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潯現在的心情很是盪漾,因爲剛剛瑤疏終於不再那麼疏遠的喚他“帝君”了,“容潯”兩個字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在他聽來就彷彿天籟一般,如高山流水,如泉水叮咚。
所以一路上,容潯都面帶微笑,心情頗好。瑤疏自然想不到容潯的心情大好是因爲自己喊了他名字,反正在她的心中,從來也不懂容潯的心情。
去冥界的路異常漫長,回來的時候卻彷彿覺得路程很短,很快便回了天界到了鳳弓殿。
子墨早已恭敬的等在了門口,瑤疏剛準備走過去,容潯叫住了她。
“阿瑤。”
瑤疏回過頭,疑惑道:“什麼事,帝。。。容潯?”她還是有些不適宜直接喊容潯的名字。
容潯笑了笑:“沒事,只是提醒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瑤疏明白他說的是去凡間的事情,向容潯展示了一個放心的笑:“自然不會忘的。”
“那。。。過幾日,我來尋你。”
瑤疏怔了怔:“好呀。”
得到了滿意的回覆後,容潯帶着滿足的笑離去了。
子墨在一旁看了許久,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爲什麼瑤疏和容潯出去了一趟,回來關係變得這麼親密,上神竟然敢直呼帝君的名字,而帝君似乎也很滿意。
瑤疏看出了子墨眼中的疑惑,調笑道:“是不是很想知道知道我們去哪裏了?”
子墨垂下頭,依然是恭敬的回答:“子墨逾越了。”
瑤疏看着他這樣又恭恭敬敬起來,覺得有些無趣。子墨是她的貼身侍從,由女媧親自挑選的,自她記事起,子墨便一直在她左右,替她料理任何雜事。
幼年時期,瑤疏孤獨長大,需要玩伴,需要同齡人,可是子墨永遠恭恭敬敬的,只知道遵循她的命令,不懂得變通,像一個木頭人。以前瑤疏常常作弄子墨,甚至提一些很刁鑽的無理要求,可是子墨無論什麼要求都能完美的做好。瑤疏憋了一口氣,彷彿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可是卻拿他毫無辦法,女媧親自選的人,難道還能給她退回去?
時間久了,瑤疏也就習慣了,除了偶爾還是會被子墨這樣的脾氣給氣到。
瑤疏搖了搖頭,有些無力:“算了,你先去給我準備點喫的吧,我餓了。”
子墨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瑤疏走到房內,剛進房門便被花瑾給撲過來抱住了。花瑾撲過去,聲音有些嗚咽:“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被那個帝君給拐跑了呢!”
本來瑤疏看到花瑾這麼撲過來哭訴還有些感動,聽到後面就覺得有些尷尬了,立刻將花瑾從自己身上拍了下來:“去!說什麼呢,什麼叫被帝君拐跑了啊。”
花瑾滑落下來,用手揉了揉被瑤疏敲到的頭,扁着嘴:“可是,子墨說那個容潯帝君將你帶走了,還不許你帶着子墨一塊去!這不是要把你拐跑了嗎?”說着說着,眼中還冒出了淚。
瑤疏有些傷腦筋,搞不懂花瑾怎麼得來的這個結果,只好耐下性子和她解釋:“不是的,容潯只是帶我去看逸塵罷了,帶着子墨不方便。”
“逸塵?”花瑾的淚立刻縮了回去,瑤疏看着那立刻縮回去的淚,有些疑惑這是不是植物靈專用技能。
“逸塵不是在誅仙臺上就已經。。”話沒有說完,花瑾只是用手抹脖子的動作代替了。
瑤疏便將容潯帶着自己去了冥界,看望逸塵和錦瑟的事情告訴了她,順便也說了當初是容潯救出了他們。
花瑾理清了前因後果,明白了過來:“原來,那位帝君是個好人啊。”
瑤疏點了點頭:“這次我不分青紅皁白,平白冤枉了他,是我的不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花瑾歪着頭想了想:“上次採摘雲朝花,你和帝君一起遇到了逸塵,那是帝君第一次見逸塵,第二次就是去極北之地捉逸塵的時候,這說明這位帝君和逸塵不認識啊,那他爲什麼要幫逸塵?”
花瑾這麼一問,瑤疏也愣住了,接着才反應過來,對啊,爲什麼呢?爲什麼要幫助一個無名的小小散仙?爲什麼敢冒着風險來幫助他們?
“大概,是他心善?”這樣的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花瑾眨巴着眼睛,見瑤疏陷入了新的煩惱,便說道:“姐姐,你也無須多慮,無論那位帝君是什麼理由,結果都是逸塵和錦瑟能夠重新在一起,並且再也不用擔心有天兵追捕了。”
瑤疏覺得花瑾說的也對,反正現在也想不明白,不如先這樣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目前來看,容潯對她沒有害處。
逸塵和錦瑟的事情,目前爲止是告了一段落了,瑤疏終於可以安下心來,繼續窩在鳳弓殿當一個米蟲,而一切繁雜事情通通交給了子墨來解決。
天界的日子無趣的緊,有件新鮮事情可以讓各路仙君八卦很久,逸塵和錦瑟的事情本來以爲會被唸叨很久,卻沒想到很快就被南海水君嫁女一事給沖淡了。
南海水君生有三個兒子,唯獨只有一個女兒,因此寶貝的很,總也捨不得嫁出去,而且也沒什麼瞧得上眼的,時間久了,這位小公主竟被拖成了一個老姑娘,周圍更加沒有什麼適齡的仙家了。
南海水君對他的小公主寶貝得緊,從未有人知曉他們家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也沒有哪家說有南海水君接觸過。
一時間,大家都對這位要迎娶南海明珠的人感到好奇,衆人紛紛奔去南海給南海水君賀喜,其實都是想去看看這位南海駙馬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會被南海水君看上了。天庭一時竟變得比往常還冷清幾分。
南海水君的帖子也送到了鳳弓殿,不過瑤疏推掉了。她對那位駙馬並不感興趣,她只對現在能賞花喝酒感興趣。
同樣沒去看熱鬧的,還有修羅。
瑤疏覺得,自己一直是懶得出門,所以不想去看,可是修羅並不是,搞不懂他怎麼也不去看熱鬧。
修羅撓了撓頭說:“我常年不在天庭,各路仙君上神之類的,我實在是不認得,而且。。”修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會說話,萬一說錯了話,豈不是給師父他老人家丟臉嗎?”
瑤疏點了點頭,他說的也在理。
可是還有一位沒去南海的,瑤疏轉過頭,看向了自己另一邊端坐着的容潯。容潯不去也沒什麼,作爲帝君也不能有邀約就去啊,可是爲什麼不去的都偏偏來她這鳳弓殿?
容潯的回答是:“阿瑤,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既然是朋友來你這坐坐怎麼了?”
修羅的回答是:“小疏,我在這天庭沒什麼朋友,就認識你了,我不來找你,找誰?”
好好好,你們都有理,那都是朋友,還聚到了這裏,那爲什麼不開口說話?
瑤疏坐在石桌旁,左右兩邊分別是容潯和修羅。容潯坐姿坦然,隨意的彷彿真是來友人家做客的,可他一會兒飲酒,一會兒和瑤疏說句話,除了剛開始時和修羅說了句“不必緊張”,便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反觀修羅,正襟危坐,戰戰兢兢,額角幾乎淌下汗來,除了和瑤疏說話外,有好幾次都有和容潯說話,可是每次都被容潯巧妙地避開。修羅緊張的快哭了,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容潯給討厭上了,是不是什麼方面不小心惹到了對面這位帝君。
就在修羅快要繳械投降,準備先行告辭的時候,凌端走了進來。俯身到容潯耳邊,說了幾句,接着容潯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向瑤疏告辭了。
他面帶歉意:“阿瑤,我有些事情要處理,我。。。”
瑤疏立刻理解了:“沒事的,帝。。。容潯,公事要緊嘛。”
容潯臉上的歉意更深了:“那我明日再來。”
瑤疏連忙點頭答應,接着容潯便匆匆走了出去。
容潯出去後,瑤疏舒了一口氣,修羅也終於徹底放鬆了,略微扯了扯自己的衣領,自語道:“終於走了。”
瑤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怎麼那麼怕他?”
修羅苦着一張臉,回想着剛剛的事情:“他的神威壓住了我啊。”
神威?瑤疏想了想,沒有神威啊?她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啊?第一反應是,修羅誇張了。
“別逗了,要是容潯他放出神威,恐怕你也不會坐在這了,直接跪在地上了。”
“不是的,是。。。。算了。。。”修羅還想辯解,可是被平白無故的神威壓住也不是什麼光彩事,沒法細說,只能自己回去想想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位帝君。
“對了,你一個堂堂戰神,怎麼日日跑到我這裏來?”逸塵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這段日子,修羅日日都要來鳳弓殿,看在他帶來的梨花釀的的份上,也沒說什麼。可是時間久了,瑤疏就覺得,這修羅未免也太閒了,長的可以在這裏待一天,短的待半天,總之就要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耗在了鳳弓殿。
瑤疏便嘲笑修羅:“你這戰神不會是要被天帝罷黜了吧,怎麼天天沒事幹啊。”
修羅嘿嘿一笑:“我啊,最近收了個徒弟。”
“徒弟?”
“嗯,回來前剛收的,我將一些事情給他處理了,他日漸上道,做事很得心應手啊。”說着還咂了一口酒,晃了晃頭:“有個徒弟就是好,能幫我做事。誒,你也找個徒弟給你做事唄。”
瑤疏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有一個子墨,就能替我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何必要徒弟。”
修羅想了想覺得也對。瑤疏看着他,很替他的徒弟感到擔憂。
誒,徒弟,有過一個還不夠嗎?