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楊聖正如清擔心的那樣,正在因爲自己的執念而苦苦掙扎,他一直在告訴自己,父親當時說那句話只是因爲自己不爭氣才口不擇言的,可越是這樣說想,當時的畫面便又再次重現。
“他,不是我想要的他了,他很早之前就死了。”楊軍說的那句話一次次重複,一次比一次振聾發聵,每再聽一次楊聖便有新的雜念,本來爲父親解釋的那念頭也被這些雜念壓得越來越底了。
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爲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當雜念到達一定程度時,所有的雜念便匯成了一句話:“承認吧,你根本就不是別人想要的,你只是……本來不該存在的偶然。”邪氣凌然,讓人沉淪。
楊聖聽罷也是無意識的附和呢喃到,這便讓注意力集中在楊聖身上的三人心中爲之一緊,小小雖然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意義,但大概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而清和朱伏仙就有些緊張了,她們自然知道這是楊聖陷入了心魔的暗示,若是不出意外,就只能入魔了……而魔道,正是監督家族們所不能容忍的。
見着事情已經到了千鈞一髮之際,朱伏仙也顧不得其它的了,將一份精神功法一指點入清的腦海:“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說完帶着小小走出了門,因爲之後的事怕小小看了有些不好。
清還有些納悶爲什麼奶奶要帶着小小離開,但細細打量了一番奶奶傳入她腦海的功法後整個臉變得和水蜜桃一樣。
神契之法,將施法者和被施者的靈魂力鏈接在一起,以此作爲通道,能在一定範圍內互相感知彼此的思想,兩人的精神力容量會總彙後平分,而且一方若是有意外,其所有的精神力會傳給另一方。
值得注意的是在雙方精神力結合在一起的一剎那,會有從未體驗過的愉悅感,一些邪魔歪道將神契之法刪減,只留下這一個作用,便成了神交之法,通過這種方法滿足自己的慾望,就如同癮君子一樣。
艾克爾一族是肉身強大,但精神力方面除了智族和某些王族之外,都是比自己所在的階位底上一個階位的,雖說如今清的精神力還是比楊聖高得多。
所以關於這神契之法,說實話清是比較喫虧的,她有心感的技能,精神力也比楊聖高很多,若是締結神契,得到好處的都是楊聖的。
不過,清那顧得這麼多,她知道若是再不行動,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或許就不再是他自己了,當即用自己的靈魂力包裹着楊聖外放的靈魂力,彼此相互穿插,彼此的靈魂力在交融中慢慢融合……
……
楊聖的意識此時處於一片黑暗,周圍寂靜無聲,在這黑暗中,他發現自己好像忘了某些人和事,而今記得的便只有自己被嘲諷,被嫌棄,被遺忘的一些記憶片段,尤其是父親說的那句話,如今仍在腦海中迴響。
“哎。”楊聖忽然嘆息道:“有些不甘心啊,我有些不甘心啊,就這麼被別人遺忘,我明明那麼努力了,爲什麼?”
“因爲你不是他們所想要的你啊。”黑暗中,一個與楊聖一模一樣的面孔緩緩浮現,以一種邪魅的聲音低聲訴說:“你沒有那麼聰慧,你的存在只會讓他們徒增煩惱,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你的存在正是他們所不願看到的……你佔據了這幅身體,將本來的他關在那個單調的空間……你啊,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本意不是這樣……”楊聖反駁,卻也無濟於事,因爲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個事實。
見到楊聖沉默,那聲音繼續說道:“所以只有你的消失纔對大家都好不是麼?”那聲音循循善誘道:“想一想,如果你的消失能給別人帶來快樂,不也很值的嗎,你存在的意義也只有這樣了吧。”
聽到這麼說,楊聖也有些迷茫,他似乎記得有些人是很在乎自己的,很在乎現在的自己的,可是自己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呢?想來,可能是自己記錯了吧,這樣的自己,怎麼還會有人擔心。
想到這,楊聖
緩緩說道:“我該怎麼做?怎麼讓自己徹徹底底的消失,不留痕跡……”
“你只要睡過去就行了,之後的事便不再與你相關了,這具身體會失去主導的神魂,而以前的那位就回重新接管這個身體,這樣,你就又是別人所期望的你了……”此時那浮現於黑暗中的面孔與楊聖對視,兩幅一模一樣的面孔就如同鏡像般讓人感到詭異。
“是這樣嗎。”楊聖突然覺得好累,意識有些模糊,沉沉欲睡。
“睡吧。”那道聲音再次說道。
“睡吧。”楊聖對自己如此說道。
安然的了閉上眼,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失去對外界的感知,這種感覺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一點一點的融入黑暗,最終的歸宿是化爲虛無,但楊聖突然感覺很自然,也許自己本來就該如此,他想到,自己本來就不該存在吧……
就在最後一點知覺即將失去時,楊聖突然感覺到一絲溫暖,那是直達心靈的溫熱,讓楊聖的眼淚情不自禁的溢出眼眶,詫異的睜開眼,被黑暗吞噬的部分又重新融入到意識中。
楊聖看到了,在黑暗中也散發着光與熱的一個嬌小的人影,她正在急切的找着什麼,在看到那人影的面孔時,一切被心劫掩蓋的記憶又重新。
楊聖顫抖着嘴脣想要說什麼時,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敢開口,他又想起了那黑暗的聲音對自己訴說的種種,有些不敢確定這是否爲真實,自己,這樣的自己真的會有人在意嗎?
幸好,那嬌小的人影也發現了躲在陰影中的楊聖,臉上的表情由悲轉喜,那種欣喜之情透過其身上散發的光與熱傳達到楊聖身上,只見人影伸出了她那小小的手:“我找你找了好久,哥哥,我們回去吧。”
楊聖看着伸向自己的手,顫抖着握着,他終於確定了這是真實的,他終於知道了自己仍是有人在意的。
這樣就好,他想,看向那道嬌小人影的眼神變得決然,我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你,我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