一碟雕刻的像菊花一樣的蘿蔔絲髮呆，紫菱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紫苑沒有立刻抬頭去對面牆上亂瞅，側身身跟紫菱小聲耳語，“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問我不是白費口舌嗎！”
紫菱目光一轉，“三姐姐，你不是對畫有一定的見識嗎？那你看看那邊牆上那幅蒼竹圖怎麼樣？”過了片刻，紫菱隔着紫苑和紫玉問紫衫，見紫衫沒有睬自己，紫菱加大了聲音，“紫衫姐姐，你不妨看看呀，好歹也讓妹妹我長長見識？”
紫衫不想在這種場合跟紫菱鬧不和，穩住自己的心神假裝落落大方的抬頭，順着紫菱指引的方向望過去，對面牆壁上果真掛着一幅圖，不過，那背靠着牆壁而坐的年輕公子，正手裏搖着一把摺扇，長得一雙桃花美目，不是朝思夜想的文輕羽還能有誰？
紫衫目光在文輕羽臉上頓了半秒，目光裏包涵着一些很複雜很矛盾的東西，只是，此時的文輕羽似乎正沉醉在自己的言談闊論裏，辜負了紫衫那複雜的一瞥，還有紫菱飽含熱情的仰望。
此時，男人們那桌正談到興起，最後，就連婦人們這桌正在探討養顏祕方的婦人們，都停下了議論，目光齊刷刷投向爺們那桌，大奶奶淩氏臉上帶着自豪的光。
凌玉棠更是大讚文輕羽，“果真是少年得志，見識獨到，言語精闢，就連我這個做舅舅的，都自嘆不如！”
大姑爺捋着鬍鬚笑道，“玉棠你過謙了，他怎麼能擔得起這樣的褒獎，不過是年少輕狂，說話不管不顧，要想修習到你這樣，他還遠着呢！”
文輕羽也合了扇子抱拳跟凌玉棠微微鞠躬，灑然一笑，“輕羽不才，承蒙二舅抬愛。不過是藉着家宴暢所欲言，以博取大家一笑，二舅知識淵博，沉穩大度，纔是輕羽崇拜和學習的師長。”
小姐們這桌也都端身坐着，含笑且帶着恭謹的目光望着那邊，這是最好的注視文輕羽的契機，小姐裏除了紫苑，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侃侃而談的文輕羽的身上，名正言順。
此時，冷菜，熱菜，素菜，葷菜，鍋子，還有甜點一一順的上桌，三張桌子上都擺放得滿滿的。
縱然提了筷子，大姑爺突然問旁邊的小廝，“泓二呢？這都開席了，怎麼還不見他人影？”
凌澤瞿也終於冒出頭來，“是啊，聽說二表哥回府了，還想着待會過去找他玩玩呢。”
凌玉翔輕聲呵斥了凌澤瞿一聲，“你就只知道玩！”
凌澤瞿吐了吐舌頭，細眼睛翻了一下，把凌家大爺凌玉翔氣了個半死。大姑奶奶趕緊擱下筷子站起身跟大姑爺回話，“不必去了，已經打發了人送了幾樣他喜歡的飯菜去了小沁湖。”
大姑爺挑起了一邊的眉頭，恍然的點點頭，跟凌玉棠低頭解釋，“我們家這泓二，就是這性子，失禮了，失禮了，多多包涵！”
凌玉棠看了眼坐在那裏彬彬有禮的文輕羽，淡淡一笑，“都道虎門無犬子，泓二公子常年跟着文將軍征戰漠北，性情自然有自己的風格，我們不是外人，無妨！”
凌澤楷也笑着好奇問道，“聽說這位表弟武功了得？飛檐走壁，騎射狩獵更是行內高手？”
大姑爺謙虛擺手，“什麼飛檐走壁，都是外麪人傳的，不過，因爲我二弟是將軍的緣故，泓二大小就傳授了些拳腳功夫，卻沒那麼神奇，不值得一提。”
那邊的大姑奶奶也正跟坐在身旁的顧氏低聲耳語，而且是帶着戲謔口吻的，“我們家這二公子呀，打架鬥毆可是行家裏手。”
大姑奶奶話音未落，面前的小碟子裏竟然多了一塊豬舌頭肉，竟然是老太太身後的佈菜大丫鬟給夾的，大姑奶奶受寵若驚的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彎着眉眼笑，“喫什麼補什麼，淩氏，你真該多喫幾塊豬舌頭了！”
大姑媽有些訝異，旁邊的於氏早已低下頭捂着嘴角偷笑，而姚氏和田氏也低着頭，顧氏明白過來老太太的話裏的意思，不禁輕咳了一聲，出來解圍，“是嗎，那我也多喫幾塊，我這人哪，也是個木訥的，不知道說話，有時候也會說錯話，不過，我婆婆卻是很寬容的，都不跟我們這些後生晚輩計較。”
此時，大姑奶奶筷子夾着那塊豬舌頭很尷尬，文老太太也不睬她，而是笑眯眯的看着顧氏，“誰都有說錯話的時候，不過，也要看是有心還是無意。我看你不錯啊，木訥些也好，話多饒舌的，尤其是談論別人家的事情，本就是婦人最忌諱的事！”
文老太太一番話打了兩個人的臉，大姑奶奶和顧氏都賠笑不敢再做聲。
紫苑暗自詫異文泓遠還真是有個性，說不來就不來，根本不把世俗的規矩和禮儀放在眼中，這樣的人，不羈倒是不羈，只是，真的會討得家人的喜歡嗎？從紫苑現在觀察來看，文家的人似乎除了老太太最維護泓二外，其他的人，似乎都對泓二抱着敬而遠之和不願提及的態度。
正喫着喝着的時候，飯廳外突然跑進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小廝，那個小廝是大姑爺手下的。
“出了什麼事這麼冒冒失失的？不知道這裏有客人嗎？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大姑爺氣急敗壞的走過去訓斥那個跑的喘不過氣的小廝，“有什麼事，喘足了氣慢慢說！”
“大老爺，不好了，二公子院子裏的黑龍不知怎的跑出來啦，後院柴房那邊剛孵出來的一窩雞全給咬死啦！”那小廝驚魂未定的說。
“啊？”飯廳裏的文家人在同一時間變了臉色，大老爺一抖袖子，“還愣着做什麼，趕緊的帶了人去逮呀！”
“王總管已經帶了人去了，黑龍咬傷了好幾個小廝，王總管這纔打發小的來給老爺請示，該怎麼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