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廉纖很喜歡白色。
日常的衣物、飾品甚至包包,都喜歡買接近於白色的淺色系,但是這一次,她好像發現了自己的另一面喜好??黑色也不錯。
只是稍微有點可惜,那件改良過後的蕾絲綁帶內衣最後慘遭毒手,四分五裂,可憐兮兮地被遺忘在了牀邊的地毯上。
事後,溫廉纖覆着層薄汗依偎在韓佑懷裏,抿着嘴生悶氣:三百九十九塊錢呢,得而復失可比失而復得更讓人心疼…………………
韓佑抱着她哄:“賠你一件。”
溫大小姐睨他一眼,難得毒舌:“算了吧,你一弓才賺一分錢,再買一件給我,琴弓都得拉冒煙了吧。”
韓佑被逗笑了:“那倒也不至於,何況,上個月的生活費還剩下不少呢。”
溫廉纖批準了這個方案,眸光一動:“其實,我之前還看中了好幾件睡衣,有一件胸前帶有蝴蝶翅膀的設計,很漂亮。”
她如此鮮活,如此美好,確實不必羞於展示自己。
而且,是展示給韓佑一個人看……………
他只會不遺餘力地誇她。
韓佑順着關鍵詞在購物網站上耐心搜索:“這樣的?”
溫廉纖懶懶伸出半截手臂,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點觸,氣息溫軟:“嗯,這個樣式,紫色的好像看起來更……………”
她沒有把話說完。
韓佑會意地湊到溫廉纖耳邊悄聲說了幾個字眼,後者臉一紅,抬手了他兩下。
男人不懼,舌尖順勢捲上她的耳垂。
溫廉纖覺得癢,笑着鑽進被窩裏躲起來,見丈夫消停了,這才眨巴着眼睛重新露面:“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暫時別下單,過幾天我們要回楠豐了,家裏沒人收快遞,還是等回來再買吧。”
時間確實過得飛快。
特別是,沐浴在愛河之中。
韓佑點點頭,將那些兩人一起挑選的“漂亮衣服”放進購物車,轉而切入票務APP,開始預定回程的機票。
盤算着婚禮前後將近半個月都不在公司,溫廉纖不得不將月初的行程安都壓縮在幾天內。
連軸轉的後果就是,她一天要趕好幾個場子,根本不着辦公室,連和德勝律所籤合同都是由副總經理楊之煬坐鎮代勞。
臨行前一天,終於得空去了趟明峯大廈。
看到楊之煬遞來的一疊紙質合同,溫廉纖頓覺踏實許多,剛說完“辛苦了”,下屬又遞上了一瓶紅酒和一本精裝詩集:“是孟律師帶來的禮物,說是祝您和韓先生新婚快樂。”
深紅色硬殼封皮上印有《深沉的玫瑰》燙銀花體字,溫廉纖微微愣怔??那是她很喜歡的阿根廷詩人博爾赫斯的詩集。
巧合嗎?
還是……………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楊之煬便小聲嘀咕:“這個孟律師也真是的。”
“嗯?”
“結婚禮物怎麼能送書呢?書??疏遠,寓意多不好,我們老家那兒還有個說法,結婚那天還不能打傘,說是會把新人‘打散',搞不懂。”
直男的迷惑發言讓溫廉纖哭笑不得,她隨口替孟延川辯解了兩句,話鋒一轉,開始交代這段時間覽星文投運營管理方面的事宜。
楊之煬離開後,溫廉纖徹底放鬆下來,抿着加了雙份香草糖漿的拿鐵咖啡,不疾不徐摸出手機??就在剛纔,她被拖進了“12.8婚禮籌備羣”。
喻嫺已經在羣裏蹦起來:伴郎呢?
喻嫺:伴郎是誰?
喻嫺:伴郎怎麼還不進羣?
回答他的是韓佑:伴郎付向勳是閱川集團付總的兒子,他這段時間挺忙的,我和纖纖的婚禮流程從簡,不需要伴郎做太多事,婚禮當天如果需要對接,直接聯繫我就行。
婚慶策劃和司儀紛紛比劃出“OK”的表情,應該是前期與新郎有過接觸,對韓佑的辦事效率和執行能力非常認可。
喻嫺沒了樂子,連發了幾個表達鬱悶的表情包,直到溫廉纖冒泡說明天回楠豐,才重新興奮起來:寶貝兒,有空去班級羣裏吱一聲,吳澤在統計參加同學會的人頭數呢,暫時定在十號晚上,你們正好能趕上。
於是轉移陣地。
溫廉纖點開“不是一班人”的高中同學羣,果不其然,在當年班長吳澤的組織下,昔日同學刷屏正歡。
只是,喻嫺傳達的信息稍有滯後,吳澤那羣人還在猶豫是否要改成八號。
溫廉纖:如果是八號的話,我就去不了啦。
吳澤很是捧場:大家安靜!溫大美女出現了!
吳澤: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不能改時間啊!就十號唄?
吳澤:@全體成員,下個月十號晚上七點,九州飯店,就這麼定了。
學生時代的溫廉纖在學校裏很受歡迎,她一出現,昔日的愛慕者們紛紛冒泡發言。
王天昊:好久不見啊大小姐!最近在忙什麼?
陸晨輝:@溫廉纖,我上週還去你們閱川總部談業務的呢,企劃部的小陳說你去隆濱有一段時間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改天我去拜訪一下?
廖岷:我十號要去漂亮國出差[流淚]
廖岷:溫大美女,你八號有啥事啊,方便改時間嗎?
溫廉纖:抱歉,不太方便。
溫廉纖:我八號結婚。
溫廉纖:我們這趟從隆濱回楠豐,就是爲了辦婚禮。
吳澤:……
吳澤:???
吳澤:!!!
廖岷:你老公是隆濱人啊?
韓佑:不是。
男生們用滿屏的標點符號和表情包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廖岷的猜測和韓佑的否認很快被新消息淹沒。
溫廉纖捏着手機無端開始緊張??當年韓佑就和班裏那羣行事招搖的紈絝子弟不大對付,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如果這事兒被誤會,她今晚回家又得想法子哄人了。
見韓佑出現,愛翻舊賬的吳澤當即開始陰陽怪氣:@韓佑,你的小青梅要嫁人嘍!你八號肯定會參加婚禮的吧,是不是還得隨個大紅包?
王天昊:點一首《涼涼》送給溫家贅婿[偷笑]
陸晨輝:說起來,韓佑你現在還待在芳華樂團嗎?爲什麼不進閱川集團啊,你以前不是經常幫溫廉纖她爸跑腿辦事的嗎?讓他爸把你弄進去唄!
廖岷:韓首席可是小提琴王子,進閱川做什麼?站在大廳裏拉琴嗎?
溫廉纖眉頭越整越緊,正打算幫韓佑懟回去,吳澤卻先一步“道歉”緩解尷尬:我們就開個玩笑而已,韓哥別生氣,十號你能過來嗎?到時候一起喝兩杯?
韓佑:能來的。
韓佑:我沒生氣。
韓佑:新郎是我,我生什麼氣[愉快]
吳澤:……
王天昊:………………
陸晨輝:.
廖岷:………
盯着那個“愉快小黃臉”紅撲撲的雙頰,溫廉纖腦補出韓佑此刻的表情,忍不住抿笑。
喻大明星應該是在拍攝現場,姍姍來遲,翻看了聊天記錄後,順手就往羣裏丟了張“小醜竟是我自己”的表情包。
本以爲話題就此終結,短暫的安靜後,陸晨輝手滑將一句私聊誤發進了羣裏:臥槽,還真被那小子追到手了,軟飯香啊,下半輩子榮華富貴算是有着落了。
羣裏更安靜了。
或許是被人提醒了,晨輝迅速撤回那條消息。
那羣男生都挺有眼力見,當即刷了不少“恭喜恭喜”“青梅竹馬終成眷屬”“十號記得給我們帶喜糖”之類的話。
韓佑和溫廉纖也都當沒看見,若無其事與他們道謝。
愛羽樂團排練廳。
韓佑放下手機,捏了捏鼻樑,情緒穩定地跟着樂團又排練完剩下的演出曲目,終於聽到了“解散”的聲音。
他去值班室請假的時候,負責考勤的田甜並不意外:“是回老家結婚嗎?”
韓佑這才揚起笑容:“是啊,下週的演出是趕不上了。”
名叫田甜的小提琴副首席年紀與他相仿,五官清秀,不知爲何,韓佑越看越覺得眼熟,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究竟像誰。
說了一番客套話,田甜湊近看了一眼韓佑填的請假表,不禁蹙起眉頭:“哎呀,寫“婚假'肯定是不行的,你是掛名在我們團演出,沒有帶薪假,團長怎麼可能批準嘛。”
她一擠眼,露出“你懂的”表情。
韓佑爲自己的考慮欠妥連聲說“抱歉”。
田甜擺擺手:“沒事,我給你換一張申請表,你慢慢填,不着急!我們團就是這樣啦,每年也拉不到多少投資和補助,到現在連個像樣的考勤系統都沒做,還得填紙質的請假表??和芳華樂團肯定是沒法比的。”
頓了頓,她又湊過去些許,刻意壓低聲音:“說起來,你有沒有留在我們樂團的打算啊?你的演奏水平和資歷都比裴傑高,只拉一提實在是太屈才了!我聽團長的意思,他是挺希望你能留下來的,頂掉裴傑的首席位置......”
管弦樂團成立之初,招募小提琴首席就有着嚴格的標準與考量,進團之後的培養重點也和一般成員不同,不出意外,不會隨意替換首席。
想來,這也是裴傑一行提防他、孤立他的原因之一。
韓佑一邊填表,一邊斟酌回覆的言語:“這不合規矩。”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田甜乾笑兩聲:“也對,你以後肯定是要回楠豐的嘛,再說了,你也不缺錢。”
話中有話。
好在,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笑了笑,他將填好的請假表交給田甜,一側臉,才意識兩人的距離過於接近了??只是對方似乎毫無覺察,仍然笑嘻嘻的說着團裏最近的趣事。
韓佑不動聲色退開兩步,繞開話題,禮貌道別。
排練廳值班室窗外正對着一片綠化帶,平日裏很少有人經過,他轉身之際,餘光卻意外瞥見了異常亮起的閃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