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疏?小疏?”修羅的聲音,將瑤疏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嗯?什麼?”
修羅收回在她眼前晃動的手,說道:“你怎麼突然走神了?你在想什麼?”
瑤疏朝他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有個這麼好的徒弟,那你什麼時候帶過來給我瞧瞧?”
修羅憨笑的撓了撓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對了。”瑤疏睜大了眼看着修羅,鄭重道:“別忘了多帶點酒過來。”
“那是肯定的!”修羅大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聲保證。
修羅雖然是個戰場上的糙漢子,可是一壺梨花釀卻是釀的極好,難得修羅這樣大大咧咧卻能細緻的釀出這樣的酒。瑤疏嗜酒如命,也會品酒,難得有好酒入她的眼,第一次修羅帶着他的梨花釀來鳳弓殿的時候,瑤疏從此就算是正式結下了修羅這個朋友。
雖然有很大原因是爲了酒。
瑤疏和修羅喝了一夜的酒,天亮後子墨來院子裏看,個個醉的倒在了桌子上。修羅一夜未歸,他的隨侍尋了過來,看到自家主人醉倒在別人院子裏,還滿嘴嘟囔着“再來再來”,臉都在發燙,走過去將修羅抬了起來,和子墨匆匆道了個別就走了。
而瑤疏雖然醉的不清,但好歹酒品不錯,喝醉了就是倒頭睡。子墨看着瑤疏緋紅的臉,搖了搖頭,剛準備將她抱到房內,容潯卻出現制止了他。
前幾日,瑤疏答應了容潯說陪他去凡間看一看,今日容潯便是來找她下凡的。沒想到,來了卻是看到這幅光景,容潯來晚了一步,沒有看到修羅在這裏帶了一晚的場景,只看到瑤疏一個人喝醉倒在了石桌上,而子墨正準備去抱她。
容潯制止了子墨,吩咐他先去煮點醒酒湯,然後自己將瑤疏抱了起來。瑤疏在外面睡了一夜有些冷,容潯的懷裏很暖和,她便無意識的扭了扭,往容潯懷裏鑽了鑽,尋找最舒服的位置。
而容潯看着瑤疏緋紅的臉,和小貓一般乖順的樣子,覺得自己這樣一直抱着也不錯。
瑤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斜了。
她迷迷糊糊的,覺得今日的牀鋪墊的很柔軟,看來子墨又花了心思,嗯,有個這樣的好侍從,真該好好的嘉獎他。再摸一摸,嗯,料子也都換了新的了,不過這個花紋摸起來好像很熟悉啊。
瑤疏半睜開眼敲了敲,月白色的錦被?子墨什麼時候給她換了個這麼素的。正當她還在疑惑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從頭頂穿來。
“你醒了啊。”
啊!怎麼是帝君的聲音!瑤疏抬起頭一看,帝君竟然一手舉着一本書坐靠在她的牀邊!
“帝。。。帝君?你怎麼會在我的牀上?”
容潯伸出手指,點在瑤疏的脣中間:“說了叫我容潯。”
“好。。。容潯。。。。你怎麼會在我牀上?”
容潯原本笑着的臉拉了下來,語氣有些不善:“阿瑤,什麼叫我怎麼會在你牀上,明明是你拉我到你牀上的。”
“什麼?”瑤疏睜大了眼,有些不相信容潯說的話。
容潯將手中的書放下,微微眯着眼:“怎麼,阿瑤你還想賴賬不成?”
“賴。。。賴什麼賬?”瑤疏已經懵的話也說不連貫了,
容潯瞧了瞧瑤疏的表情,嘆了口氣道:“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那我現在給你完整的說一遍。”
容潯說,他今天是想來叫瑤疏和他一起下凡去的,一進來就看到瑤疏喝醉了酒倒在院子裏的石桌上,睡在院子裏搞不好會發熱,容潯便想要將她抱去房間睡,哪知一抱上,瑤疏就不肯撒手了。
抱着直喊舒服,怎麼也掰不開手,容潯說他沒法子,只好和她一起躺在牀上了。
聽完後,瑤疏的內心已經不能簡單的用震驚來形容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醉酒後是這個樣子,一直以來她喝醉了都是子墨來照料,子墨從來沒說過啊。然後她轉念一下,依着子墨的性子,什麼都不說是正常的。
瑤疏現在覺得,臉皮已經沒有了。她縮着身子,恨不得將自己埋到身旁的被子裏,就當做今天沒遇到過容潯吧。
瑤疏沒有看到,容潯的嘴角揚起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瑤疏悶悶的從被子裏挪了出來,容潯還在,而她不能在被子裏一輩子。容潯見她肯出來了,便招呼她將桌上的醒酒湯喝完。
喝了醒酒湯,等到頭疼的狀態過去後,才逐漸清醒了過來。
“不知,容潯來找我有何事?”
容潯晃着手中的杯子,茶水隨着杯子而輕輕搖曳:“你忘了麼,我說過要你陪我下界一趟。”
瑤疏撐着頭,揉了揉還是有輕微脹痛的太陽穴:“現在?”
“現在。”
容潯的回答斬釘截鐵,好吧,既然自己答應了,那隻好去做了。收拾好後,瑤疏便和容潯一起往人間去了。
人間和天界時間的流速不一樣,天界已經華燈初上,而人間還是青天白日。瑤疏和容潯到了人間後,爲了方便行走,要換個形象。容潯用法術遮住了七分原本的容貌,將衣物變得普通了些,而瑤疏轉了個圈,換了身男裝。
容潯皺了皺眉眉:“你怎麼男裝打扮?”
瑤疏得意的轉了個圈,一手搖着摺扇,挑着眉,乍一看還像一個翩翩公子哥:“我這叫方便行事。”接着將手中摺扇打開,另一隻手伸向前方做邀請狀:“兄臺,我們走吧。”
容潯被她這故意的動作給都笑了,搖了搖頭便大步向前走去。
今天,小鎮上的人格外多,並且街上隨處可見賣花燈的,各種形態的花燈都有。瑤疏是女孩子心性,並且沒怎麼見過這些花燈,一下子就把她給迷住了。
瑤疏隨意衝到一個攤子旁,開始挑選花燈,一邊選還一邊感嘆,怎麼又這麼好看的花燈,直聽得老闆心理甜甜的。
花燈老闆看了看瑤疏,又看了看容潯,道:“二位是外鄉人啊。”
“是啊,老闆,你怎麼知道?”
花燈老闆撓了撓下巴:“這一看你們吶,就是外鄉人。客官來得巧了,今晚是本鎮的燈節,晚上這裏會遊燈的,熱鬧得很,客官若是無事,晚上來瞧瞧啊。”
“真的嗎?”一聽到晚上有遊燈,瑤疏的眼珠子都放光了:“好,晚上我們一定來看!”
最後瑤疏愉快的挑好了兩個花燈,滿意的走了。
提着兩個花燈逛街不是很方便,瑤疏就提議先去喫飯吧。容潯挑了個當地有名的菜館,喫飽喝足後,剛巧說書先生來到了飯館內,揣着兩本書,一手抓着個煙桿子。
這下子,瑤疏更走不動了,她很愛聽說書,從前在長浩門便是,隔三差五的便要偷偷下山去聽說書。即使她知道這多有誇張和捏造成分,但是餘生漫漫,不多聽點八卦又怎麼辦呢。
容潯沒有反對,叫來了小二將剩飯剩菜拿走,再上一些零嘴瓜子,和一壺茶。時間不急,我們可以慢慢聽。
說書先生站在正中央的高臺上,虛張聲勢了一會兒纔開始講,瑤疏憋着一口氣等了半天,一聽發現這故事自己以前竟然聽過,一瞬間興趣便低了下去。
容潯發現她情緒突然不對了,側過身問道:“怎麼了?”
瑤疏撐着臉,有些悶:“這個故事我聽過。”
容潯皺着眉:“那我叫他換個故事。”
瑤疏一把抓住了準備起身的容潯:“算了,我聽過不代表別人也聽過了,也不能因爲我一個人就讓說書先生直接另想故事啊”
容潯還想在說什麼,被瑤疏打斷了:“沒事,就當是溫故而知新了。”容潯只好作罷。
因爲這個故事瑤疏聽過了,所以說書先生說的跌宕起伏,聽衆也聽得全神貫注,可是偏偏瑤疏聽得犯困。瑤疏嗑完了瓜子花生後,抱着成功的茶杯睡着了。
瑤疏趴在桌子上,茶杯還被她圈在自己的手臂中間。他們的位置靠窗,下午的陽光剛剛好照到了瑤疏的臉上。
容潯坐在對面,一邊品茶一邊看着瑤疏。陽光照射下,瑤疏的臉變得緋紅,容潯看着她只覺得凡人有句話說的很好: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說書先生用板敲打了桌子,表示今天的故事就算是結束的時候,瑤疏才被驚醒。她雙眼朦朧,打着哈欠,眼中含着淚花看着周圍,發現天色漸晚,飯館開始準備晚飯了,說書先生也收拾包袱準備走了。
“哎呀,你怎麼沒叫我啊。”瑤疏的聲音因爲剛睡醒帶着些鼻音,有種憨憨的嬌氣感,聲音就像一個小爪子,撓在了容潯的心頭上。
“看你睡的香,就沒有叫醒你,反正我們也不急。”容潯探頭看了看外面的光景,估摸着遊燈要開始了:“看時間,快要遊燈了,現在去剛剛好。”
瑤疏現在已經清醒了,一聽到現在就能看花燈了,便興奮了起來,說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