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羅底耶城,雖然幾經改建擴建,可城中大部分建築都保持着舊時代時期的格局。
只有中心城域是完全新時代後建立的堡壘式建築,原來的宮殿羣在大轟撞到來前後,全部被上層力量沉入了位於地底下的空域之中。
舊宮的花池之前,荷葉鋪在面前水塘之中,王座前面庭柱林立,陀羅辛·摩耶靠坐在散滿了玫瑰花瓣的華麗軟榻上面。
身爲異之相的格鬥者,他的身軀雄健威武,坐在那裏也有兩米多高,身上穿着華麗寬鬆的長衫,腰間繫着一根紅色的綢帶。
面前的拋光黑磚,倒映着他略顯模糊的身影和麪容。
只是他此刻託着腮,似乎在想些什麼。
而在他的前方,則一名留着鬍鬚的中年男子低垂着頭,痛心疾首的說:我們派遣出去的飛艇編隊半小時前失去了聯絡,他們擊落了數倍於自身的敵人,可是敵人實在太多了,我們英勇奮戰,在子彈耗盡,刀劍折斷之後,用自己的拳頭和牙齒和敵人搏鬥,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沒有一個人活着離開————
陀羅辛好似一直神遊天外,中年男子在喋喋不休說了十來分鐘後,終於停了下來,而一直站在身邊的代理總督此刻站了出來,轉身向着陀羅辛撫胸行禮:王,您以爲呢,撫卹英勇奮戰的戰士們,並給予他們的家人和追隨者以重賞?
那名大鬍子中年男子立刻挺胸抬頭,一臉驕傲。
陀羅辛好似終於回過神來,敷衍的應了一聲。
總督向着旁邊站着的侍從示意了下,後者躬了下身,就帶那個中年男人退下去了。
總督走了回來:王,我們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陀羅辛漫不經心的說:什麼?
總督看着他說:號召各地的領主,下令他們將飛艇艦隊集中到王城。
他認真的說,我們沒有飛艇了,敵人對我們有空中優勢,還有他們的軍隊,我們需要更多的軍隊保護我們。
說着,他看着座椅上的人影,等待着命令。
陀羅辛隨意的說:就這麼做吧。
總督恭敬的撫胸,不過他還有需要報告的事,他拿出一張單子,開始大聲唸了起來。
上面是各個家族和領主、還有交融地的公司對摩耶家族提出的要求,出於附庸和盟友義務,他們會派出軍隊,運送物資來保衛摩耶家族。
但是他們也希望陀羅辛能當衆立下誓言,以保證摩耶家族將來會予以兌現。
陀羅辛過去並沒怎麼關心下面的事情。
城裏的軍隊佈防,民生管理,他全部是交給家族管理的,自己從來不過問。
其實作爲一個上層力量,他平時也的確不必在意這些。
在淪陷區沒有產生之前,他一個人就能毀滅一個國家,一個人就能興盛一個勢力,只要有他在,無論底下的有多少人,擁有多少戰力,他都是無所謂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規則的限制下,神明似乎也變成了凡人。
軍隊保護住了他的安全,可同樣具備了威脅他的能力。
當壓制的力量消散時,人心就浮動起來了。
他剛纔才瞭解到,才知道城內外的軍事裝備老舊落後,根本無法和大順的先進技術抗衡,戰鬥人員雖然還有一腔熱血,可是長期以來缺乏訓練,更沒有多少實戰經驗。
因爲過去就算一些土著叛亂,也輪不到他們上場,派一位格鬥家出去就能解決。
可這批人已經是最忠實於摩耶家族的精銳了,他們現在全部戰死在飛艇艦隊的對決中。
總督提醒陀羅辛,王,目前形勢很嚴峻,我們失去了自己空中部隊後,各個家族有了自己的想法。
陀羅辛說:你認爲我該答應?
總督恭敬的說:沒有人能代替王做主,如果王上垂詢,我認爲我們不該答應,
他抬起頭,因爲我們退讓了,他們就會認爲王上真的失去力量了,只有對他們更爲強硬,讓他們知道王上對他們要求是對他們的恩賜,那樣他們纔會害怕,纔會哭泣着跑來親吻您的雙腳。
陀羅辛無所謂的說:好,你看着辦吧。
總督撫胸,他倒退幾步,然後轉身走了出去,在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
陀羅辛雄壯的身體依舊一動不動坐在那裏,身體的輪廓與後牆上那幽深的怒面神明的浮雕好似融合成了一體。
他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在出去時小心的掩上了大門。
大順這裏的飛艇依舊在前進的路上,路上陸續可以通過地面的燈光看到佈設在那裏的地面工事和堡壘。
不過沒有了空中力量的攔截,這些都是成爲了擺設。
在即將接近蘇羅底耶城的時候,迎面駛來了一架飛艇,並向着他們打出了國際通用的要求聯絡的燈光。
在彼此用電報聯絡了後,通訊員向陳傳和譚秋報告,說是來人是摩耶王族成員,來此是希望能與他們展開談判。
陳傳和譚秋決定聽聽對方想說什麼,於是派了一名隨行的外事局的談判人員上去接觸了下。
半個小時之後,那名外事局的談判者回來說:來人是摩耶王族的人,他們表示不願意跟隨摩耶家族走下去,願意配合我們。
譚秋說:他們能做什麼?
外事局談判者回答:他們說,摩耶家族在調集更多的軍隊和飛艇,而他們能夠拖延軍隊到來的時間,他們也可以帶領我們進入宮殿,幫助我們一起抓捕陀羅辛。
只是希望我們最後能夠赦免他們的罪責,他們也希望能繼承摩耶家族的土地和公司。
譚秋說:他們?是那些土著麼?
外事局談判者肯定的說:是的。
譚秋笑了起來,不是說摩耶和這裏的土著是世代聯姻的?是他們的鐵桿嗎?
談判者很瞭解情況,他說:兩位長官,那隻是在保證摩耶家族能提供武力保證的前提下,如果沒有這些,他們也理所當然的認爲摩耶沒有對他們這些部屬盡到責任,那他們也不必盡部屬的義務。
譚秋嘖嘖兩聲,說:怪了,難道他們就沒有一個念摩耶家族的好嗎?
旁邊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說:兩位長官,經過這幾天的努力,我們已經將世界各國聯合圍剿的信息在他們的領地傳的人盡皆知了,這些領主通過對外渠道很容易查證。
而此前的空中交戰失敗,摩耶家族也沒有能夠及時封鎖住消息,屬下以爲,他們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很合理的。
陳傳看向譚秋說:譚樞員,你的意見是什麼?
譚秋說:很簡單。他打了個響指,從後面喊了一名木訥的天性派成員上來。
阿豆,你說我們答應他們的條件後,我們的行動能成功嗎?
阿豆努力了幾次,才把話語說了出來,不過聲音意外的響亮:和他們合作,我看不到成功的可能。
哦?譚秋伸手指了指陳傳,再指了指自己,玩味的說:加上我和陳樞員兩個人,也沒法成功嗎?
阿豆鬢角冒出了冷汗,渾身抖動起來,臉色蒼白的說:我看不到————
譚秋笑了起來,有意思。他看向陳傳:那麼我的答案就是不和他們合作了。
陳傳心下微動,擁有精神才能的人都看不到結果,那原因就很值得深思了。
他說:我們的團隊的戰鬥力已經足夠應付這次戰鬥,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背後究竟有沒有妖魔,在沒有查明白之前,我們不會給出任何承諾,所以,回絕他們。
譚秋贊同說:我也是這個意見。
報告!
就在這時,通訊員匆匆過來一份電報遞上,上面內容是附近幾個城市的軍隊正在調動軍隊,多架飛艇正在向蘇羅底耶城匯聚。
在得知了這個情況,在場衆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蘇羅底耶城距離交融地出入口不過三天的路程,只要沒有空中威脅,後勤隨時能夠跟得上,他們就不會輸。
所以他們最擔心的,其實是對方將餘下飛艇潛藏起來,去襲擾他們的後方。而現在選擇向城中聚集,意味着對方放棄了唯一能在戰術上取勝的機會。
那麼沒什麼好說的,直接打過去就好了。
外事談判人員回去,拒絕了對方的請求,那些土著使者十分失望,嚷嚷他們不知道錯過了什麼,並告知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天順團隊對此沒有任何理會,爲了方便將那些餘下的飛艇一網打盡,還有意放慢了一點速度。
第三天下午兩點的時候,大順一方的飛艇艦隊終於來到了上空。
通過城市的燈光,上方懸浮着二十來架飛艇,看的出來這是城市最後的空中力量了,它們應該是希望背靠這座城市打一場防守戰。
大順一方的艦隊見到之後,立刻開始拔升高度,而對面的飛艇見到,也不得不設法開始跟着抬升,因爲他們如果不這麼做,大順飛艇所攜帶的投擲武器就可以落到他們的頭上。
只是之前的飛艇艦隊至少還是這一二十年來的型號,眼前這些則更是老舊的,同時也缺乏統一的指揮,本來看似嚴整的戰鬥隊形很快在提升過程中陸續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