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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你砸我也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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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很快就在王元志和王元越的攙扶下到了秀才家裏,給崔氏把了一下脈,又開了幾服藥囑咐了幾句才嘆着氣走了。李大夫現在是想不佩服秀才一家都不行,見過家裏鬧騰的,可沒見過像秀才家裏這麼鬧騰的。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事情,李大夫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人家上杆子來給自己送錢呢,他只管給人看病就是。

李大夫這有些冷幽默的想法要是讓林果香知道了,一準兒得誇他老人家幽默。見過有錢花不完的,沒見過上杆子給大夫給醫院送錢的,除非他那是在賄賂醫生或者醫院。

等大李大夫一走,崔氏就躺在牀上開始哼哼唧唧,一會說頭疼一會說腿疼一會又說腰疼,反正李大夫在的時候她啥事都有,李大夫一走她就什麼事都出來了,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得勁。

其實崔氏也就一開始摔在地上的時候骨頭痛了會兒,後來就緩過來了也就沒事了,所以剛纔李大夫在的時候她就沒敢吱聲怕露餡兒。現在李大夫走了,她當然是怎麼裝都不礙事的,她就不信自己都這樣了,自己的兒子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而去幫那掃把星。

果然,秀纔看到崔氏躺在牀上哼哼唧唧的****,那難受勁兒讓他越發的對林果香沒有了好臉色,崔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那叫一個得意啊。

她想:哼,你個掃把星,你再會吹枕邊風又有什麼用,我兒子到底還是我兒子,這媳婦永遠都比不上老孃!

如果林果香知道了崔氏此刻心裏的想法,估計得笑死。你當自己兒子是快寶別人可未必,不要以爲考了個秀才就有多了不起,這世上比秀才高幾個檔次的多的是,你稀罕別人未必稀罕。

“去給娘煎藥。”秀才抓了藥回來就直接遞給了林果香,雖然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生硬了,可是說話的語氣還是有點餘怒未消,本來是想給林果香一個討好崔氏的臺階的,結果一出口就變成了命令,連他自己都是愣了一下。

林果香聽到秀才的命令,看了一眼他手上中藥包再抬眼瞟了他的臉一眼,然後就眯起了眼睛。熟悉林果香的人都知道,這是她真正生氣的前兆,一般這個時候都會盡量躲得遠遠的免得遭到池魚之殃。可是秀纔不知道啊,他還以爲現在的林果香是自己那個性格柔弱的媳婦呢,於是他就註定了要悲劇了。

林果香就這樣眯着眼睛盯着秀纔看了足足有三秒鐘,她心裏又氣又鬱悶,實在是想不通就這樣一個整天圍着老孃轉以老孃爲中心的男人到底哪裏值得原身這麼死心塌地的跟着一起喫苦受罪?其實這個問題她從來到這個異世的時候就曾想過,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得到答案,說不疑惑那可定是騙人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等了一會兒發現林果香沒反應,秀纔不禁有些詫異還有些尷尬,這麼多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白又沉默的拒絕自己。

秀纔不禁仔細的觀察起林果香臉上的表情和反應,甚至連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迷惘和疑惑都清清楚楚的捕捉到了,心裏頓時一陣慌亂。林果香爲什麼會迷惘疑惑?難道她對自己真的已經心灰意冷了?還是她覺得他們之間的種種讓她感覺迷惑?反正無論是哪種原因,都不是秀才希望看到了,因爲那就意味着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出現了裂痕,再也恢復不到以前。

心中的這些猜測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慌,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離他越來越遠,最後直至再也看不見。

“果香,不管怎麼說你先去幫娘煎藥,等會兒跟老太太道個歉今天這事兒興許就了了。”秀才聲音溫和的對林果香勸說道,“剛纔也是你說話過分了些……”

秀才話沒說完,就聽見林果香冷嗤了一聲,把他的話給截住了:“我說話過分,切,你怎麼不說你娘說話過分?她要是不先罵我我能這麼說?我又不欠她什麼,憑什麼她要一口一個掃把星的罵着還得讓我給她服軟道歉?告訴你,誰犯賤誰道歉去,不要來扯上我,我還沒那麼犯賤。”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鑽進鍋屋,尋思着給倆孩子燒什麼喫的去了。

秀才被林果香毫不客氣的堵了一頓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林果香鑽進院子裏那處低矮的鍋屋後再沒出來搭理自己,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缺了一個口,有什麼東西從那個缺口裏傾瀉而出,擋都擋不住。秀才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林果香的“叛逆”,說生氣吧,好像自己和老太太都有錯,憑什麼要對她一個人發火?說愧疚吧,有點,說難過吧好像也有點,反正各方面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弄的他此刻的心情怪複雜的。

秀才站在原地又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自己拿着草藥去給崔氏熬藥去了。

……

“怎麼是你給我端藥?”躺在牀上哼哼唧唧的崔氏看見自己的兒子端着一碗藥走進來,心裏就有些不悅,“那掃把星呢?叫她來伺候我喝藥!”

崔氏還真是滑稽的很,她跟林果香都鬧成這樣了還想讓人家伺候她喝藥,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邏輯。她還以爲林果香跟以前一樣好欺負,任人捏圓搓扁?

秀才聽到自己的老孃這話心裏那叫一個汗哪,可他又不能說林果香現在氣還沒消不願意來伺候你,於是只得陪着笑臉哄着崔氏:“是我沒讓她來的,我想娘你現在肯定是不想見到她,所以就遣她去做飯了。”事實的真相其實是林果香不願意見到崔氏,如果崔氏知道了的話估計又得爆血管。

“你叫那掃把星來,我這兒病了她卻躲起來不伺候我了,憑什麼?”崔氏可謂霸道又無理,連秀才都覺得她有點過分了。

“你快去呀。”崔氏見秀纔沒動便瞪着眼睛催促着,“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行行行我這就去叫她,你別生氣。”秀纔將崔氏又有發火的傾向連忙放下碗一疊聲的應着,然後便出去叫林果香來。其實他現在是滿嘴的苦澀,頭也是疼的厲害,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等會兒林果香知道自己來叫她去伺候老太太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可是卻又不得不叫她來。

一邊是媳婦,一邊是老孃,這夾在中間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秀纔在心裏嘆了口氣,怎麼都弄不明白事情怎麼就弄到了今天這樣子。

等到秀才找到林果香跟她把事情一說,果然,人家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不去!”就倆字直接就把秀纔給堵住了,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秀才微微一滯,悶了一秒纔對林果香說:“你不去老太太不肯喝藥,你去讓她把藥喝了就成了,其他的也不要你幹什麼。”

林果香聽了秀才的話本來想說“她愛喝不喝,不喝拉倒”,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這時候自己不能衝動,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人家的兒媳婦,不好鬧的太僵,不然喫虧的還是自己。於是她在心裏轉了一圈,心想:如果等會兒那老太婆還是不知好歹的要罵我,那我也不用客氣,要是能把她給氣病了啥的那也不喫虧,至少她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找我麻煩。

想到這裏,林果香便勉強答應了,秀才見她答應了也是偷偷的舒了口氣。說實話他還真怕林果香會不同意,到時候老太太那兒也不好交代。

在心裏做好了要好好氣氣崔氏的林果香非常好說話的來到崔氏住的屋子裏,纔剛進去還沒來得及站穩腳,就聽崔氏一聲怒喝“掃把星,你剛纔死哪裏去了?”說完不待林果香開口說話,就迅速的端起牀邊放着的藥碗連碗帶藥的猛的朝她砸過去。

“娘!”秀才後腳纔跟進來,就看見老太太拿着藥碗朝自個媳婦砸過來,頓時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伸手把林果香拽到了自己身後並躲到了一邊去,纔沒有被那藥碗砸中。

“啪——”

藥碗摔在地上變成一地碎片,裏面滾燙的藥汁更是撒了一地,此刻還在不斷的往外冒着熱氣。

秀才心裏那叫一個後怕啊,那麼燙的藥汁差一點就全潑在林果香的身上了,就算死不了人也得被燙的脫層皮。

崔氏見沒砸中林果香,頓時臉色氣的鐵青,渾身都開始哆嗦起來。本來她就是故意算計好了,等林果香一進來她就拿碗砸她,就算砸不死她也燙死她,結果卻被自己的兒子跑出來壞了自己的事兒,叫她如何不氣?

林果香看着地上不斷冒熱氣的湯藥汁子,眼底閃過一絲寒光。行啊,今天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我看到最後死的那個會是誰!

想到這裏,林果香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有點嗜血且冰冷刺骨。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這是要“大開殺戒”了。

“果香,你沒事……”秀才一句話還沒問完,就感覺身邊一道風颳過,再看身後哪兒還有林果香的身影。

“嘭咚!”

“哐啷!”

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去而復返的林果香抱着幾個碗邊有缺口的粗瓷大海碗稀里嘩啦的就直接不客氣的全當着崔氏的面給砸了個粉碎,接着又把她屋裏的櫃子什麼的都推翻在了地上。等砸完了才昂起頭冷笑着看着氣的渾身直打擺子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崔氏,吐字清晰:“你砸我也砸!”哼哼,這樣才比較公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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