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驚覺自己話太多了,似乎是擾了這位帝君,連忙收斂了起來,正色道:“回帝君,按規矩,此爲凡人,犯下如此重孽,應該是我們土地上報冥府,讓冥府派陰差來將他強行收入地府,如何判定由冥府來決定。可是這是位修仙者。。。。”
土地沒有把話說完,面露難色,瑤疏蹙着眉催促他趕緊說下去,土地的眼無意間掃了掃一旁的容潯,瑤疏不耐煩了起來:“怎麼,本君讓你說不行嗎?你還需看容潯帝君的臉色?”
這一個帽子扣的很大,嚇的土地一下子跪了下來:“上神息怒,只是接下來的事,還需上神屏退左右。”。
瑤疏瞧了瞧四周,手一揮拉了一個隔音結界在周圍,只罩住了她和土地以及容潯,土地這纔開口道:“小仙查到,這位修仙者,似乎是由另外一名仙君指使的。”
“什麼?”這個消息,讓瑤疏震驚,這樣的事情居然是由天界的人指使的。
“你可知道是什麼人?”
土地搖了搖頭:“那位仙君隱藏的極好,小仙也是逼問了長浩山土地許久,他才透露有段時間,這裏的仙氣猛然漲了許多,似是天界有仙人來。至此以後,浮塵就開始不尋常了。”
這就難辦了,天界的神仙數不勝數,天界在職的神仙以及各路散仙,記錄在冊的數不勝數,毫無頭緒又如何查?
土地接着說:“事關天界,小仙實在不敢往下決斷,還請帝君、上神做出決策。”
瑤疏這時也沒了法子,浮塵這算是和天界仙君勾搭,土地和冥府只管凡人的事情,浮塵的事情已經不只只是凡人的事了。事情變得很難辦,瑤疏爲難的抬起頭看了看一旁的容潯,希望他想出個好辦法。
一直未曾說話的容潯終於開了口:“土地,你先將長浩山的土地帶走,如何懲罰自然是你們的事情,浮塵就先放下,本君親自辦。”
土地驚訝於容潯的親自動手,但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辦法,天界的事情,還是要天界的人自己過手操辦,土地行了個禮,走出結界帶着長浩山的土地遁地而走了。
而此時,只剩下浮塵一人還跪在地上。
剛剛的談話他一句都沒有聽到,但是瞧見原本會將他帶走的土地只是帶走了長浩門的土地,留下了他一人。
現在容潯和瑤疏走出來,直直的瞧着他,瞧得浮塵的背後灼灼,冷汗直冒。
瑤疏準備開口問浮塵關於那個指使者是誰,可是容潯攔住了她。一隻手凌空一揮,原本跪在地上的浮塵竟然消失不見了。他的另一隻手拉着瑤疏,直接駕雲走了。
瑤疏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是乖乖的沒有問。
冥府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容潯帶着瑤疏停在了冥府的門口。
這一次來冥府,依然是隱去了身份。二人沒有在門口多停留,越過牛頭馬面直接往後面走去。
走了一會兒,瑤疏就發現四周的景色和上次見過的似乎不一樣,疑惑道:“我們這是往哪裏去?”
“去找冥王。”容潯頭也沒有回。
瑤疏有些驚訝,她見到冥府的時候以爲容潯是想要將浮塵藏在奈何橋旁,就像之前的逸塵一樣。
容潯對這裏似乎很是熟門熟路,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了冥王府的門口。
陰森可怖的冥王府門口,站着幾個陰差,可是容潯和瑤疏二人身有隱身決,這幾個陰差看不破他們,所以他們二人就這樣正大光明的走了進去。
這冥王府還是挺大的,瑤疏對裏面的結構有些暈頭轉向,容潯站在門口沉吟半響,讓瑤疏在門口等一會兒,他去去就來。
瑤疏對容潯突如其來的決定有些驚訝,但是出於對他的信任又沒有多問什麼,只是答應在門口等他。
容潯點了點頭,帶着被藏於袖口內的浮塵很快就消失在冥王府深處。瑤疏只好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等着容潯回來。
因爲隱身決的緣故,在府內巡邏的陰差見不到她,瑤疏也樂得輕鬆,她不知道容潯要怎麼處理浮塵,但是她相信容潯會辦好的,所以她也就放下心來。
瑤疏看着來回巡查的陰差,很是無聊,蹲在地上拾起地上的樹枝無聊的在地上隨意畫着。不知過了多久,瑤疏突然發現原本就昏暗的光線又被人擋住了一些。
瑤疏疑惑的抬起頭,一張碩大的俊臉湊到了瑤疏的面前,瑤疏嚇了一跳,連連後退。退了幾步,等她定了神,才發覺出來面前是一個身着青衣的男人。
瑤疏的第一反應是四周瞧瞧隱身決是不是失效了,那人笑道:“別看了,你的隱身決施的很好。”
那人晃着手上的穗子,笑嘻嘻地走上前:“只不過你這隱身決也不過是騙騙這些修爲低的陰差罷了,若要騙過我,還差了點。”
瑤疏自認自己的修爲不低,隱身決雖不是什麼厲害法術,但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看破的。她疑惑地上下瞧了眼面前的男人。
只見這男人一身青衣,外套着墨色外衣,俊朗的容貌,可是頭頂的帽子卻帶的歪歪斜斜,連帶着上面的珠簾有幾個都是隨意的掛在帽檐上,可是他嬉皮笑臉的似乎完全不在意。
瑤疏只瞧了一眼,就明白了眼前這人的身份:“原來是北帝。”
冥界,又叫酆都,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酆都的統治者,北陰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靈的最高位,主管陰司,爲天下鬼魂之宗。凡生生之類,死後均入地獄,其魂無不隸屬於酆都大帝管轄,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殺鬼魂,處治鬼魂。
傳聞北帝喜怒無常,做事全憑自己心情,那北帝這樣衣冠不整出現在這冥王府也就無可厚非了。
北帝見瑤疏認出他的身份,也不驚訝,笑嘻嘻地坐到她旁邊:“我也認得你,你是那三百年前歸位後一直蝸居在鳳弓殿裏的,瑤疏上神。”
瑤疏毫不驚訝北帝能一眼看出她的身份。
北帝上下瞧了她一眼,面露疑惑:“你的情絲。。”
“阿瑤!”
瑤疏回過頭,走廊的盡頭站着的是容潯。
容潯快步走了過來,一手攬過她的腰,順勢將她攬進了自己懷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警告的看着北帝。
北帝根本不在意容潯的眼神,瞧了瞧二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曖昧的笑了笑:“沒想到啊,過了這些年你們還是。。。”
“胥陽,我正要找你呢,你座下的冥君說你不在帝都中。”容潯高聲打斷了他,眼神還若有若無的警告的看着他。
胥陽停了停,見瑤疏毫無反應,便轉了個話題:“我剛巧從外頭回來,怎麼有事嗎?”
瑤疏沒有注意到胥陽之前未曾說完的話:“你們認識?”
胥陽嬉皮笑臉起來:“是啊,我們倆可是老相識了。”一隻手準備搭到容潯的肩上。
容潯一個閃身,躲掉了胥陽搭過來的手,面色毫無變化:“我要你幫我留一個人。”
胥陽訕訕地收起了落空的手,正色道:“可以。”
“看緊了,別叫人落了什麼空子。”容潯的話意味深長,胥陽也不知有沒有聽到容潯的話,雙手抱胸,笑嘻嘻的。
“又有誰敢鑽我的空子呢。”
***
離開冥界,容潯二人還是回了長浩山。
浮塵被帶走,長浩門需要新的掌門人。不過浮塵似乎是早有準備,已經備好了書信交給了繆清。
浮塵做出這樣的事情終究是一樁醜聞,他求了容潯和瑤疏,不要講這件事宣揚出去,撒一個謊說他出去雲遊即可,容潯答應了。
長浩門上下,包括繆清,無人知曉浮塵去了哪裏,只知道是出去雲遊四方,因此退出掌門之位,由繆清擔任新的掌門。
有容潯和瑤疏二位仙人作證,長浩門上下無人不信。衆人可惜浮塵的離去,但又支持他的選擇,也接受了浮塵決定讓繆清擔任下一任掌門的事。選定了不久之後的一個黃道吉日,就給繆清舉行了接任掌門之位的禮。
所有人都相信浮塵去雲遊了,只有一人不信,那就是白芷清。
瑤疏等人等接任之禮結束後,準備迴天界,在山下遇到了等候已久的白芷清。
“仙人,我想知道浮塵,他去了哪裏。”白芷清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白芷清是個好姑娘,浮塵說將她當做鼎爐,這樣的話瑤疏是萬萬不信的,可是浮塵一口咬定她也無法。在奪取靈氣的事情上,白芷清不算是無辜,也是個幫兇。犯下這樣的罪孽,現在不懲治,到了冥界,冥君還是一五一十算賬的。
瑤疏嘆了一口氣:“你又何必要知道他去了何處,浮塵犯下重罪,我們自會有我們的處理方式。”
“我。。。我。。我不求仙人饒過浮塵,只求仙人。。能從輕發落。我。。我給你們磕頭了。”白芷清說着就磕起了頭,一下一下的很重,不一會額頭上就印上了血漬。
瑤疏不忍,虛虛抬起手,制止了她還要繼續磕頭的動作。
“過去的事,我們既往不咎,以後的事,與你無關。”瑤疏的聲音輕柔,似是夢語一般,鑽入白芷清的耳內。白芷清的眼前一瞬間變得模糊了起來,頭也漸漸沉重了起來。沒一會就倒在一旁睡着了。
瑤疏看着她睡着的容顏,嘆了一口氣,想到了之前浮塵說過的話。
“仙人,我願捨去我的生生世世,只求消去。。白芷清的罪孽。我希望她,生生世世都活的安穩自在,不用再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