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不知道,生命之樹和眼前怪異火焰巨樹結合,會誕生一株什麼樣的奇怪植物來。
根據另一個世界的生物學知識,砧木上長出的植物,應該完全由接穗育得來,但這裏是魔幻的世界,這個常識大概是不管用的
小邪從“熔爐”旁邊鑽出地面的時候,阿娜絲正和蟻后凌空站在魔法屏障中,兩人的目光不時朝下瞟去,不過小邪敢肯定,她們絕對不是在觀察紅色濃霧上那頭睡姿不雅的巨龍。
小邪看到阿娜絲和蟻后的同時,兩女也看到了他。
阿娜絲略顯焦急的神色一喜,二話不說喚出黑白神魔,兩色光柱激射!
轟隆隆
地動山搖!
下一刻,阿娜絲就從魔法屏障上的大洞中飛出來,撲到小邪身邊。
“呆子!你剛纔跑到哪裏去了?”
“老婆啊,你越來越暴力了”
小邪嘴上是這麼說,卻抱住阿娜絲狠狠親了一口!
阿娜絲揪住小邪腰間軟肉,使勁掐了一把,臉頰紅撲撲的,低着頭不好意思看跟着飛出來的蟻后。
“我潛到這座‘熔爐’的底部去看了看,現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氣氛有點尷尬,小邪嘿嘿乾笑兩聲,有點迫不及待地說起自己在地底的見聞。
“騙人!你怎麼跑到外面了,難道爐子是壞的?”
小邪纔開了個頭,就被阿娜絲打斷,她對小邪剛纔的“消失”行爲很有怨氣。
“我和妹妹潛入爐底找過你,可惜除了一件被束縛的鎧甲和一柄騎士劍,什麼都沒有現。更深處的溫度太高,火元素也很暴躁,我們不敢繼續下潛,只好浮到爐面等你。”
蟻后雍容地笑着說道。
“幸好你們沒有繼續深入,那東西”小邪指着被魔法屏障罩住的熔爐,“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熔爐,而是一棵巨大的樹樁,樹樁下面還連着龐大的根系,一直深入地底的熔巖”
“什麼什麼?巨樹?!熔巖?!”阿娜絲顧不得臉紅,一把抓住小邪的手臂,“快帶我去看看!”
“木有問題!”小邪爽利地打了個響指,拉着阿娜絲就要遁入大地,卻又突然停住,把腦袋轉向蟻后,“您去不去?”
小邪的話讓蟻后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她微微搖頭,正當小邪和阿娜絲都認爲她不願意的時候,她卻感嘆着說出一段話來。
“你們說我是不是老了?守在這裏三千多年,知道的東西,還沒有你們今天現的多。”
“蟻后姐姐不老!”阿娜絲笑嘻嘻地拉住蟻后一隻手,“要是這東西對我很重要,我也不會像呆子一樣,到處搞破壞!”
“什麼搞破壞?”小邪摸摸鼻子,“我可沒有動這棵大樹樁一塊樹皮!”
“又騙人!”阿娜絲不屑地瞥了小邪一眼,“不然你怎麼從爐樹樁裏面跑到外面的?”
“你對我的遁術也太沒信心了吧?”
“如果遁術有那麼好用,蟻后姐姐早就自己進去了,還用得着你幫忙?”
“你可能誤會了,我的好妹妹。”蟻后滿臉微笑,似乎是覺得小邪和阿娜絲鬥嘴很有意思,“姐姐不會你們所說的‘遁術’,我能在大地中自由穿行,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阿娜絲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們有沒有現,只有在自己的巢穴中,我才能在泥土中自由穿梭。”
“沒啊?”阿娜絲疑惑地撓撓頭,“赫爾墨提克要塞不是您的巢穴,您還不是能遁來遁去”
“要塞雖然不是我的巢穴,但我也是參與了建造。工蟻挖掘完成宮室之後,都會分泌一種特殊的溶液,將牆壁加固平整?”
“難道”
“工蟻分泌的溶液可不止加固和平整兩個作用,還是我穿行泥土的重要介質。”
“可是,您爲什麼不在爐壁,不對,是樹樁上挖個洞?那樣就能自由進出了啊!”
“魔法陣都是嚴謹的。之前我不是說過嗎,害怕破壞維持屏障的魔法陣。否則火焰屏障一旦消散,熔爐中的火元素就會飛快逸散乾淨。這樣的熔爐,對我還有什麼意義呢?”
“您也可以自己學習鍊金術,實在不行,直接到人類世界抓一些鍊金大師來”
“這些事情,我的先輩們都做過,可惜這個世界的鍊金術水平,還不能達到破解神明佈置的魔法陣的程度。”蟻后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如果我和將來的蟻后持續研究,總有解開這個魔法陣的一天,但是我遇到了你們,就不用等待那麼長時間。”
“我們非常樂意幫忙!”
能被蟻后藉助,阿娜絲很高興,一手拉着蟻后,一手拉着小邪,滿臉躍躍欲試。
小邪哪裏還不明白,渾身橙黃光芒亮起,三人就沉入大地中
三人沿着巨樹樁一直向下,阿娜絲和蟻后莫名其妙地非常合得來,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
小邪反倒成了亮晃晃的大燈泡,除了埋頭遁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沒關係。
如果蟻后是男的,小邪肯定異常不爽,直接找上她決鬥了。但蟻后偏偏是個女的。除了出生那一刻,阿娜絲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也許在她潛意識中,蟻后正好填補了生命中母親的空白。反正小邪有這樣的感覺,只要在蟻后面前,阿娜絲的心理年齡就會憑空倒退七八歲!
蟻后同樣非常樂意跟阿娜絲相處,不經意就把關於自身的隱祕透露出來,雖然幾乎從不主動跟小邪說話,卻也不避諱他。
時間一長,小邪倒是琢磨出些門道來。從生活的環境來看,蟻后說話的機會肯定非常少,養成沉默寡言的習慣很正常。不主動跟小邪交談,不是她對小邪有意見,而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跟阿娜絲在一起,她偏偏有說不完的話題,儘管大多數都是阿娜絲提起的。
也許這就是緣分。
小邪是這麼想的。
如果赫爾曼跟蟻后湊成一對,小邪在心裏邪惡地笑起來
阿娜絲很開心,小邪也就不管身邊兩個嘰嘰喳喳的女人,專心施展遁術。
他沒有現,一個三年前還是初次相識的異類神階,竟然能獲得他的真心承認!
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這大概就是蟻后這種千萬年老怪處世智慧的威力,似乎了無痕跡,卻又讓人如沐春風,不知不覺,就互相引爲知己
一個魔法時後,三人已經身處粘稠的岩漿中。
蟻后停在巨樹一條赤紅根鬚前,低着頭仔細打量,眉頭微蹙。
小邪和阿娜絲沒有打擾她,一看蟻后的樣子,就知道她在努力回憶什麼。
果然,不久之後,蟻后就抬起頭。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應該是火焰聖族的伴生聖樹記憶實在太久遠了,已經非常模糊,如果沒有親眼看見它的根系,我根本就想不起來。”
“火焰聖族?”
阿娜絲滿臉茫然。
小邪也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種族。
想想也是,連蟻后這種傳承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記憶的悠久種族,都記憶模糊,小邪和阿娜絲哪裏會知道那什麼“火焰聖族”?
“你們應該知道炎魔這種生物?”兩人的反應,蟻后並不意外,而是輕聲問起問題來。
“當然知道,那是一種生活在火山岩漿中的邪惡熔巖怪!”
“任何生命,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並不存在正義與邪惡。這些詞彙,不過是人類強加給其它生命的印象。”蟻后笑着拍了拍阿娜絲的頭,“炎魔,其實就是遺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火焰聖族”
小邪瞭然,蟻后不會無緣無故地提到炎魔,既然提到,肯定就是跟這什麼“火焰聖族伴生聖樹”有關。
“可是,這裏爲什麼沒有炎魔?”
阿娜絲的接受能力相當強大,前一刻還稱炎魔爲邪惡生物,現在卻左顧右盼,似乎要在周圍赤紅的岩漿中找到它們的蹤跡。
“不用找了,既然這株火焰聖樹已經被改造成熔爐,就不可能還有火焰聖族生存。神明砍斷聖樹,就是整個火焰聖族的死敵,怎麼會允許它們繼續存在?”
“好可惡!”
“沒什麼可惡的,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衆生,看到的不過一羣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罷了。”蟻后的一起種罕見地帶上一絲憤怒。
“蟻后姐姐也有強大的一天!”
阿娜絲拉住蟻后,委婉地勸慰。
“不用擔心,我沒事的。”蟻后朝阿娜絲溫和地笑笑。
“呆子,你又在想什麼?”
“當然是在想炎魔的事情,也許我們應該在赫爾墨提克傭兵工會布任務,活捉一些炎魔”
阿娜絲眼睛一亮。
“炎魔是火焰聖族最低等的存在,如果你沒有火焰聖族的傳承,是不可能藉助火焰聖樹,讓它們晉階成更高等存在的。”
蟻后的話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小邪和阿娜絲存在的幻想。
“那怎麼辦?”
阿娜絲失望地看着蟻后。
“沒有辦法,每個火焰聖族晉階,都需要舉行復雜的儀式,儀式是火焰聖族最大的祕密,姐姐不可能知道。”
“沒關係,我也就是想想而已。要是真的弄出什麼火焰聖族來,也許它們就要向我提條件,獨自佔有這棵大樹樁了!”小邪倒不是太失望,“我還準備了其它手段,大概能救活這什麼火焰聖樹!”
“也對啊!說不定到時候不止火焰聖族,連神明都找上門來!”
“神明大概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了,他們的時代早就過去。這是常識,老婆”
“誰不知道啊!趕緊說說你的辦法!”阿娜絲朝小邪瞪眼。
“很簡單!”小邪做昂挺胸狀,突然低頭問阿娜絲,“還記不記得大荒原上的那棵火慄子老樹妖?”
“它啊,我明白了!”阿娜絲恍然大悟,然後就神色古怪地看着小邪。
“嘿嘿”小邪得意地笑起來,“這裏溫度太高,不好施展手段,我們上去點!”
當小邪袖子一甩,甩出七八根小臂長的漆黑樹根時,蟻后忍不住看了小邪好幾眼。
“竟然敢把生命之樹的樹根切下來這麼多,你就不怕精靈族找你的麻煩?”
“不會不會!”阿娜絲兩眼眯成漂亮的月牙,“這些都是呆子當着精靈女王的面切下來的!”
“這”
蟻后無話可說了。
小邪和阿娜絲相視賊笑,就像偷到甜點心的小老鼠。
不過小邪很快就收起笑容,臉上神色也變得鄭重,伸手搖搖一抓,一節漆黑的樹根就被帶到面前!身上青光一閃,張嘴吐出一口青濛濛的靈氣!
靈氣將樹根包裹,“騰”地一聲爆成青色火焰,濃郁的木行氣息散開來!
“精靈之火!”
蟻后臉色大變,彷彿被火燙一樣跳開老遠,身體緊緊貼到球形空間的壁上!
“蟻后姐姐?”
小邪和阿娜絲滿臉無辜地看着驚恐地蟻后。
“你,你怎麼能驅使精靈之火?”
蟻后的臉色好了點,不過還是戒備地看着小邪面前燃燒的青色火焰。
“呆子用的不是什麼精靈之火,只是一般的木行靈焰啊!”阿娜絲疑惑地看着蟻后,“精靈之火不是綠色的嗎?”
“我不會認錯的,顏色雖然不一樣,氣息卻跟精靈之火非常相似!”蟻后還是不願意靠近兩人,“難道你們不知道,精靈之火是一切土系力量的剋星嗎?”
“原來是這樣!”小邪歉意地笑笑,然後回頭朝青濛濛的火焰噴出一口橙黃色靈氣。
這團靈氣將青色火焰包裹住,空間中那濃郁的木行氣息立即消失不見。
蟻后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很多,慢慢飛回阿娜絲身邊,卻還是跟小邪保持一段相當的距離。
“您擁有火屬性之後,就不用害怕呆子了。”
阿娜絲拉住蟻后的手安慰道。
“剛纔嚇死我了!”蟻后心有餘悸,不過還是對阿娜絲溫和地笑笑,“我已經沒事了。”
儘管蟻后說沒事,小邪和阿娜絲還是從她臉上看出勉強。
小邪也不好說什麼,摸摸鼻子,又朝橙黃色靈氣中噴了幾口青色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